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塞姬,從現在開始,千萬不要離開我的視線範圍!”
溫斯蒂歇斯底裏的大吼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要比還未現身的猛獸更加恐怖。
“是……是……”
塞姬隻是一個勁地答應,同時不斷地環視着四周的異狀。
“它來了!!!”
随着一聲嘶啞的怒吼,一隻長相兇惡的野獸從草叢之中攢射而出,來到了距離塞姬姐妹10米不到的正前方。
“架好你的弓箭,看準我移動的腳步,對方很有可能是打閃電戰的高手,盡管就思維的容量而言,它隻是和人類無法相提并論的野獸而已。”
“好……”
塞姬簡單地回應似乎激怒了野獸的殺意,它緊緊地盯着塞姬的眼睛,似乎是察覺到了兩者之中實力較弱的位置所在,盤算着在第一次出手就能将敵人的數量減少至一人。
從外形來看,這是一隻擁有獅子的容貌,熊的身軀的變異野獸,健壯的四肢擁有撕扯**的巨大腕力,而銳利的前爪之上顯而易見的鮮紅色,無疑是前一個犧牲者在它的身上留下的最後“遺産”。
“先試探一下它的實力再說。”
溫斯蒂拉動了手中的長弓朝着野獸發動了第一次進攻,快而準确的箭矢穿透了野獸的前胸,它痛苦地扭動着身軀發出了幾聲恐怖的**,随即高高躍起,将身形隐匿于塞姬姐妹的視線範圍之外。
“就實力而言,這并不是一個棘手的家夥!塞姬,等我的命令,現在我們要做的,隻是引它入局而已。”
塞姬并不明白溫斯蒂話中包含的真意,就戰鬥直覺乃至戰鬥天賦來說,姐姐明顯要比妹妹的等級要高得多。所以,她現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切實履行溫斯蒂的一切指令。
“就是現在!趕快往前跑!”
塞姬毫不猶豫地啓動了腿部的加速器,而溫斯蒂則冷靜地站在原地,将長弓對準着頭頂正上方的區域,發出了無數道光子編織而成的箭矢。
當那頭野獸墜地的時候,它已經滿是傷痕,布滿血絲的複仇之眼,因爲身體無法正确地執行殺戮的行動而夾雜了無奈的尴尬。
“隻用這一招,它就取了不少人的性命吧。”
塞姬站在冷酷的背影之後,聽着自己的姐姐用一種冷酷的語氣解釋了一個冷酷的真相,她的心中不禁打了一個寒顫——若不是自己得到了姐姐的指導,她的生命恐怕已經提前走到了盡頭。
“安息吧。”
溫斯蒂取出了腰間的小刀,以其作爲箭矢朝着野獸射出了最後一箭。而這最後一擊,從這頭處于匍匐狀态之下的野獸的頭部貫入,直至從它的尾部穿射而出。
呼吸和嘶吼同時終止,隻有一雙被憤怒填充的眼睛仍然盯着這個殺害自己的兇手,然而它能起到的威懾作用,也僅僅作用于心情仍未平複的塞姬身上而已。
“這隻是開始,塞姬,接下來的敵人,必然會越發兇險。”
“姐,我是不是會給你拖後腿?”
塞姬不安地看着毫無面紅心跳症狀的溫斯蒂,似乎期待着姐姐能用一個充滿溫情的否定答複剛才自己表現出的幾近無能,然而……
“說實在的,現在這個情況下,你确實拖了我的後腿。我能保護你的次數有限,敵人的強大絕對不能預料。”
塞姬覺得自己被一盆冷水澆遍了全身,尤其是負責這個行動的人還是自己的至親之人,雖然她确實明白自己在剛才的那一番表現中不僅毫無亮點,就連本能的反應都幾近失去,但是若不是因爲信賴溫斯蒂能夠帶領自己走出險境,或許迫于困境的自身思考也同樣會孕育自己的天賦,讓自己的姐姐一睹自己在這個領域不曾有過的風采。
“總之,如果你不想死的話,就緊緊的跟着我。”
溫斯蒂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麽要把話說得如此絕情,即便她内心想要表達的真實意圖,是想用充滿溫和調息的語調将安慰和鞭策同時混合到自己的言語中,然而,自己在感情表達方面的技巧不足超出了預期。
“姐,你這話說得實在是很……”
塞姬強行把過分一詞收了回去,她知道自己的姐姐擁有着不輸于男性的那份倔強和較父親更爲嚴厲的爲人處世的風格,所以,即便真的想要駁斥溫斯蒂的不通人情,那也隻是毫無意義的庸人自擾而已。
“你放心吧!我不會拖你後腿的!”
她氣急敗壞地喊出了一句口是心非的誓言,溫斯蒂的臉上隻是浮現出淺淺的一笑,随即背對着塞姬一言不發地開始前行。
在獵殺第40個對手之後,這個數字在半天的時間内竟然沒有任何的增長。
“是因爲對方了解到我的實力了嗎?還是說想靜觀其變呢?”
