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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被穿透胸膛的感覺,應該是要追溯到很久以前了吧。
血液順着龍膽的尖頭慢慢滴落下來,趙雲用力拔出了自己的愛槍,将一臉詫異的對手冷冷地晾在一旁。
“竟然将百鳥朝鳳作爲佯攻,确實很有創意啊。”
一邊吞咽着口中的鮮血一邊吞吞吐吐地說出自己想法的庫拉托雷斯怨恨地看着趙雲,這一次,他連摩挲傷痕的動作都已經省略,隻是要重新像剛才那般生龍活虎,庫拉托雷斯顯然感覺到大腦的指令傳達已經無法和手腳同步運作了。
所有的一切,僅僅發生在短短的2分鍾之内……
當趙雲又一次做出百鳥朝鳳的架勢之時,庫拉托雷斯握着手中的巨斧,本想以3檔的威力讓趙雲連發動都化爲泡影,隻可惜,他的計算出現了2秒的偏差。
巨鳥的鳴叫絕對和嘈雜沒有任何的聯系,甚至有點悅耳,可是在庫拉托雷斯看來,這所謂的動聽其實隻是想擾亂自己進攻的節奏,好在他已經對這樣的攻擊有了兩次的體驗,在第二次閃躲過程中需要修正的半秒誤差,必然可以通過第三次……
巨鳥的數量隻有1隻,根本無法和剛才見到的壯觀相提并論,而其飛行的速度,也不可和記憶庫之中的速度相提并論,當巨鳥化爲一支長槍在自己的身體之上實體化之時,透心般的涼爽與其認爲是享受,不如說是在自己的自尊之上撒下了不堪入目的污穢之物。
庫拉托雷斯将視線的角度微微下調,那是一個進入晚期的趙雲,盡管在外表上還是年輕俊朗的個中翹楚,可是幾乎奄奄一息般的沉重呼吸和臨近老年的喘息并無不同。他本想握緊拳頭給予這個近距離的對手緻命的一次揮擊,可是這樣的想法終究僅僅停留在了想法的層面之上。
——身體竟然無法動彈。
庫拉托雷斯立刻推測出了造成自己窘境可能的來源,其實早從很早開始,他就一度懷疑趙雲手裏的這把長槍是超越這個時代的不尋常之物,至少在和他巨斧的硬碰硬過程中,保持原狀的那番硬朗是連人類都無法做到的艱巨任務。
趙雲的意識開始漸漸地模糊起來,他自身并不知道龍膽蘊含的巨大能量,雖然那頭傳說的獵豹确實地把那個傳說在現實之中完美地闡述了出來,而第一個下手的對象,正是眼前這個令人畏懼的對手——庫拉托雷斯。
趙雲望了遠端仍在交手的貫中,剛才的專注根本無暇讓他顧及到另一個戰場的态勢,可是,好不容易緩過神來顧及到的這個時刻,貫中和逐漸接近的敵人正在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而那個女性手中的武器作爲他和貫中第一次交手的見證,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
塞姬的眼裏隻有貫中,她根本不認爲庫拉托雷斯會有敗北的可能,同時,誰都沒有注意到她的内心同樣也不希望趙雲在這次對決之中喪命,盡管巨鳥的鳴叫聲是不得不提防的不思議景象,被自己流星狀的箭矢呼嘯聲覆蓋的事實卻讓她選擇性地屏蔽了這個現實。
等到她注意到四周本不該存在的安谧之時,手裏的激光劍已經被一股外力擊飛,那把無法看見劍身的時光刑事的象征物在白雲的浪潮中旋轉了數圈之後,安安靜靜地躺在了地上,隻有在四周安靜之時嗡嗡作響的激光與空氣的摩擦聲空留在了大地之上,塞姬的下巴被一陣冰涼輕輕地拂過,距離龍膽刺穿自己的喉嚨可能隻有幾公分的距離,可是慌張卻遠未從她的表情之上體現出來。
“撤退吧……你們已經輸了。”
趙雲低沉的聲音不是故意裝酷的惺惺作态,就他目前所剩無幾的體力而言,就連發表這樣嚣張的通告也幾乎耗盡了庫存中的所有能量,塞姬看着趙雲眼袋之上黑色的印迹,隻是淡淡的妩媚一笑,幹脆的回答就連貫中都沒有想到。
“是啊,既然是你的請求,我看撤退确實是我們的權宜之計。”
趙雲使勁挺住了搖搖欲墜的身軀,看着塞姬轉身而去的背影,他依舊擔心着對方佯裝答應而後發制人的陰謀論,隻是這樣的一種擔心,對于現階段的自己隻剩安慰心靈的作用,就連抵抗到底的決心,也會随同自己的體力透支化爲一個事後諸葛的悲劇。
“我說庫拉托雷斯,你還呆在那裏做啥?我們已經失敗了。”
“你在開玩笑嗎?我明明還可以……”
庫拉托雷斯欣喜地發現自己身體的機能又恢複如初了,爲了否定塞姬的荒謬言論,他又一次啓動了自己龐大的身軀,朝着心力憔悴的趙雲兇猛地沖擊而來。
“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嗎?庫拉托雷斯,我們已經失敗了!!”
