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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雷光穿堂而過的樓層,将原本就簡陋的裝飾變得更加一文不值。
“還活着……”
梅納身前出現了一朵七色的花朵,在濃煙消失的過程中像玻璃般地碎裂。除了局長,沒有人見證到了這一個短暫的細節。
在确認自己還活着的那一刻,心力憔悴的梅納也同時失去了站立的源動力,視線之中,逐漸失去了眼前所有人物的焦點。
“趕快去搜尋那兩個人物的蹤影。”
14個黑影,在迅即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朝着梅傑逃走的方向開始追蹤。
“至于你麽……”
傷痕累累的梅納即便被認同于一具死屍也無可厚非,局長走到梅納身前,臉上的笑容在昏暗的背景之下顯得極其不明顯。
從14樓高高躍下并不是生命安全的信号,尤其是梅傑還不得不顧及另外一個女性的安全。
“先安全着陸再說吧……”
剛才距離自己的雙腳異常遙遠的地面不知在什麽時候和自己的腳底完美地融合,讓物理學上自由落體的公式成爲了擺設。
賽希亞仍然沒有從剛才的驚吓之中恢複過來。
她的記憶依舊停留在梅納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那揮滅不去的身影之上。
以及,那一道足以緻自己于死地的雷光竟繞開了自己的行進路線,鬼使神差地打開了一個逃生的出口。
“這是我第二次見識這樣的能力。”
這是梅傑帶着自己從出口高高跳起的前一刻的自言自語。
“在這裏暫時不會被發現吧。”
昏暗的下水道,容納了一個心浮氣躁和另一個心理防線幾乎崩潰的生物。
“那麽,小姐,你什麽時候連自己走路的方式都忘卻了?”
幾乎淪爲木偶的賽希亞,像一台不斷播放着回憶片段的錄影機,除非卡帶,她還無法從那樣的虛幻世界中清醒過來。
“啪,”一記清脆而響亮的耳光。
賽希亞揉了揉自己的左臉,總算開始恢複自己的意識。
“你究竟把我弟弟的生命當作啥了?”
憤怒的咆哮,在這個無人的下水道中激起了陣陣回聲。
“對……不起。”
“現在還說什麽對不起!!!”
梅傑強忍着自己的眼淚,他無法想象自己的弟弟還能在這樣的環境之下存活下來。
“如果不是你的好奇心,我的弟弟也不會進來……”
梅傑停止了追究責任的執念,就現在的情況而言,過去的曆史已經和事實接軌,如果再一味追究,根本毫無意義。
“走吧!我們得想辦法離開這個地方。”
“是……”
賽希亞唯唯諾諾地站了起來,她的心中仍然對梅納關鍵時刻表現出的果敢有一點迷惑不解。
——莫非是那個小子對我……
這個時候,找梅傑去确認心中的疑問除了在傷口上撒鹽,不會再有其他任何的作用了。
鬼門關的小道,還沒有對自己敞開。
梅納睜開了眼睛,由于手臂的痛感猶在,他确信自己仍然在原來的世界徘徊。
四周的布局,像極了充滿智慧結晶的實驗室,尤其是那8個顯眼的罐子,讓這裏的氣氛蒙上了詭異的陰影。
“醒來了嗎?”
局長從昏暗之中的某個角落緩步而出,宣判了梅納一度燃起的生的希望隻是南柯一夢。
“我對你的性命沒有任何興趣。”
“你想說什麽?”
這是自己第一次和局長進行對話,梅納原來以爲和時光管理局的高層見面會是一件令自己感到無限光榮的喜事。現在看來并非如此。
“怎麽樣?現在時光刑事之中代号前15的位子中已經因爲背叛者而産生了空缺,我可以幫你治好你的重傷,之後将這個位子贈予給你。”
“如果我哥還位于這15個人的行列之中,我或許會考慮一下你的建議。”
“就是說你拒絕我的好意了嗎?”
“好意?”
梅納沒有想到,局長布滿皺紋的滄桑面容下并不是被和煦的陽光所沐浴的慈愛,而是充滿了奸詐狡猾的陷阱連鎖店。
“如果我接受了你所謂的好意,我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搜捕并殲滅自己的親人吧?”
“所以說,感情真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局長從自己的口袋之中拿出了一包煙,順着包裝的邊沿将其中的一根高高彈起,在香煙的濾嘴和兩片嘴唇完美結合的那一刹那,手中的打火機也在同一時刻點燃了被人類視爲消除煩惱的寄托物。
“你哥哥究竟做過什麽,你可是毫不知情啊。”
“毫不知情?”
“是啊,比如那些不可告人的……”
“你給我住嘴!”
局長依然悠閑地吞吐着煙霧,對于眼前的這個接近奄奄一息的小鬼,他随時可以讓他付出出言不遜的代價。
“我隻知道,如果讓我在相信親人和相信一個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惡魔中做出一個完美的抉擇,我是百分百不會去選擇後者的。”
“沒有任何血緣的惡魔?”