如果真如傳言所說——精英15的選拔場之内有多達1000名的應征者,那在考試之後的1天半時間内,這個成績絕對和高手之列沒有任何的交集。
“那兩個姑娘,一切順利吧?”
他的心思又一次轉移到了戰場之外,盡管他已經囑咐自己許多次不要因爲這件事情分心,可是沒有對手的寂寥還是讓名爲全神貫注的山峰一角崩塌了。
出于本能的,他朝着右邊微微地一傾,可是對手在他的左手臂上仍然成功地留下了一道小小的劃痕,這是在“考試”的期間内,第一次遭到敵人的侵犯。
“終于開始出現有點實力的對手了嗎?”
他調整了自己的心緒,凝神靜氣地環視着四周的一草一木,敵人這一次的行動異常地謹慎,不知是因爲隐藏了行蹤還是移動的速度早已超出了自己的坐标鎖定能夠承受的範圍,他無法發現——發現并找到那個給自己留下傷口的人的任何運動軌迹。
當你的眼睛無法捕捉到一些事物的時候,就嘗試用直覺去碰碰運氣吧。
這句話的後半句調侃得過了頭,但是事實往往卻又要比這個原理來得準确得多。所謂高手和凡人之間的差距,冥冥之中确實存在着所謂直覺之上的差距,而在人類曆史發展的千百年曆史當中,至今仍沒有任何人可以在這方面編寫一本完整的理論分析的著作。
他閉上了眼睛,感知着周圍的一切,敵人必然會采取最後一擊的攻勢,隻要能在那個足以緻自己于死地的招數接觸自己之前完成漂亮的反擊,敵我雙方的主被動立場就會馬上互換。
微風拂過他的耳根,他睜開了眼睛,朝着左手邊的某個方向發射了一支箭矢。
這絕對是目前他在精英15的選拔考試中發出的最快的一支箭矢,因爲就連大氣都因爲彼此之間的摩擦開始呼呼地冒出不平凡的熱氣,沿着自己手指的方向,這條熱氣形成的走廊慢慢地鋪展開來,在工程進行到10米左右的位置時停止了……不,正确的說法是竣工了。
“你究竟是怎麽發現我的?”
他的對手在倒地之前留下這樣的一個後悔莫及的提問,得到的回複,同樣是一個令自己後悔莫及的冠冕堂皇。
“隻是……憑我的直覺。”
“隻是直覺嗎?真不愧是高手啊……就連直覺都這麽準。”
再也聽不到對手發表的見解,他隻是站在原地淡淡地一笑。
“高手嗎?我隻是賭博式地朝着這個方向胡亂射了一箭而已,與其說這是高手的直覺,不如說是歪倒正着的大難不死。”
能夠在這樣的局勢之下得以生存,可以認爲是人生旅途之上的幸運結點,有的時候,命運所能左右的是一個人的運氣,而不能左右的同樣也是運氣。
第二天的落日,很快就将被降臨的夜幕替換下場。
已經是第三頭了。
其實就連溫斯蒂自己都沒有明白,整個測試中的野獸群體爲什麽隻是單一且毫無區别的同類生物,就連他們的行動模式和進攻套路,都隻是在重複被自己宰殺的第一頭野獸的基調——以跳躍在高空作爲隐匿的居所,由上而下将敵人送往地獄的深淵。
“好像……和剛才如出一轍。”
塞姬的感覺固然遲鈍,但是她也感覺到了這一連串行爲反複的暗示,一邊慶幸着敵人戰術思想的毫無創意,塞姬也從自己逐漸适應戰鬥節奏的喜悅中找到了證明自己的機會。
“下一次就換我來進攻吧,我相信我也能做到姐姐能做到的事情。”
“不,還沒到時候。”
“爲什麽?姐姐你難道不能給我一次表現自己的機會嗎?”
“我說過了,你隻會給我拖後腿,所以你千萬不要插手,你明白了嗎?”
溫斯蒂又一次不自覺地把這個話題引導至了一個最壞的境地,她的本意是想委婉地向妹妹解釋所謂時機尚未成熟的含義,卻沒想到斬釘截鐵的責罵反倒将劈頭蓋臉發揮到了極緻,換做其他任何一個人,也是不會聽出這樣的話語中所蘊含的善意的。
塞姬沒有回答,她的确沒有在今次的測試中展現過任何身手,留下的記錄幾乎都是清一色的黯然無光。但是她又在暗地裏下定決心,希望在即将到來的最後一天中颠覆自己的形象。
——爲什麽?有那樣一種奇特的感覺?
——是我的體力下降了,還是反應遲鈍了?總感覺整個進攻的過程中總有那麽一點異樣,至少和第一次遭遇戰相比……
圍繞在溫斯蒂腦海深處的疑問,揭開了塞姬姐妹倆測試的最後一日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