卌——金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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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修斯徽章,不,并不是因爲它我才會低頭的。

但是,那樣的羞辱,不是自己應該承受的。尤其和自己相比不具備位高權重優勢的小人物,更沒有資格在我的頭頂上完成踐踏的作業。

拉斯塔,一個讓自己恨得咬牙切齒的小人物。不,身爲霍爾巴,他就連作爲人類的資格都沒有。

終于,這樣的一個醜陋萬分的生物,從這個世界上徹底地消失了。

望着萬裏無雲的晴朗天空,阿奎斯的心情無比暢快。

邁着沉重的腳步,靠近逝去的那堆灰燼。皮科特無法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能夠成爲時光管理局僅有的4支霍爾巴小隊的一員是很不容易的,至于爲什麽要選擇拉斯塔作爲自己的隊長,除了報答曾經的恩情,沒有其他任何理由。

霍爾巴作爲生物,雖然比不上人類的高貴,卻也不該是低賤的存在。霍爾巴與霍爾巴之間的感情,同樣可以譜寫一出兄弟同心,其利斷金的波瀾壯闊的詩篇。

望着手中的那一堆灰燼,皮科特不斷地回憶着拉斯塔過去的音容笑貌,雖說男兒在戰場之上必須将自己的眼淚徹底地蒸發,即便到了情到深處,也不該任憑感情的指使玩一次由衷的表露。

霍爾巴,不是人類,但是具備人類的感情。眼下,借助着寄宿體的淚腺,皮科特輕輕地抽泣着。

“怎麽了?這麽傷心的話,不如快點來找我報仇啊?”

處于敵對立場的阿奎斯,不會因爲皮科特此時的心境而設身處地地感同身受。

“現在要殺我的話,可是千載難逢的時機。”

的确,爲了遠距離捕捉拉斯塔,剛才那幾條被火焰渲染的通道幾乎耗費了阿奎斯所有的力氣,如果不是爲了讓自己的強大震懾住完敗的一方,他大可不必花費太多的精神力去做掩飾的工作。而這些精神力的耗費,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甚至會比之前布局所花的力氣有過之而無不及。

皮科特沒有回答,輕聲的抽泣,仍然在繼續。

“切,真是沒有意思,如果反抗的話,那倒還可以讓我贊賞一下你的骨氣。”

——被你這樣的人物贊賞,還不如直接結果了我的生命。

皮科特自然不會對于阿奎斯在旁的喋喋不休默不作聲,可是,他知道憑借現在的實力,假如憑着一腔熱血高喊複仇的偉業,十有**的結果隻是在這裏徒增一具屍體而已。

“喂!!傑奧,過來,扶我起來!”

就像是招呼着自己的小弟,阿奎斯毫不在意傑奧遭到這番鄙視的心理創傷。

傑奧站在原地沒有動彈,阿奎斯的強大,遠遠地超出了自己之前的預期——哪怕自己曾經和這樣的對手交戰過無數次。

“喂!!聽到沒有,傑奧!!”

上級對下級行爲不滿的怒斥,雖然傑奧和阿奎斯本來的關系就是下級對上級。

“你是不是在考慮,現在是除掉我的最好時機?”

調侃完了皮科特,阿奎斯的下一個目标指向了傑奧。不知是從哪裏來的自信,他在自己體力幾乎耗盡的這個時刻卻根本不懼乘人之危。

“怎麽會呢?”

傑奧強顔歡笑,他也了解自己與阿奎斯的實力差距。對于跨入精英15這道門檻的把握,他心中仍然無底。

坐在地上大口喘氣的阿奎斯,終于恢複了站立的姿勢,示意着傑奧打開傳送軌道,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回去好好的休息。

——假如真的是玩硬碰硬的對戰,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和這個小子的血之雞尾酒周旋。

假設畢竟是假設,如今的事實既然已經是拉斯塔的身首異處,阿奎斯就不必庸人自擾般地爲這種假想情景中的劣勢繼續耗費腦力了。

風,吹過了徐州城門之下拉斯塔的屍首,和之前相比,腐爛的屍體早已化爲了飄絮,在大氣的高溫之中融化……消失。

最後的碎片,還是被皮科特找到了。

“隊長的遺物嗎?”

不知是因爲運氣還是阿奎斯的技藝不精,本該被燒得一絲不剩的拉斯塔的霍爾巴原形,留下了最後一塊碎片,雖然這并不代表死而複生的無限可能,卻也是霍爾巴這個特殊群體中一個廣爲流傳的生物常識。

隻要吞下霍爾巴屍體殘留的碎片,就相當于完成了一次同化的過程。

皮科特毫不猶豫地把這塊碎片放進了自己的嘴裏,不帶任何咀嚼,讓它迅速地進入了食道,期待着之後微妙變化的心情讓體内的血液循環突然加速。

——是的,幫隊長報仇,我辦得到!!

“那麽,你們在那裏呆站了足足兩分鍾之久,決定好出戰的順序了嗎?”

