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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破碎的罐子之中,究竟是何等的存在?
當局長将所有的注意力從自己身上轉移的那一刻,梅納就猜測罐子裏面的事物非比尋常。
“在這裏繼續交戰,破壞掉實驗室裏的精華可就不好了。”
局長舉起自己的左拳朝地面狠狠地一擊,罐子随同梅納的身軀被一股磁力牢牢地吸引。
“空間轉移!”
一個碩大的黑洞從局長的身體中央慢慢地浮現出來,無法抵抗的梅納隻能順着這股引力沉入了黑暗深淵。
當自己的眼睛再一次睜開的時候,籠罩大地的陽光讓自己體會到生命的勃勃生機,令梅納完全沒有想到的是,他正位于自己的大哥和憧憬對象的正前方,而這一點,被觀察能力是其數倍之上的局長很快地注意到了。
“得來全不費工夫。”
局長看似朝着梅納的方向飛速奔馳,手中緊握的拳頭猶如一把鋒利的尖刀,隻要獵物保持着原地觀望的遲鈍,被撕裂成碎片的慘烈是可以預見的。
可是,沒有能量儲備的梅納擡不起自己逐漸沉重的雙腿,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在倒數着自己與死神見面的時刻,盡管這個時刻早已超出了自己的預期。
“梅納!!”
梅傑不願意放棄自己的兄弟好不容易得到的生的希望,朝着局長前進的方向相對而來。
“是……大哥?”
這是梅傑與自己的弟弟擦肩而過半秒之後的畫面定格,如若不是現在命懸一線的氛圍,兄弟團聚的泣不成聲都能将男兒有淚不輕彈的格言抛之九霄雲外。
嘗試着捕捉局長飛影的梅傑,右手伸出所能捕捉到的,隻是局長曾經浸染過的一團大氣,他的身後,局長距離自己的弟弟愈來愈近。
梅傑腳下的那一片土地,毫無預兆地崩裂開來,充滿絕望與悲情的容器,伸出了歡迎新人的巨大雙臂,迎接着又一位會員的到來。
“沒有……襲擊我?”
這是局長與梅納擦肩而過半秒之後的畫面定格,始終保持着高度注意力集中的梅納,在一眨眼的時間流逝中找尋到了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事實真相。
“目标是……賽希亞?”
這個想法,幾乎同時從兩兄弟的腦海之中迸發出來。
“哼~”
局長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壞笑,讓充滿驚恐而失去平日動人之色的賽希亞的那張罕見的臉龐映入了自己冰藍色的眼眸之上。
“當然是……先找最嫩的下手!”
震顫着被不祥所環繞的大氣的,是一聲玻璃質地般的碎裂和重物強行在地面着陸而産生的長時間摩擦。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
局長甩了甩自己的手腕,冷峻的身軀逐漸接近着原本的獵物賽希亞。
“我說這位女孩,這個小夥子對你很是上心啊。你是不是該做點什麽回報他呢?”
替賽希亞擋住這一次緻命攻擊的梅納,用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也以一種難以想象的保護措施,在千鈞一發之際将自己的頭部化爲盾牌,擋住了局長這一拳讓常人無法承受第二次的必殺攻擊。
“哼,連哭泣的聲音,都從聲道之中被剝奪了嗎?”
一個比剛才更加真空的充氣人偶,用一種幾乎沒有神采的眼光凝視着遠方,再也沒有了平日煥發的那種傾倒衆生的氣質。
“死吧!”
局長舉起自己的右手,賽希亞無形的生命線如同易燃的導火索,距離着結束心髒跳動的火源越來越近。
強光,在陽光依舊燦爛的白天摻雜着巨大的聲響,讓局長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誤。
“忘記了……”
罐子的裂縫早已開化爲了巨大的出口,讓裏面深藏不露的生命體煽動着一陣晶瑩剔透露出了雛形,盡管這些生物的廬山真面目隐藏在了強光之下,讓人們無法分辨其是人是妖。
“神獸……”
沒有人聽清楚局長對于這些生物的定義,因爲除了意識清醒的梅傑之外,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欣賞難得一見的奇觀,而是拯救兩個危在旦夕的生命。
“就是現在。”
梅傑迅速位移到了梅納的身邊,将其攙扶起來的下一刻,他沖着賽希亞怒吼到:
“想活命就抓緊我!”
