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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蟬獲救】
人,是無法克制對美的追求的,無論以何種形式。
所以,當王允将這件禮物送給我的時候,那種被狂喜充斥着全身的愉悅感将自己對于幸福的體會提升到了極緻。
隻是,我沒有想到這一切隻是一個陰謀,假如義父沒有識破這個陰謀的話,現在的我,隻會再一次地沾滿鮮血,成爲弑父的大逆不道。
也許,我不會對此有所忏悔,因爲我隻是重複之前做過的行爲而已。
可是,作爲一個被世人公認的天下猛将,卻不得不永遠背負着忘恩負義之徒的罪名。
看着眼前的貂蟬,我輕輕地歎了口氣。
和她這樣爲了拯救天下而犧牲自己的大義相比,被這道強光影射出的我的影子真是極度渺小與醜陋。
——再也不想做什麽忘恩負義之徒了!
我暗自下定了決心,也就在我思考的這段時間之内,刑場已經離我們不遠。
一路上的百姓都低着頭,保持着死一般的寂靜,即便有人在底下竊竊私語,我也無法捕捉到隻言片語。
義父之所以要在大庭廣衆之下對貂蟬處以極刑,是希望能借此揪出最後叛軍的漏網之魚。現在看來,王允所率領的部隊已經是全部的叛黨,即便不是全部,剩下的那些人也會被這次叛變失敗的事實所震驚,永遠地失去了再一次反抗的勇氣。
天空的陰霾讓周圍的氣氛極度壓抑,我知道這是由于當中還夾雜着我最後的一絲對貂蟬的憐香惜玉所緻,此刻,我開始控制不住自己剛才的毅然決然,貂蟬在這個世界的最後話語,是誘使我蠢蠢欲動的原因。
她沒有任何一絲的迷惘和恐懼,就如同她那股令人震撼的美貌,即便與自己生命告别的那萬丈深淵已經無限接近,她沒有一絲的膽怯和絕望。
沒有……沒有任何介入的餘地,她在此刻必然不會與任何人交談。
“呂将軍,周圍的霧越來越濃了,無法前進!”
沒有周圍兵士的提醒,我會繼續欣賞那朵永不凋謝的奇迹。
“這是?”
不知什麽時候,我的可視範圍隻剩下5米不到的距離,這雖然仍然能夠保證我對貂蟬的監視與欣賞,卻讓我們失去了繼續前進的指向。
“全軍注意自身周圍,這不像是普通的迷霧。”
如果是凡人,他們一定認爲這隻是自然規律在這個時刻不合時宜的上演。但我作爲一個靠戰鬥生存的名将,其對未知危險的嗅覺遠遠超過在場的所有人,哪怕這隻是草木皆兵的啼笑皆非。
“不愧是号稱天下第一的呂布将軍,在下深感佩服。”
“這聲音…………是女的?”
不知爲什麽,我一度認爲那是貂蟬在裝神弄鬼,可是她仍然保持着無所畏懼的姿勢站立在囚車之中,很快讓我打消了這愚蠢的猜想。
“相信将軍也猜到我來這裏的目的了。”
“打算救人嗎?那還不快快現身!!”
“不好意思……”
霧氣之中一瞬間散發出無數芳香,除了能讓大多數人爲之感到愉悅,更多的是被香氣所擊倒。
“這個香氣……”
我用方天畫戟支撐着自己的身體,周圍的士兵已經成爲了露宿街客。
“我對于沒有興趣的人沒必要抛頭露面,不過,将軍英武蓋世,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哼……”
呂布的冷笑已經有氣無力,他知道對方其實是在諷刺他。
“真的是想殺了貂蟬嗎?”
“你…………什麽意思?”
“我問你,你真的是想殺了貂蟬嗎?”
“那是…………當然…………”
扭曲,疼痛,在右半邊的臉變形的那一瞬間,原本僅有的支撐之力也随同自己的身軀一起落地。
終于,我無法再站起來。
隻能……眼睜睜地看着貂蟬被她救走了。
“這一腳,是送給那些逃避内心真實想法的人的。”
她留下了這樣的話語,伴随着濃霧的消失不見了蹤影。
——哼,逃避内心真實的想法嗎?