帕蒂拉斯交叉着雙手抱在胸前,凝視着按兵不動的貫中和貂蟬,不禁覺得無比喜感。

而貫中和貂蟬,卻根本笑不出來。在他們面前,做着交叉雙手抱在胸前動作的人數,可不止帕蒂拉斯一人。更爲準确地說,是三個帕蒂拉斯。

“貂蟬姑娘,恕我直言。今次的這場戰鬥,可不是你能夠應付的。”

貂蟬感覺自己的記憶再度閃回,忍不住幻想着自己一手扯碎那一段記憶畫面的憤怒模樣。

“這樣的話,将軍曾經對我說過。但是,那一次的結果,我想将軍應該也很清楚才對。”

不知這句話是因爲貂蟬對于當初戰勝自己的輝煌曆史還沾沾自喜,還是僅僅針對于自己剛才話語的反駁。但作爲貫中來說,要讓一個女子親赴戰場,甚至代替自己出戰,隻會令自己無法釋懷。

“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樣。”

“我聽膩了。”

那是一種根本不将貫中的話認爲是關心,而隻是一味認定貫中在貶低女性,不耐煩且充滿怨氣的回嘴。

“如果貫中将軍真的認爲我沒有資格上戰場,當初就連引薦我們去見主公都是多此一舉!”

“這……貂蟬姑娘,事情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樣……”

“那麽,所謂的正解又是什麽?隻是出于保護女性的憐香惜玉之心嗎?如果是這樣無聊的理由的話,我不接受。”

貫中無言以對,對方既然把自己的一番好意和無聊劃上了等号,再怎麽好言相勸也隻會讓人誤解爲強詞奪理。

“貂蟬說得沒有錯。”

就在貫中和貂蟬在爲戰場上應該出現的角色展開一番争論的時候,媛拖着還未痊愈的身軀,加入了他們的陣營……

不,她的加入并不是壯大參戰的陣容,而僅僅隻是球類比賽中常見的人員更替而已。

“這……是怎麽回事?”

貫中毫無預兆地被一陣酥香擊倒,狼狽地倒在地上動彈不得。隻剩一點殘存意識的他,立刻就明白了造成這種現狀的始作俑者,除了媛之外不會再有第二人。

“媛……你……究竟……想……怎麽樣?”

斷斷續續地,貫中發出了質問,聲音輕得恐怕連自己都聽不見。

——爲了報答你當年不顧生命保護我,那永遠無法償還的“罪”。

媛閉上了眼睛,調整了一下紊亂的呼吸。真的隻是因爲等價交換的報答恩情這樣簡單的理由嗎?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不夠完整。可是,如果生硬地冠上愛情的力量這種毫無質感的冠冕堂皇,無疑比嗤之以鼻來得更爲低賤。

“媛,你這麽做是打算?”

“這場戰鬥,隻需要我們倆就足夠了。就算是……”

媛微笑着看着貂蟬,把自己右眼的卷簾拉了下來,這讓旁觀者至少從表面可以認定她現在的心态非常放松。

“我們倆在沖向一個名叫貫中的終點時的第一次競争吧。”

貂蟬歎了一口氣,她原本以爲自己的戲言根本不會被親如姐妹的金蘭之交信以爲真,如果真的需要做出讓步,她也同樣可以把自己一見鍾情的男子拱手讓給這個尋找了他多年的女子。

“你們把我當什麽了!”

如果貫中能夠窺視貂蟬和媛的内心,必然會有這樣的抱怨吧。又或許,這樣的抱怨對于一個感情遲鈍的人來說,隻可能是意料之外的反應。

“哦?終于決定好了嗎?”

在一旁享受着這出肥皂劇演出的帕蒂拉斯,終于沒有耐心繼續欣賞這無聊的**情節。當然,假如他是**劇情中的男主角,就連習以爲常的掏耳朵,都可以視作有傷大雅的不入流細節,從而被徹底地唾棄并加以修正。

“趁你們現在的皮膚還完美無損,我想先和兩位姑娘确認一下,你們真的……不肯和我一起去喝一杯咖啡嗎?”

“我們讨厭……耳朵不幹不淨的男人。”

約定俗成的回答加上異口同聲的齊心協力,再一次化作利刃在帕蒂拉斯的感情命脈上烙下了苦痛的回憶。

“既然這樣的話,我也不用客氣了。”

位于帕蒂拉斯左右兩邊的另外兩個帕蒂拉斯,各自朝前走了一步,嚴肅的表情和僵硬的動作,就像是被機械化引領的人偶,啓動了電源之後呈現出運作欠佳的滑稽可笑。

“貂蟬,對付這個敵人,要小心。”

貂蟬事實上并沒有上過戰場。就算她在和貫中的交鋒中不落下風,就算媛教會了她許多戰鬥的技巧,然而初次上陣必然回避不了的惴惴不安,仍然讓她的動作欠缺了本來應有的靈敏。

跳躍着給予左面的帕蒂拉斯一記飛踢的媛,和好不容易用笨拙的姿勢在右面的帕蒂拉斯臉上完成峨眉刺到此一遊的貂蟬,形同姐妹的她們所看到的,隻是呆若木雞的兩對眼神和充滿虛情假意的某人的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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