箭矢擦着趙雲的左臉朝着庫拉托雷斯的傷口精準地飛行而去,雪上加霜的痛楚阻止了巨汗的高速行進,看到回頭怒視自己的塞姬的眼神,庫拉托雷斯知曉了那其中包含的無限愠怒和秒殺自己的易如反掌,不禁無奈地低下了頭,不甘心地抱怨到:
“假如我從一開始就使用癹的話,根本連付出傷口的代價都不需要。”
“我再說一遍,我們已經失敗了。我不管你隐藏實力是出于什麽目的,但自打輕視你對手的那一刻開始,就注定了不重視戰鬥得到惡果的理所當然。”
“可是,我們的任務就差一點……”
——是啊,真的就差那麽一點,如果不是他在場的話,我的恻隐之心根本隻是沉睡在冰冷宮殿之中的雕像而已。
塞姬沒有回複庫拉托雷斯内心的唏噓,隻是無言地轉身而過,有的時候,無聲所能傳達的信息遠高于無法用三言兩語傾訴而出的情感,更何況對于這種隻懂得蠻力的大漢,怒目而視或者沉默不語的姿态遠比喋喋不休要有用的多。
“好吧……趙雲,你的性命就暫時好好保存着吧,很快我就會從你這裏拿走的。”
庫拉托雷斯離去的軌迹中,一條淡淡的血痕映襯在落日的餘晖之下閃閃發亮,趙雲保持着舉槍凝視的姿勢早已到達了身體僵硬的極限,在确認危機終于暫時得以解除之後,他看着從地上爬起的貫中,關切地詢問着劉備的蹤迹。
“主公他們離這裏不遠,說不定……”
“這不是子龍嗎?難道說剛才……”
劉備三兄弟的姗姗來遲已經超出了貫中對他們的預期,環視四周之後,關羽順了順自己的長髯,剛想開口說明的沖動被一旁的張飛攪了局。
“看來,剛才在這裏發生了不可想象的激烈戰鬥啊。”
“是啊,不過看到劉備大人仍然安然無恙,子龍也安心了……”
趙雲的雙眼再也無法支撐眼皮施加的強大威壓,剛才硬拔的骨骼也遠離了苦苦支撐的最後一片名爲毅力的海岸,睡眠和休息對于現在的自己來說,終于不會因爲形勢所逼而被無限滞後。隻是,以這樣一種毫無風度的方式緩緩墜地,無疑愧對自己之前留下的名将風采,當然,這也同時勾起了劉備的愛将之心和關羽等人的密切關注。
“趕快找人,一定要找人治好趙雲的傷勢!”
劉備等人很快明白了趙雲**症狀掩藏的危機重重,然而他們根本無從得知一雙深沉的眼眸剛剛撤去了關注的熱情,重新回到了狹小的電子空間之中那一張張刻有人名的牌坊上。
“真是有趣啊,我表示我現在的興趣轉移了。”
刻有18和60的兩塊電子牌坊,不知爲什麽無法從旁觀者的角度尋找到,不過,相比較這些銷聲匿迹的存在,被紅色渲染的多塊牌坊更是不得不注意的焦點所在。被衰老渲染而成的雙手,交錯的十指依托着陷入沉思之中的大腦,帶着笑而不笑的似是而非,一個黑影向着身旁的顯示器快速地輸入了一條指令:
“來自時光管理局至高無上的局長有令,暫停GO88,現在的重中之重,是讓以下名單之中的那些曾經身爲時光刑事的關榮存在,以背叛者的罪名将他們繩之以法。”
正在緊張地凝視着蕾波利斯救治自己夢寐以求目标的愛博蒂斯,被一陣嘈雜的警報和強烈的振動抽離了急救的現場,她慌忙掏出了自己的通訊器,盡管在記憶之中她還依稀記得這是局長下達命令的前兆,不過她根本無法想象當下面閱讀的消息和自己切身相關之時,替代本應淩駕于光榮上榜的那股榮譽至上,是那從未有過的絕望把自己砰砰亂跳的心髒埋入冰櫃之中的寒冷。
“我說蕾波利斯,雖然我知道我不該打擾你專心緻志的救治過程,可是,如果我不把這條消息告訴你的話,可能等你知道的下一刹那,我們距離死神的懷抱早已近在咫尺了。”
聽到死神這個敏感詞彙,愛博蒂斯立即停止了自己全神貫注的忙碌,質問夾帶着滿腹的牢騷朝着蕾波利斯傾瀉而出。
“這個時候開這種玩笑可一點也不好笑啊,姐姐。”
“是不是真的,我想你可以自己看一下通訊器吧。”
愛博蒂斯拿起了遠處的通訊器,她隻是擔心被那種強烈的振動破壞了節奏而把通訊器和自己隔離。不過,當心靈的沖擊遠甚于振動之時,手中松開的通訊器讓這片安靜的樹林中回蕩着儀器撞擊地面的回聲,爲兩姐妹心中的恐慌之樂譜的共同演奏開啓了序章的門扉。
當然,沒人能夠聽到這段旋律的抑揚頓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