局長對着梅納,将嗆人的煙味施加在他傷痕累累的臉上,就像是惡龍的火焰,對于眼前不尊敬自己的任何事物隻有屠殺的價值。
“很抱歉,我對那種那種虛無缥缈的位次沒有任何興趣。”
局長扔掉了燃燒了一半的煙蒂,失望的歎氣聲宣告了他對于梅納的一再忍讓就此結束。
“雖然有點可惜,先送你去另外一個世界等待你親人的到來吧。”
沒有抵抗的餘力了,但是毫不反抗的死去也太過于便宜了眼前的惡魔。
如玻璃闆結晶的防護之壁,又一次纏繞在梅納的周圍。
“很好看啊,叫什麽名字?”
局長調侃着梅納的能力,沉醉于玩弄将死之人的歡快之中。
“彩虹下的……許願。”
局長發出了冷笑。
“對于現在的你來說,确實是一個美麗的陪襯。”
局長輕輕地打了一個響指,梅納周圍的結晶就脆弱地碎裂開來,徹底揭示了兩者實力差距的鴻溝。
“再玩下去沒什麽意思了,再見了,我可愛的作品。”
這是局長第二次提到作品兩詞,梅納卻沒有心思細細品味這其中蘊含的深意,剛想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梅納,發現了局長身後不尋常的騷動。
和整個實驗室格格不入的8個罐子出現了裂縫,引起了局長的注意。
“怎麽回事?”
這個注意力的分散,延緩了梅納死刑到來的時間點。
梅納現在關心的,是這8個罐子中究竟隐藏了何方神聖,讓驚愕第一次從局長的臉部表情中被解讀出來。
沿着下水道的漫漫長路,梅傑帶着賽希亞正逐漸接近時光管理局的出口。
在時光管理局之中,代号在前15的任何高層人士都擁有屬于自己通行的秘密通道,這也是爲什麽梅傑不必爲下水道設有伏兵而擔心的理由。
“關鍵的一戰,就在于出口那邊等候我們的人了。”
賽希亞一知半解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現在除了跟随梅傑的腳步,沒有其他的選項在這個時刻具備參考的價值。
“先呆在這裏不要動。”
出口到了,因爲亡命天涯而帶來的心跳加速,賽希亞沒有意識到這段行程也經曆了相當的一段時間。
“聽好了,在我再次打開入口之前,你在這裏不要輕舉妄動。”
賽希亞點了點頭,輕輕地道出了自己的感謝之詞。
梅傑上前一把抓住了賽希亞的領口,兇神惡煞地說到:
“這一輩子,我都不會原諒你。離開這裏之後,你好自爲之吧。”
賽希亞明白了梅傑現在的所作所爲隻是在履行弟弟的遺願,但這并不表示自己間接害死梅納的事實會有本質的改變。
時光管理局所在的領土,是脫離于外在世界形似孤島一般的存在,被四周高高的城牆圍堵構成的勢力範圍,憑借着超越于這個時代科學技術的隐形技術不爲世人所知。
梅傑悄悄地探出身姿,觀察着出口位置的風吹草動。
空無一人,這比顯眼的守衛更令人放心不下。
“這樣不行。”
梅傑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了可視範圍之内,希望這樣的誘餌足以引誘那些蠢蠢欲動的身影。
“真是讓我等了好久。”
憑借多年例行會議的耳濡目染,梅傑迅速得出了這個聲音的來源乃代号14的阿奎斯。
“不得不說,我的運氣在所有人之中一向很好。”
阿奎斯之所以提到運氣一詞,無非是爲了顯擺自己所押寶的出口成爲了梅傑逃脫路線的正解,畢竟這個15挑1的選擇題,是隻有憑借運氣才能答對的。
“那個女人呢?”
“我想我沒有必要回答你這個問題。”
“真是不識時務的傻瓜,你就真的覺得自己能和局長一分高下嗎?”
“現在還不是時候,但是隻要給我時間……”
“抱歉,我從來就不是什麽樂善好施的慈善家。”
阿奎斯拉開了架勢,決定将背叛者繩之以法。
“讓我感到慶幸的是,我遇到的對手是你。”
梅傑刻意用自己無形的劍刃撥動了阿奎斯向來易怒的神經線,從戰鬥的要點來講,憤怒能增加進攻的力量,卻會更多地暴露自己的弱點。
梅傑的臉上,留下了一條淡淡的刮痕。
“你可不要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這麽死了。”
第二條傷痕,出現在了梅傑的另一半面頰上。
梅傑不想去思考阿奎斯的挑釁,看着原地不動的對手,他完全忽視了臉上傷痕數量的無形增長。
“好了,先看看效果如何。”
按兵不動的梅傑,感覺到一股飓風完成了在自己的臉龐之上的登陸,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腳下,身體的平衡不知在什麽時候已不複存在,剩下的隻有聆聽落地的瞬間那一段骨頭斷裂而奏響的清脆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