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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淵低着頭雙膝跪地,等待着主公的懲罰指示。
“關羽,确實是一個猛将啊。”
盡管白天的戰鬥以失敗告終,自己也是狼狽地回到了曹操的身邊,但如果隻是接受懲罰和這樣的評語,心裏的天平也會在光速之間崩塌。
尤其是,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已然強調了自己與關羽之間的差距。
“那麽,說一下這次你有什麽收獲嗎?”
“主公,恕在下冒犯,末将的實力絕不在關羽之下。”
夏侯淵避重就輕地開始爲自己辯護起來,在場的部分武将之中,有人試圖用眼神來警告他的文不對題,卻被他低着的頭全部無視了。
“哦?”
曹操從坐立的姿勢轉換爲站立姿态,徑直朝向夏侯淵走去。
“這就是你這一次的任務彙報嗎?”
“請求主公再給我一次機會!末将定然擊敗關羽。”
“妙才啊,你是不是沒有明白一件事情?”
“末将愚鈍。”
“我們今次的戰鬥,目标隻是徐州城,和關羽張飛劉備之流沒有任何關系。即便他們三個人的個人實力遠遠勝過我軍中的任何一位大将,他們也改變不了任何結果!!”
夏侯淵感覺到了曹操心中的無明業火,不過,這并不像是對着他施放的連環炮彈。
“是啊……不能完勝劉備三兄弟,才是我的遺憾啊。”
勍睡意朦胧的雙眼突然變得炯炯有神。
“既然要取得這次戰役的勝利,我就希望是一場從頭到尾的壓倒性勝利。包括武将單挑在内,都要一并取勝。”
“主公,恕在下直言。”
曹操話題中的逆轉直下讓勍無法安心下去,控制不住那一股去阻止曹操的沖動,于是,勍略帶強制性地阻止了曹操的發言。
“徐州之戰如果不速戰速決的話,兖州那邊的話……”
“我知道,進離,所以,正如你所說,既然增加了一條武将個人層面上的戰役,就更需要速戰速決了。還有問題嗎?”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曹操是一個力争完美的統帥者。不過,所謂的完勝并不是表面意義上的虛有其表,曹操的真正目的,是想以此震懾劉備一行的軍威,并讓他們臣服于自己腳下。
勍無奈地隻得繼續默不作聲,剛才的睡意朦胧描畫出的倦意被一掃而淨了,讓他倍感遺憾。
“那麽,元讓!”
“屬下在。”
一個忘記帶頭盔而顯現出彪悍發型的男子站了出來。
“明日一戰,就交給你們夏侯兄弟了。”
“在下必定萬死不辭!!”
雙膝跪地的夏侯淵不知道自己心中的郁悶之氣是被何時被清掃幹淨的,總之,他終于讓曹操認可了他與關羽并駕齊驅的事實。
——不,我的實力遠遠在關羽之上。
心中的砝碼,讓名爲自信的事物顯得愈發沉甸起來。
曹操的大軍沒有如同預料般地出現在徐州城下,當貫中在城下看到的是又一次的武将單挑的挑釁之後,他一度開始擔心起曹操的真正用意所在。
直到曹操率領着部隊在夏侯兄弟的身後五百米出現的那一刻,貫中愈發感覺到這個挑釁非比尋常。
“看來,劉備他們定是認爲這是我的什麽詭計,堅守城門不敢輕舉妄動啊。”
曹操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
“來人,将其射于徐州城樓之上,讓劉備知道我的決心。”
【玄德如能在今日的單挑之中戰勝我軍的夏侯兄弟,曹某願意退避三舍,原諒陶謙的一時之過。
————孟德敬筆】
曹操的爲人在當初18路同盟軍的時刻就略有接觸,雖然劉備并不認爲他是一個純正的正人君子,但他也絕不是出爾反爾的毫無信義之徒。
“大哥,不管他所言是否屬實,就讓我張飛和那什麽夏侯兄弟會上一會,二哥現在也不方便出戰。”
“不。”
“爲什麽大哥?”
貫中的身影,出現在徐州城門之下。
“這小子,什麽時候出擊的?”
張飛恨恨地啧啧了嘴,剛想沖下去助貫中一臂之力,劉備用近乎呵斥的方式阻止了他。
“難道你們都無視我的命令了嗎!!!”
在兄弟之中的對話中提到了“命令”這種有損于感情的字眼,張飛不得不就此收手。
“來者何人,先報上名來!”
“本人羅本,字貫中。前來挑戰二位将軍,希望兩位手下留情。”
“看你的意思,是想一人擊敗我們兩人嗎?”
夏侯惇的眉毛略顯怪異地揚了揚,将眼前的這個男子排除出了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外。
“那麽妙才,要不要先讓你熱身一下呢?”
