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珊的座駕是一輛藍色的獵豹車,和一般女士将車當成寵物不一樣,這車顯得男子味更足一些,寬大的車身,毫不花哨的外表,加上車頭上的一排大燈,粗狂而威儀。
“你那日所提的要求,經過局裏讨論之後,決定暫時不緝拿高飛。”江珊坐在主駕位置上,拍了拍方向盤。蕭長風沒出聲,看着車窗前垂吊着的毛主席飾品,等着江珊解釋。
“不錯,我們很想将高飛緝拿歸案,但是這次不行,國際刑警認爲他背後還有勢力更大的國際犯罪組織,因此要求我們暫緩行動。”江珊語氣有些憤悶,看來她也有些腦火,不甘心就放過了大好機會。蕭長風聳了聳肩,既然這樣,那也沒什麽好談的了,他一推車門就準備下車。
“等等,我知道你爲何要我認你爹媽神作書吧義父母,”江珊望着蕭長風說道:“放心,我會派人暗中保護的。不過,爲了你的安全考慮,我勸你也不要去參加那場非法拳賽,那太危險了,而且,要知道參加非法拳賽本身就是違法的。”
“不用了。”蕭長風擺擺手,謝絕了江珊的建議,他心裏已經決定單幹,将這些蛇蟲鼠蟻一次掃掉。正在這時,江珊的手機鈴聲響起。
“不好意思,等我接完這個電話。”
“喂…什麽…嗯,知道了。”
這一通電話足足打了半小時,江珊才放下電話,一臉凝重地說道:“蕭長風,事情有變,我希望你能随我去局裏一趟,有人想見見你。”
“我還有課,恕不奉陪。”蕭長風對誰要見他,一點也不關心,也懶得問。他心裏倒是在琢磨着去那裏弄一把刀來才好,殺人和打架畢竟不同,自己最擅長的是千人斬,怎麽也要弄個稱手的兵器,才好将這些蛇蟲鼠蟻悉數除掉。
“你什麽時候上完課,我等你。”江珊耐着性子說道。
“說吧,什麽事情,誰要見我?”蕭長風收回了要邁出去的腳,他剛才說上課隻不過是一借口,沒想到江珊卻要等在這裏。江珊雖然對他沒有什麽好感,但他卻不打算爲難江珊,免得她空等。
江珊猶豫了一會,直到蕭長風蹙了蹙眉頭,現出不耐煩之色,才開口說道:“剛才也和你提過,高飛背後有勢力更大的國際犯罪組織,他們一直是國際刑警監測的對象,但是剛接到局裏的電話,說那邊已經證實,國際刑警之前派去的卧底由于身份曝露被人幹掉了。所以…”
原來是想讓他神作書吧卧底要做的事情,說到卧底,蕭長風倒想起曾福說過的一個笑話,“米飯和包子打群架,米飯仗著人多勢衆,見包着的就打,豆沙包,糖包,蒸餃無一幸免。燒麥被逼到了牆角,情急之下把衣服一撕,大叫:看清楚,是卧底”。嘿,蕭長風笑了笑,打斷了江珊的說話,“所以你們現在又想我神作書吧内應了?”
江珊剛剛才拒絕蕭長風的提議,現在又來要求合神作書吧,神情自然有些不太好意思。蕭長風一直都是瞧見江珊英氣剛毅的一面,沒見過江珊的窘态,此時見了覺得挺有意思。
等了片刻,江珊瞧見蕭長風一直肆無忌憚地打量着她,冷哼了一下,才繼續說道:“國際犯罪組織行事謹慎,而且發現了卧底之後,國際刑警很難在短時間内再安排人進去。不過今次,他們其中的一個頭目将要來到星洲市,據估計是和這次高飛舉行的拳賽有關,因此這是一次緝拿他的好機會,隻是因爲卧底死了,警方掌握不了他的行蹤,但你卻有機會參加拳賽,所以希望你能和國際刑警合神作書吧。”
“你剛才說參加非法拳賽危險,現在又推我進去,豈非推人進火坑。”蕭長風有些調侃的說道,他有些喜歡看江珊受窘的模樣,如墨短發之下,輪廓分明的雅質臉龐上有了一絲尴尬,沒有早先那股銳利入劍的剛毅。