像一台設定了程序的機械,賽希亞僵硬的動作好歹領會了梅傑的意圖。
斜視着消失的三個人影,局長毫不在意,眼睛緊緊地盯着正前方的體态輪廓。
“那樣的幾個角色,對我已經沒有威脅了。”
當然,這并不表明自己放棄了追捕犯人而讓大發慈悲的心态對此事做個了結。
8道強光,朝着8個不同的方向飛散而去。局長口中的神獸,在自言自語的過程中隐匿了自己的蹤影。
“不愧是……我的傑作。”
他從懷中掏出了一張長長的紙條,據說這是他爲了防止自己的健忘而記錄關鍵信息的便簽。
【成立狩獵團。
任務:捕獲神獸。】
他奮筆疾書地寫下了這麽兩行字。
梅傑喘着粗氣,并不是因爲身上的重量讓他苦不堪言。
在梅傑擁有的能力之中,空間壓縮是選取其一的代表。這種能力,能讓空間中任意兩點的距離在頃刻間無限接近,就好像一次性紙杯,當你用手握着紙杯的那一刻,隻要輕輕的用力,杯子的形狀就會發生很大的改變。
梅傑的移動,并不是類似于借助超光速的瞬間移動,而是改變空間形狀的位移。這就是阿奎斯在和其對陣時分析錯誤而冥冥之中注定的敗局。
當然,無論是空間的距離、範圍,梅傑是無法做到讓其無限化的。梅傑的記錄中記載的可嘗試的最長距離是200米,這對于和他1對1的對手來說,是不大可能出現的相持距離。即便兩者之間的距離真的超過了這個範圍,梅傑也可以使用連續的空間壓縮完成200倍數的移動。
連續空間壓縮的唯一缺點,是大量體力的耗費。
——再堅持一下吧。
距離時光管理局最近的城市,根據自己的目測隻剩下2000米左右的光景。梅傑平日裏雖然在訓練中完成過連續使用空間壓縮150次的記錄,後有追兵的疑慮卻加重了他的心裏負擔,讓無形的包袱絆住了原本靈活的動作習慣。
“先将下一個城市作爲暫時的歇腳處,我們得離總部越遠越好。”
賽希亞沒有做聲,恐怕就算她意識到了梅傑并不是自言自語,在這一天所經曆的種種早已摧毀了心裏的所有防線。
“喂,你聽到沒有!!!”
毫無面部變化的表情,讓沮喪和絕望吸取着之前被男性贊歎的美貌。
梅傑不再追究,他意識到自己的苛責也過于沉重,一味地質問隻是讓世界上被号稱爲行屍走肉的人群又增添一條新的記錄。
“醫生,我弟弟怎麽樣?”
“已經沒有生命大礙了。”
躺在梅納隔壁病床上的賽希亞,眼神之中奇迹般地開始恢複神采。
“隻不過……”
“請盡管隻說。”
“腦部的重擊,可能會奪走你弟弟之前的所有記憶。”
“沒有……恢複的可能嗎?”
盡量壓抑着無法平複心情的梅納,吞吞吐吐地回複了醫生帶來的噩耗,期盼着得到肯定的答案。
“很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
沖着醫生發火無濟于事,支撐梅傑站立的支架緩緩地斷裂,他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好不容易維持着自己站立的姿勢。
“讓我試試看吧……”
賽希亞嘶啞着說出了自己的請求,哪怕現在的她也是一個同樣需要照顧的病人。
“不,不必勞你費心了。”
梅傑帶着無情暗器的回複,澆滅了賽希亞的一腔熱誠。
“能活着……就是希望的延續。”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今日的一切即使全部歸罪于賽希亞也無可厚非,但當這句話從這個罪魁禍首那裏脫口而出的這個時刻,其對事實真相一針見血的最終評價卻讓梅傑深表贊同。
——回到那個城市,暫時隐藏自己的行蹤吧。
梅傑心中的那個城市,是自己曾經執行過曆史監察任務而居住過一段時間的波特城,用于穿越的機器和自己的那座住宅,是除了自己之外無人知曉的安全場所。
——就這麽決定了。
暫時将報仇置之度外的梅傑,拉開了病房的窗簾,一道皎潔的月光打在了梅納的面容之上,平穩的呼吸節奏确定了自己的至親成功生還的可喜可賀。
盡管,當他的雙眼睜開的那一刻,迎來的是造化弄人的物是人非。
第二天,帶着昏迷中的梅納馬不停蹄地趕往波特城的梅傑,坐上了高速列車。
他不知道,賽希亞緊緊跟随着他們的蹤影,因爲正如他所言,他不再想和這樣的人物産生任何的瓜葛。
賽希亞無法放下對于梅納的牽挂,她不清楚這是出于愛情還是投桃報李的禮節,她隻是期盼着,自己能對着醒來的梅納,道出昨日所有的愧疚和無法言表的感激。
梅傑發現賽希亞尾随他們兄弟倆的事實,是在之後波特城最大的學校——波特學院的新生入學儀式上。
“不要再靠近他一步。”
梅傑不想讓失去記憶的弟弟再度回憶起這段痛苦的回憶,哪怕以惡人的姿态出面阻止賽希亞,他也覺得這樣的決定毫無争議。
可是,梅納出色的身體素質沒有讓他沉默的性格成爲他**于世間的有利條件,當他被冠以U的名号之後,勍和媛也作爲了另外兩人新的代号和他的生活産生了千絲萬縷的聯系。
3年之後的某一天,U啓動了家中地下室儀器的開關,朝着自己向往的三國時代進發了……
他不知道,這個地方就是自己的大哥曾經執行任務的臨時住所。
地下室的積塵,讓進來的這一群不速之客感到了些許的不悅。
一個梳着小辮的男子對另外的幾個人指手畫腳了一番,繼續對着一台巨大的儀器仔細地端詳着。
他右手拂去了位于儀器腰身顯示屏上的白色粉塵,一串包含着隻有自己能夠解讀的信息引起了他濃厚的興趣。
“如局長所料,他們真的去了那個地方。”
位于衣着最外層的那一件馬甲的背後,鮮紅的三個大字格外顯眼:
狩·獵·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