——是啊,我是想親眼看到貂蟬被處決……
——也是多麽希望有人來救她……
我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臉上的疼痛加上那迷人的芳香終于擊潰了我最後的防守底限。
【貂蟬獲救·完】
“這麽說,是一個女子把貂蟬救走了?”
“是的,義父……”
呂布對此非常羞愧,至少從敗給女流之輩這一點上來說,他之前天下第一猛将的威嚴就此被一掃而空。
“恩,算了,天命難違。”
董卓用手擦了擦自己的嘴巴,沒有看到他絲毫的無奈,隐隐之中還有一絲得意。
“義父,不如讓奉先率領大部隊去追尋……”
“不不不……”董卓擺了擺手,身體随着手掌的搖晃又一次扭動起來,“我們沒有必要将一個女子趕盡殺絕。”
其實呂布隻是爲了确認義父董卓的真意,對于貂蟬,他更希望看到的是她被成功救走這樣的結局。
“恩,那下面說正題吧,奉先?”
“是……”
“你願意同爲父一起隐忍一段時間嗎,三年,不,兩年的時間已經足夠。”
“奉先不甚理解……”
董卓笑嘻嘻地對呂布輕聲說完了李儒的安排,呂布聽完之後猶豫了半會,随後點了點頭。
第二天早晨,董卓的府邸被大火燒得片甲不留,從破爛的殘堆瓦礫之中,面目全非的董卓的屍體被輕而易舉地發現。
與董卓同時被發現的是呂布的屍體,雖然和董卓一樣無法辨認其真正面目,相隔屍體不遠的方天畫戟無疑是表露身份的最有力證據。
很多老百姓猜測,這是昨天在刑場附近形成謎之大霧的事件的後續發展。少部分人因爲聽見了斷斷續續的對話之聲,以訛傳訛地向周圍的人宣傳着無名英雄的英勇事迹:
深夜之中,潛入董卓的府邸悄無聲息地割斷了董賊的喉嚨,又以同樣的方式誅殺了董卓的最大幫兇呂布,最後以一把大火焚盡一切的罪惡,讓這些漆黑色的靈魂永遠地禁锢在這一片荒廢之地。
這是英勇事迹的最後定稿,可惜在民衆爲逆賊的死而歡呼雀躍之時,董卓的舊部李傕和郭汜成功憑借賈诩的策略,成爲了新一代掌控當今天子的“木偶師”。
董卓與呂布的屍體被發現的前一天下午。
從那謎一樣的大霧出現在自己周圍之後沒有多久,貂蟬就已經被那芳香熏倒,等到她再次醒來的那一刻,已經是在長安城外的一座破爛無比的古廟之内。
“醒了嗎?”
“你是……”
困惑與驚愕一并充斥着意識朦胧之中的貂蟬,困惑是因爲眼前的人,驚愕是因爲這人與她同性。
“這個人,見過嗎?”
背對着貂蟬的女子右手輕輕一甩,扔出了一種在三國時代不可能存在的事物——照片,由于其本身就是對人物的立體成像,逼真度幾乎爲100%,這讓貂蟬注意人物形貌特征之前,心底裏不由自主地先感歎起畫師無與倫比的功力。雖然這和畫師沒有任何關系。
“沒見過。”
“真遺憾。”
女子頭也不回地收回了照片,迅速站起身來準備離去。
“這裏雖是荒郊野外,但附近有一個與世隔絕的村落,雖然在那裏結束自己的後半生未免有些單調,但遠離這個塵世的亂戰卻比單調重要得多。”
“名字,我還不知道這位女中豪傑的名字。還有爲什麽要救我?”
“爲什麽要救你?”
女子轉過了半邊側臉,在這皎潔月光的投影之下,貂蟬能夠依稀辨别出對方是一個短發,且相貌并不在自己之下的絕世佳人。
“因爲,我們都是被這個時代忽略的女性同胞。”
雖然沒有感覺到女性應有的陰柔之氣,貂蟬察覺到了對方有點生硬的裝腔作勢。那是面對邪惡勢力的永不妥協時才能散發出的勇敢與堅貞,既然能通過某個特殊的事件讓彼此相遇,這一定就是那所謂的命運的相逢吧。
“我能,和你一起同行嗎?”
