“杜凜!”
“杜凜!”
伴随臉上的輕微痛感,杜凜從昏迷中醒過來,黑暗中,未及反應,就感到一陣掌風呼來,嫩爪子觸在臉皮上“啪”一聲脆響。
“你這是在報複嗎?”杜凜哭笑不得地應着一聲一聲催促的卞霖。随即略微動了動身體,咽下痛哼,緊皺眉頭,動不了,被塌下來的樓壓的很死啊,自己的傷也很麻煩啊……
“我日,謝天謝地,我以爲你死了呢!”卞霖總算放下了心,任誰醒過來發現自己被什麽壓的嚴嚴實實的,旁邊的人還無聲無息,怎麽都會很緊張的好伐!
“你怎麽就這麽不吉利呢!”杜凜沒好氣的回道,“哪那麽容易死!”
“你有什麽資格說這個話!”黑暗中看不到卞霖的表情,不過杜凜猜測肯定又是瞪着大眼睛像個張牙五爪的小獸,默默在心裏懷念了一下之前那個乖萌乖萌的卞霖。
“比我晚醒過來的人沒資格說這話!”卞霖癟嘴,聲音裏帶了點兒委屈,磨磨嘴皮子,一時間無語。她是中了藥,可是不代表她不記得那些事情,剛回憶起來的時候,她幾乎是抱着就壓死自己得了的心态,實在是太丢人了!!一定是原身的殘存意識在怪(?)!一定是!
周圍一片黑暗,時不時有碰撞和嘈雜的聲音,又像遠着又像近着,兩人在逼仄的狹窄的空間裏同時回憶起出事前那不着調地一出(重點是樓塌了!你兩被壓了啊!!!重點是之前嗎?啊?!)。區别是杜凜在幸福的回憶,而卞霖則是生無可戀而已。
卞霖看看杜凜地方向,雖然啥都看不清楚,咬咬指頭,不止是之前那些丢人的行爲,還有爆炸發生時,杜凜做的一切她都記得……卞霖醒來就發現自己被護的嚴嚴實實的,杜凜摟住她的胳膊還是自己硬扯才扯下來的,自己就是狼狽些,但是一丁點兒傷沒受……
她在黑暗裏抓耳撓腮不知道怎麽辦好,總覺得,自己大概也許貌似maybe欠了杜凜個謝謝,可是想起之前他咄咄逼人的樣子,卞霖又是臉熱又是羞憤,才不要道謝!
杜凜察覺到她的動,頓時心裏一緊,“怎麽?受傷了?是哪兒疼了嗎?”一邊說着一邊試圖往那邊靠近,可是一動他就意識到自己被塌下來的床卡住了。
“我沒事……”卞霖掰扯自己的手指,心裏說不出來是個什麽滋味,“你别動了!本來活動空間就小,萬一塌了怎麽辦?”
“真沒事?”杜凜不放心地追問,“你動動自己的手腳,看有沒有受傷的地方!”
“沒有!我又不是傻子,受傷了不知道疼!”卞霖沒好氣地在心裏暗罵,傻x,明明他才是結結實實墊在自己下面充當了人肉墊子……媽的,越想越覺得自己愧疚了怎麽辦!!!!!
“嗯,沒事就好。”杜凜放了一半心,轉轉腦袋,擰緊眉頭,昏迷之前還能透過床縫看到外面,現在是什麽都看不到了。
“你說是不是地震啊?”安靜了一會兒,卞霖憋不住了,她就是找人說說話,又黑又壓抑,再不說說話,卞霖覺得自己大概就要瘋了。
“地震……你說的是地龍翻身吧……”杜凜回憶了一下,“不像是,比起那個,更像是爆炸……”杜凜舔舔自己幹澀的唇,回憶起一些不太好的東西。
“爆炸?”卞霖驚訝,古代還能發生爆炸啊!
