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〇——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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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貫中面前的男子,正是時光管理局前五位精英之一的阿裏斯。

“你說捉拿通緝犯?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貫中直勾勾地看着眼前這個不明身份的男子,那種自身體的各個角度所能散發的無形的氣場,無一不指向着這個男子的來者不善。

“雖然你也是通緝犯,不過你很幸運,局長特意囑咐我放你一條生路。”

“什麽,我也是通緝犯?你究竟想說什麽?”

“哦……我差點忘了,你的那段記憶似乎由于某些原因而失去了,既然這樣的話……”

當貫中注意到山羊胡須的男子的位移之時,他已經位于自己的身後。

“等一下,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口中的通緝犯究竟是什麽意思?”

阿裏斯找到了媛所在的地理位置,随即把她的身體輕輕地用肩膀架了起來,那個模樣,活像是一個背着旅遊行囊的過路人。

“怎麽,你難道聽不懂我的問題嗎?”

阿裏斯若無其事地從貫中的身旁經過,就在他想再一次打開傳送軌道的前夕,貫中沉重的腳步聲讓他感知到了對方氣勢洶洶的殺意,但是,隻是對着那條前進的軌迹用右手的食指輕輕一點,愈發靠近的腳步聲和自己的距離又不可思議地逐漸拉開。

“我說過了,局長已經吩咐我不要對你下手,如果你不想讓自己半死不活的話,就收起你的劍吧。記住,半死不活和放一條生路的效果是等同的,隻是我還沒有殘忍到這個地步而已。”

貫中不斷後退的腳步完全脫離了神經系統的支配,他努力地想從修正自己大腦的細枝末節上找尋到一絲的線索,卻又隻能眼巴巴地看着留着山羊胡須的男子與自己漸行漸遠。

“原來如此,你和之前那個使用長弓的女子是一夥的嗎?”

貫中仍未解開那些曾經企圖奪走自己生命的陌生人的真實身份,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錯綜複雜讓他的好奇心燃燒到了最旺盛的頂峰,要是不能從這個男子身上挖到任何的蛛絲馬迹,他的這番好奇心必然會轉化爲一種強烈的自責。

貫中感覺到,自己不再後退了。所有的神經系統恢複如初。

阿裏斯又一次嘗試着打開傳送軌道的入口,可是貫中的執着又讓他的注意力不得不分了神,隻見那把被夏侯惇的鮮血染紅的劍身剛剛劃過了自己的頭頂,就在霎那之間刺向自己的腹部,阿裏斯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夾住了意圖攻占自己身體領域的這把武器,眼中的和善轉化爲一股愠怒狠狠地灼燒着貫中的目光。

“在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之前,我可不會讓你就這麽離開的。”

“以前的你,可不是這麽刨根問底固執己見的少年啊。”

——以前的我?

貫中的好奇心之火經過這番言語的點撥愈發旺盛起來,這個眼前的男子,既然用上了以前這樣的修飾語,必然對于自己怎麽也回想不起來的那段故事有着深刻的了解。

“既然你知道我以前的事情,那我就不能放你走了。”

貫中抽回了自己的無形劍往後跳了兩步,而阿裏斯仍未半點放下媛的意思,隻是站在原地等待着貫中的下一步攻勢。

“看來,你是期待以一種另類的方式而活着了。”

阿裏斯的手指指向了貫中手中的無形劍,口中似乎念念有詞,貫中毫不在意對方的奇異舉止,舉劍發動了第三次的攻勢。

然而,他手中的劍,并沒有随同自己的身體一起前進,當空空如也的那種感覺遍及雙手的感知細胞之時,貫中不得不回頭張望,眼睜睜地看着那把無形劍懸在半空被定格的怪異景象。

“這是怎麽回事?”

貫中猜想這必然和之前那個拿着長弓女子的遭遇戰中的身體變得緩慢的現象有異曲同工之妙,甚至,這也應該和自己在之前看到過的那七色的神秘花朵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他嘗試着回去重新握住了劍柄,但是劍身出人意料地無法移動,如同它和空氣已經緊密地結合爲一體。

“這麽想用武器和我對決的話,還是等到下一次你實力提升了再說吧。”

“我說過了,今天你不給我一個正面的答複,我可不會這麽輕易地放你離開。更何況,你現在挾持的人……”

貫中一邊說着一邊舉起拳頭沖向了阿裏斯,阿裏斯冷冷地回應着貫中拳頭中蘊含的那股熱情,毫不在意地轉身開啓着傳功軌道的大門。

“你這是在小瞧我嗎?”