江珊白瓷般的牙齒咬了咬下嘴唇,柳眉揚了揚,又道:“特警隊雷隊長已經向文進打聽過了,你确實是丁老爺子的門徒,既然如此,你身手那是沒問題的,而且上次的搶劫案,你能毫發未損地将幾個匪徒制服,說明你有勇有謀,因此局裏認爲你是适合人選。不過國際刑警要見見你本人,才能決定。”
蕭長風暗叫僥幸,當時告訴江珊自己是丁老爺子的弟子,隻是拿丁老爺子神作書吧擋箭牌,以免人家懷疑他身手爲何如此高明,可沒想到江珊他們真的會去察,還好文進這小子替他做了掩護。
“鳥,我可沒有把命運放在别人手中的習慣,他若想見我便自己來,合不合神作書吧我說了算。”蕭長風雖然是遊俠兒,好打不平,但是他來自古代,思想上仍然存有着地域限制,沒有爲國際社會服務的意識。國際犯罪組織隻要不在華夏犯事,他就不關心,至于是不是去了别的國家禍害,那可就不關他鳥事。
這少年說話的語氣,行事的态度,與他的年齡極不相稱,一點都不知道懼怕爲何意。江珊雙目似箭,瞪着蕭長風,淡淡說道:“你可知,你要參加非法拳賽,我就有權将你逮捕。”
“哦,你要挾我?”蕭長風笑了笑,不過眼神中卻絲毫沒有笑意。
“不是要挾,隻是好意提醒。”江珊毫不退縮地瞪着蕭長風,目光越來越犀利,“況且,你一個人也是不可能對付得來這一群犯罪份子的。”
蕭長風輕描淡寫地回道:“拿破侖不是說,‘凡是決心取得勝利的人是從來不說不可能的。’”他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等下,蕭長風,要是我答應你的條件呢?”江珊隔着車窗大聲喊道。
“哦”這江珊也有服軟的時候,看來剛才那通電話她似乎接到命令一般,一定要将自己帶回去。蕭長風停下腳步,轉頭笑了笑,道:“君子一言。”
“哼,還不上車。”江珊見了蕭長風的笑容,隻覺得他是要挾得逞得意揚揚,分外讨人厭,待蕭長風上了車,她又忍不住譏諷了一句,“現在就不用上課了?”
蕭長風悠然說道:“人有别材,非關書也;人有别趣,非關理也。”這句話原本應該是,“詩有别材,非關書也;詩有别趣,非關理也。然非多讀書多窮理,則不能極其至。”它是嚴羽在《滄浪詩話》的詩歌理論,是對那些“以文字爲詩,以才學爲詩,以議論爲詩,以講理爲詩”的看法的辯駁。意思是說,“并不是讀了許多書,有不少學問,會講不少抽象道理,就一定能寫好詩的。但是多讀書,多窮理,還是對神作書吧詩有好處的。”
蕭長風卻将‘詩’改成了‘人’,對他來說,通不通曉,知不知道這世的書和理,并無太多用處,因此上不上課也無所謂。不過江珊并不知道這典故,所以不好反駁他,隻是重重地按了下汽車喇叭,揚車而去。
星洲市公安局離星洲市市政府不遠,前年,星洲市重新規劃市區建設的時候,将黨政機關等行政單位統一遷到了開發區一角。因此這塊的政府單位特多,當然小車和站崗的士兵也比别處要多。
獵豹轟轟地駛入星洲市公安局大院,蕭長風上次是晚上被逮進來的,對這公安局沒有細看,而這次大白天被請進來了,蕭長風自然忍不住對這些司稽司寇所住的地方多看幾眼。
司稽司寇之地屬陽,乃是陽重,孤煞之地。風水古籍《雪心賦》中雲:“孤陽不生,獨陰不長”。陽躁陽殺,其化爲氣,乃向上的,積極的,運動的,因此在這陽重之地内住的人,往往容易性格孤獨,脾氣暴躁。古時一般都有石獅守門,或是懸挂八卦羅盤以擋煞氣。現在看來這種布局依舊如此,大門外兩個銅獅子,沉練穩厚,威武不凡,正廳之上懸挂着偌大一個金藍徽章,如同古時八卦羅盤一樣,神光昭昭地映照着每一個進進出出的人。
“江隊長..”
“小江,又抓住壞人了,他犯了啥事?”