“求之不得。”
“等一下。”
貫中眼見夏侯兄弟談笑風生似地将自己認定爲一個小醜,那種在9年之前的一戰成名的急功近利讓他忍不住在接下來的語氣之中增添了一種名爲激怒的催化劑。
“兩位看來是誤會了,我是說你們兩個人一起來對付我一個人。”
那個瞬間,夏侯兄弟之間的對話如同老化的磁帶一般卡住了。
“抱歉,你剛才說什麽我沒有聽清楚。”
夏侯惇裝模作樣地很不雅地用自己的小指掏了掏耳朵,他已經在剛才扔掉了頭盔,露出了自己前衛的發型。
“要我把話說清楚嗎?”
貫中打開了迷你麥克風,用比剛才高了将近1倍的聲響說出了他至今爲止最能和挑撥一詞扯上關系的大言不慚。
“我是說,即便你們兩人聯手,都不是我的對手!!!!”
遠處的曹操得意地開始笑了起來,他事前根本不知道劉備的帳下竟然會有這樣的人物存在。
唯獨勍,沒有把視線聚焦在貫中身上,此刻的他,正用視線對周圍的環境進行點的捕捉,就好像不知何時會有不速之客從一個不爲人所知的場所出現一般。
——這樣大張旗鼓的抛頭露面,那些家夥應該也會出現吧。
“你怎麽看?進離?”
“恩,不妙啊。”
勍仍然保持着神經的高度緊張,這讓他在回答的時候顯得過于嚴肅。
“哦?哪裏不妙了,說來聽聽。”
“主公,相信你還記得虎牢關那個阻止劉備三兄弟和呂布大戰的無名英雄吧?”
“當然記得……等一下……”
曹操遠在500米之外,仔細觀察貫中的長相隻是天方夜譚。
“完全看不清楚啊……”
“隻有通過戰鬥的方式來确定了。”
勍漫不經心地回應了曹操的感歎,此時此刻他根本不在乎貫中的勝負,隻是畏懼着戰場之上那些原本不該存在的要素。
“如果真的是那位英雄的話,要讓他通過這次的戰役歸順我的麾下。”
曹操求賢若渴的同時,心裏也在咒罵着貫中的不識時務,嫉妒着劉備身邊的人才濟濟。
夏侯惇的面部,已經抽動了長達半分鍾的時間了。
“我們兩個人也不是你的對手嗎?”
“沒錯,我想我不用再重複一遍吧。”
“哈哈…………哈哈哈哈…………”
夏侯惇得意地狂笑起來,在場的諸位,除了夏侯淵明白狂笑背後的真意之外,其他人隻會認爲這是大戰之前的暖身前奏。
“我們兩個人即便戰勝你,日後别人也隻會說我們勝之不武。”
“爲什麽要執着于武将單挑人數對等的信條呢?”
“難道這有什麽錯誤嗎?”
“有的時候,戰争需要取得的是最終的勝利,而不是完美的過程。”
夏侯淵在夏侯惇的後方蠢蠢欲動。
“不要和他廢話了,大哥。他要和我們二人對決就成全他。”
“妙才,難道你還沒看出來眼前這個狂妄的小子的真正身份嗎?”
“是誰?”
夏侯淵集中了視網膜上所有的焦點仔細端詳了貫中。
“還是……沒看出來。大哥,他究竟是何方神聖?”
“重點不在于他的臉。我對年輕人的長相沒有任何的興趣,關鍵的部分,在于他的右手。”
順着夏侯惇所指的方向,夏侯淵看到了一把隻有劍柄的奇怪武器。
“是當年虎牢關的……”
“沒錯。”夏侯惇用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這下我終于知道這小子爲什麽這麽大言不慚了。”
“終于決定迎戰了嗎?”
夏侯淵做出了出擊的準備,在他的實力估算中,這樣的對手确實需要兩人聯手才會握有更大的勝機。
“妙才,這件事情就交給我。”
詫異幾乎同時浮現在貫中和夏侯淵的面部雕刻之上。
“明白了嗎?妙才,就交給我一個人。”
夏侯惇的回頭叮囑之聲充滿了前所未聞的懇切之情,這讓夏侯淵認識到,接下來的戰鬥不可能會是單調乏味的一邊倒。
——從未看到過大哥這麽認真的表情。
夏侯淵将自己的戰馬撤離出自己預估的戰場範圍,期待着一場精彩的對決鳴鑼敲鼓的那個時刻。
“還是拘泥于武将的尊嚴嗎?”
貫中揮了揮手中的無形劍,有點刻意地以此警告着夏侯惇對形勢判斷的失策。
“究竟是不是拘泥于武将的尊嚴,接下來就可以明白了。”
夏侯惇握緊了手中的大刀,卻沒有表現出一絲緊張的神情。
——無形劍是這場戰鬥的關鍵。
——将這把劍的含義颠倒過來,就是我勝利的希望所在。
夏侯惇座下的戰馬開始加速,由此啓動了徐州城下新一輪武将單挑的齒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