“還不确定……”杜凜想了想,沒有多說。
“那啥,謝謝你……”卞霖左磨蹭右磨蹭還是哼哼唧唧的把話說了出來。
杜凜的沉思被打斷,磚頭看看卞霖的方向,可惜的是什麽都看不到,不然自己大概能看到她不好意思的樣子,他扯扯嘴角:“謝謝沒用,我可是又救了你一命……”
“沒完了你還!”卞霖翻白眼,“行行行,我欠你的,行了吧……小人!你咋不說你還占我便宜了呢?”
“我那叫占你便宜?”杜凜提高音量,“你那是自己湊上來的行嗎?”
難得起了調戲她的心思,杜凜也沒客氣:“不知道是誰,可憐兮兮地要抱抱,不給抱就哭,還要脫……”唇上一熱,是卞霖把手堵了過來,雖然手勁大了點兒,外加看不見,一掌呼到了杜凜鼻子上,頓時杜凜鼻頭一酸,眼淚差點下來。
“嘶……”杜凜含糊地道,“你這是殺人滅口還是恩将仇報?”說完怪地在她掌心啃了一口。
卞霖察覺到掌心裏濡濕癢癢的感覺,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飛快把手縮回來,罵道:“嫌不嫌髒啊你!”
蹭蹭自己微燙的臉頰,卞霖悲哀的察覺到自己真他媽的被杜凜這小子撩到了,這他媽的真是個悲劇……太黑了,若是不黑,杜凜就可以看到紅豔豔的卞霖了大概。
“唉……”杜凜歎了口氣,“被壓的這麽死,也不知道外面是個什麽情況……”
“你說,會不會一直沒人找到我們。”杜凜“擔憂”地問道。
“會嗎?沒有人找坍塌物下面還有沒有幸存者嗎?”卞霖立馬上當緊張起來。
“不知道外面塌成什麽樣子了啊!”杜凜“爲難”地道,“萬一塌的太厲害,他們判斷下面可能根本沒有幸存者也不是不可能的啊。”
“不能這麽敷衍的吧!”卞霖緊張地道。
“你想,我們這是在哪兒?”杜凜引導道,“這可是花樓!藏污納垢,人渣聚集,況且我兩認識的人都不知道我們在這兒,不排除官兵不認真搜尋的可能啊!”
“……”卞霖心裏一突,這麽一說,好像真是唉……卧槽,那這怎麽辦……
“不行!”卞霖咬咬牙,“我們不能這麽坐以待斃,一定要讓外面的人知道還有人活着啊!”
杜凜“苦澀”地歎歎氣。卞霖艱難伸出胳膊拍拍杜凜,鼓勵道:“不怕!塌成這樣我們都活的好好的,命硬着呢!”
“我還能稍微動一動,就是沒法兒翻身……”卞霖蠕動了一下,于她貼的極近的杜凜立馬察覺到她溫熱的體溫,忍不住心神一蕩。
杜凜被她一拍一鼓勵覺得心拔涼拔涼的,說好的害怕呢?說好的求安慰呢?說好的投懷送抱呢?“看”着開始積極地喊話和拿不知道什麽東西四處敲敲打打的卞霖,杜凜有點兒無力,他就不懂卞霖爲啥從來就不懂怕呢,不會可憐巴巴地向自己求安慰呢……難得這麽好的機會,杜凜在心裏歎了口氣,看來自己想看卞霖淚汪汪,柔弱的依靠自己大概就隻能下藥了……
他也隻是這麽哄哄卞霖而已,巡防兵怎麽可能真的敷衍,再加上來時那幾個偷偷摸摸跟着的尾巴,自己的行蹤肯定是有人知道的。自己安平侯世子的身份和卞霖右相嫡長女的身份,就絕對會讓負責救援的官兵搜查到底,哪怕隻能搜出兩具屍體。
杜凜眯起眼睛,嗯,不行……
“唔……”
“怎麽了?”聽到聲音,卞霖驚訝地回頭詢問。
“咳,咳……”
“我的傷好像不太妙啊……”杜凜低聲道,聲音虛弱的很。
卞霖想起之前杜凜一直護着自己,連忙湊過去東摸摸西摸摸,“怎麽了?怎麽了?”