“你……”
女子的猶豫并不是因爲深思熟慮必然的流程,微微顫抖的身軀已經出賣了她真實的内心寫照。
——她很激動,爲什麽?
爲了探索這其中的奧秘,貂蟬鼓起勇氣,朝着黑暗之中那未知的黑影小步邁去。
【心中的“他”】
平面之間的兩點,可以近到重合,也可以各自天各一方。
當那兩個互不相幹的兩點因爲某些原因結識乃至相遇,我們習慣上将這種碰面稱之爲命運的相逢。
我與他的再次相逢,是在第一次校運動會上的頒獎典禮上。
那是一張毫無任何生氣甚至死氣沉沉的臉龐,就好像冠軍這種榮譽都隻是毫無意義的陪襯。
我知道,他對于過去的事情都沒有什麽印象了,這其中自然也包括3年之前的那個事件。
看到他依然如此健朗地保持着自己的活力,那一顆沉睡已久的思念之心漸漸地蘇醒過來。
——真想像過去那樣再和他聊一會啊……
哪怕對方已經不知道過去發生的一切。
爲了引起他的注意,我發瘋似地每天看似若無其事地路經他的教室。可是,他永遠隻是窩在角落裏面沒有一絲的動靜,兩耳不聞窗外事是我後來聽說的他的處世之道。
我倍感失落,盡管我知道他隻是不再能夠想起過去的這一切。于是,我與自己那一頭秀麗的長發做了告别,本想不再聽到那些磨破了耳膜的溢美之詞,卻沒想到大部分男生對我新發型的尖叫程度更甚于從前。
隻是他,仍然沒有任何的動靜。
——耐心一點,事情總會有轉機的。
我拼命地告誡自己,他總會有記憶恢複的那一天。
“短發看來更精神啊。”
直到我們在校園内第一次擦肩而過,我确信了我的耐心不是徒勞之舉。雖然,那一句話隻是他的自言自語。
我不知道我是怎麽“耐心地”等待了2年多的時間的。有的時候,人與人之間的相遇真的是一件奇妙的東西,明明彼此之間的距離并不遙遠,卻永遠創造不出兩點相遇的那一個時刻。
之後,我得知他已經有1個月沒有出現在學校了。
“雖然一直想阻止你不要再去找他,雖然很想他能夠忘卻過去,可是,他終于還是踏上了那條注定的命運之路。”
當他唯一的親人出現在我的面前告訴我真相的那一刻,我意識到,他又一次使用了那個機器,去了那個不該再去的地方。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快找到他的行蹤,不然被那些人注意到就麻煩了。”
我聽從了這個建議,用了一個月的時間熟讀了《三國演義》,我知道這不是那一段曆史的真相,但是卻是大部分人心中的三國夢。
我尋訪了很多地點都沒有找到他的蹤影,就連唯一聯系的線索——他的親人的行蹤也失去了。
——如果真的是命中注定,我們必然會見面的。
我又一次安慰了自己急躁不安的心,這些時間來我一直如此艱辛地堅持着自己的信念。
——去見一下三國的女中豪傑吧,或許能夠轉換一下心情。
這是我來到這個時代的另一個目的,也許能夠成爲我心靈的慰藉也說不定。
——那……先去看一下貂蟬吧。
沒有想到,當我剛剛到達那裏的時候,就看見了押送貂蟬的囚車正朝着刑場緩緩地行進。
【心中的“他”·完】
“如果要和我同行的話……”
貂蟬停止了腳步,已經沒有前進的必要了,因爲對方在此時轉了個身,如果不是因爲破廟的昏暗,她定能将眼前的這位英雄徹徹底底地打量一番。
“……那我們就以姐妹相稱吧。”
貂蟬微微地朝後退了幾步,她沒有想到剛才那一股不該屬于女性的冷酷化爲了一朵金蘭向自己抛出了情誼的枝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