貫中剛想這麽說,就又一次發現自己的動作和自己心中認定的方向徹底地背道而馳,雙腳踩踏着近乎于毛骨悚然的倒退步,腿部關節詭異的運動路線,簡直就好像要把自己的骨頭徹底粉碎一般。

——原來如此,這下總算有點眉目了。

善于在戰鬥中反複推測敵人能力的大腦又一次迅速地運轉起來,這樣的速度,是繼很久之前與張角的生死對決之後再也沒有發生的景象。

——雖然我不知道你施了什麽法術,但我現在的行爲會違逆我的意志,也就是說,我想前進的話,我的身體就會執行後退的指令。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真是不明白,既然連那個小子都落網了,傑尼斯大人爲什麽還要讓我放着這個小子不管呢?恩?”

阿裏斯聽到了背後本該消失的騷動,當他轉過頭去決定一看究竟時,貫中奮力的右拳攻擊在他的左臉上留下了一道印記。

“終于碰到你了……雖然你的能力确實很麻煩啊。”

“那不是什麽能力,它有一個專業術語叫作癹,原來你連這個也忘了啊。”

阿裏斯的處變不驚讓貫中的心情有點小小的失落,隻見他用手指了指背在右肩上的媛,毫不客氣地冷笑道:

“而且,剛才你的那次攻擊如果傷到了她,會是什麽後果你也應該心知肚明吧。”

“所以,如果你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就不要用女性做擋箭牌。放下她,讓我們在這裏決一勝負。”

“用女性做擋箭牌?”

阿裏斯僵硬的表情從來就和豐富變化的神态沒有任何的緣分,然而貫中的這一句話,顯然讓他的臉部神經變得活躍了起來,至少從那嘴角微動的反常迹象來看,貫中的這句話确實激怒了向來毫無火氣的阿裏斯。

“你這個在測試中依靠他人才進入局裏的廢物,有什麽資格和我談什麽擋箭牌?那是你這個窩囊廢才會使用的伎倆!”

貫中看着阿裏斯,依舊一副困惑不解的表情,不過這一次的迷惑,又因爲對方的辱罵而平添了助推火氣的催化劑。

“恩,我又忘了呢……你根本就想不起這件事情。”

貫中拔出了深陷于阿裏斯臉部的拳頭朝後退了幾步,他已經厭煩了對方今日三番兩次的莫名話語,而在莫名話語中隐隐包含的嘲笑式的口吻,愈發證明這個對手不把自己的存在當一回事。

“行了,我和你浪費的時間太多了。就讓我來告訴你,真正的強者,可是不需要你手中這樣的無聊的武器的。”

阿裏斯取出了自己随身攜帶的激光劍,但他并沒有像貫中那樣拿在手中,在打開劍身的開關之後,阿裏斯把它随意地向前一抛,隻見那把劍就像擁有生命特征的生物一般,懸浮在半空中伺機待發。

“去吧!!”

阿裏斯用手輕輕一指,這把激光劍就像離弦之箭一般地朝貫中飛射而來,其在速度之上的電光火石,甚至淩駕于幾日前那位女子所發射箭矢的頻率,貫中隻是感覺到熱量不斷地在手、腳以及左右半邊臉的附近融化開來,等到他真正注意到這些熱能的來源之時,他的身上已有多處挂彩,隻是那并不是插入式的緻命攻擊,但這種程度的擦傷也足以讓剛才毫無異樣的身體産生一種不可抵抗的疼痛和麻木。

不經意間,貫中的左膝已經跪倒在地,那種臣服于他人的狼狽,好似貫中要歡送這個眼前的對手帶着自己的同伴拂袖而去。

“好了,遊戲到此結束,你破壞了我的心情,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阿裏斯看着在那裏低頭不語的貫中,意興闌珊地朝着打開的入口邁出了歸程的步伐,距離他的身體消失在這道強光之中隻剩短短2秒不到的時間。

——我又一次失敗了嗎?

——對于一個聲稱要保護女性的男性來說,我一次讓她們失望了麽?

——一次次的,我甚至在接受她們的保護。

——我這種慫樣,還真如你所說……就是一個十足的窩囊廢啊。

——但是,我受夠了,我再也不想這樣生活下去。

——讓我,讓我再一次找回那個時候的感覺,用我那股神秘莫測的能力和你一決勝負吧!!

強大的能量波動從阿裏斯的山羊胡下方吹拂而過,阿裏斯不禁爲這個對手直到最後時刻仍不放棄的愚蠢感到一陣惱怒,但很快由于他回眸之所見不得不改變了看法。

貫中并沒有維持剛才單膝跪地的那種奴隸一般的卑賤,而是挺拔地站在原地醞釀着什麽新的戰略,不知何時,他身上的創傷已經徹底康複,在他的正前方,出現了讓阿裏斯隻有通過精力高度集中才能看見的一朵若隐若現的七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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