杜凜抓住她的手,喘了口氣,“應該是骨頭斷了,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傷到内髒……”
卞霖倒抽了口涼氣,“那……那怎麽辦?”她都不敢碰杜凜了,頓時急了。
“你還好吧?”她戳戳杜凜,“你會不會死啊……”
“呵,這誰知道呢……”杜凜捂住胸口,聲音漸漸矮下去。
“我去,不是……”卞霖急了一腦門汗,“你撐着點兒,說不定馬上就能出去了呢!”
杜凜隻是微喘着氣,似乎氣若遊絲。卞霖用手去捂他的額頭,手下的溫度讓她下了一跳。
“發燒了,發燒了……你發燒了,怎麽辦?”卞霖縮回手,緊張地道。
黑暗中杜凜挑眉,嗯,看來受點傷還是有好處的。
杜凜拽住卞霖的手把她拖近自己,湊在她耳朵邊,輕輕呼吸。
卞霖耳朵一熱,但是想想還是沒躲開。
“我真的心悅你太久了……”杜凜感覺着乖順地待在自己懷裏柔軟身體,認真的說道。
卞霖騰地臉就紅了,“那啥……我……”又想起他之前說的那些話,頓時結結巴巴地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杜凜緩了緩似乎是,歇了會氣,“卞霖,我覺得我可能等不到人來救了……”
卞霖心裏一慌,“你别瞎說……”話到一半卻又繼續不下去了,那種情況,傷的肯定很重吧,要是,要是真死了……呸呸呸,童言無忌,大風吹去……
“……肯定會很快有人來的!”卞霖幹澀地扯扯嘴角,“還有我呢!我陪着你呢!”
卞霖被自己麻的一哆嗦,造孽喲……
“你不是說那啥,喜歡我麽!”卞霖略崩潰了一下,“你要沒撐住死了,我告訴你,我一出去立馬就找個男的嫁了,清明就帶着他去給你上香!信不信吧!”
杜凜抓着她的手一緊,差點破功,媽的,這種從來不按套路出牌的女人到底自己爲什麽那麽喜歡!真他媽的……說好的安慰呢!說好的體貼呢!說好的溫柔小意呢!!通通他媽的被你吃了是嗎?!!
唉……杜凜無聲地歎了口氣。
“你若這麽說,便是我無緣也罷了吧……”
他拉緊卞霖的胳膊,“我好歹救了你兩次呢,加上之前還被你小小地利用了一下……這麽多籌碼,看在我可能再也無法糾纏的份上,能答應我一個要求麽?”
“……”卞霖舔舔嘴,猶豫了一下,随後視死如歸地道,“行,你說,隻要不是殺人放火,我幹!”
“……能不能,能不能請你允許我吻你”說這話,一直面不改色地裝虛弱的杜凜也是難得心虛外加臉紅了一把,若是卞霖沒被轉移注意力,必然就能感覺到他已經濕漉漉的手心了。
卞霖貨真價實地被吓了一跳,生生往後一彈,一下子就磕到了腦袋。
“卧槽……”
卞霖捂着頭,驚悚的看向杜凜的方向,這哥們真他媽的是用生命撩妹啊!!!!還他媽的撩的是自己這種僞妹……
“對不起,是我,是我孟浪了……”杜凜聽到砰的一聲也是愣了,自己真是鬼使神差了……他伸出手摸索着按在卞霖腦袋後面,替她揉了揉。
卞霖感覺到後面大手的安慰意味,莫名其妙的感動了一把……看看杜凜,老子要是彎了,絕逼是這小子逼得……
不就是打kiss嗎,不濟就當被狗啃了,反正我現在是個女的……
卞霖默默做了下心裏建設,清清嗓子,“xi……行吧……反正我答應了……”
大手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