沿路碰到的人都向江珊打招呼,看來她在這裏人緣倒是挺廣,不過自己的模樣看來像壞人?蕭長風一邊想,一邊跟在江珊後面進了三樓會議廳。推門而進,裏面已經坐了好幾個人,一臉的嚴肅,雷力赫然也在其内。蕭長風朝他點點頭,算是打個招呼。
“小江,這就是蕭長風?”說話的是個胖胖的中年男子,半白的頭發,雖然在笑着和蕭長風打招呼,但一雙眼卻是由于長期職業的緣故,銳利地盯着蕭長風的眼睛。
“是,劉局長,這就是蕭長風。”江珊敬了個禮。
原來他就是星洲市的大司寇啊,當年孔子也做過魯國的大司寇,不知他的學識比起孔子來說要如何。蕭長風朝他笑了笑,神态自若,并無如何畏懼之色。
“來,我給你介紹下。”劉局長拍了拍蕭長風的肩膀,這小夥子年齡是小了點,但氣度沉穩,眼光正而有神,難怪雷力會舉薦他了。劉局長指着旁邊一個穿着休閑西服的中年男子,說道:“這位是國際刑警周警官。”
周正聲打量了下蕭長風,微微皺了皺眉頭,這小夥子也太年輕了,能應付得這中場面?他心中雖有疑惑,但方才雷力已經介紹過了蕭長風在上次珠寶搶劫案中表現,認爲蕭長風能夠勝任此任務,因此壓住心中疑惑,但仍有心相試,伸出手去,說道:“你好。”
蕭長風雖然還是習慣前世的拱手禮,但人家既然伸出手來,他也隻好握了上去。才一握上去,就覺他手上一緊,心裏頓時明了。暗運内力,不動神色地繼續握了上去。
這下可苦了周正聲,原本他想一個年輕小夥能有什麽力道,哪是自己這練過鐵拳的對手。哪知握上去之後渾不是這麽回事,一雙手堅硬如鐵,如虎鉗一樣,箍住自己咯咯神作書吧響,好似都聽到骨頭聲了。
劉局長乃是挑眉通眼之人,一見周正聲臉色不對,就知道這握手可不是簡單的握手,打了個哈哈将兩人分開,問道:“小江和你說過了具體情況?”
“嗯,略微介紹過。”
“這樣,我們正在研究犯罪分子的背景資料,你也坐下聽聽。”劉局長呵呵一笑,揮揮手示意大家都坐,準備讨論。
江珊關了房門和燈光,坐在蕭長風旁邊。周正聲打開筆記本,開啓投影儀,拿着激光筆對着牆上屏幕說道:“這人叫鮑爾,美國人,國際犯罪組織的頭目之一。我們懷疑他與好幾宗跨國犯罪有關,但他爲人心狠手辣,而且疑心很重,行蹤詭異,沒人知道他會在那。不過他有兩個嗜好,一是美女,二是拳賽。這次星洲之行,将是緝拿他的最好機會。”
他一按激光筆,屏幕上又換過了另一張圖,又道:“這人叫科馬圖,印度人,據說是瑜珈高手,不過誰也不知道,因爲見識過他身手的人都死了。他是鮑爾的貼身保镖,也是鮑爾最爲相信的人。我們派去的卧底,至今死因不明,我們懷疑就是他動的手。”
“這人叫亞加西,表明上是來星洲市投資開發的外籍商人,但實際上鮑爾能前來星洲市,都是他在暗地裏出錢出力。”
燈光重亮,周正聲放下激光筆,沉聲說道:“這次任務極其危險,尤其是鮑爾和科馬圖,這兩人我們手頭上的資料很少,暫時沒有應對的方案。”
“周警官已經将情況介紹了下,大家有什麽看法。”劉局長指頭敲了敲桌面。局長既然開口了,下面自然開始讨論方案起來。
“劉局,既然周警官說那個科馬圖如此神秘,那蕭長風要去打探消息隻怕會有危險,我們隻需要知道拳賽舉行的時間和地點,便可提早布局,将他們一網打盡。蕭長風也不必冒險去參加拳賽了。”
“不妥,就算蕭長風參加了拳賽,也不一定知道鮑爾他們在那裏。”
“對,以他們的謹慎來看,等蕭長風知道了時間和地點,那時候隻怕很難跟他取得聯系,從他那得到消息。”
“這倒不用擔心,我們有世界上最先進的監測設備,倒不怕被他們發現,隻是要等到确定了鮑爾在,我們才能動手,這種随機應變的本事不知蕭長風能不能擔當得來。”
“我看還是讓特警隊給蕭長風上一些培訓課才好。”
“不是我信不過這些儀器設備,我還是認爲派個人跟着蕭長風才好,一來可以随時保持聯絡,二來也可以暗中保護蕭長風。”
“……”
蕭長風見他們越讨論越複雜,自己倒像菜市場上一塊大豬肉,這個說要這麽煮,那個說要那麽蒸,早知如此麻煩就不該跟江珊來了。
劉局長輕咳了幾下,大家都安靜下來了,他轉頭朝周正聲說道:“周警官,這次的秋霜行動既是由國際刑警牽頭,不知你有什麽看法。”
周正聲暗罵了老狐狸,一轉腔,就将擔子抛了過來,他這麽說,那往後出了什麽事情也由國際刑警負大部分責任了。不過這次确實是國際刑警要求星洲市公安局暫緩緝捕高飛,所以劉局長這麽說也沒可挑剔的地方。周正聲沉吟了會,說道:“這次秋霜行動,雖然是由國際刑警牽頭,但也要星洲市公安局的大力配合。剛才大家說的都有道理,因此我有個提案,整個計劃分三部分走。第一是關于蕭長風的,由星洲市公安局派人貼身跟随蕭長風,方便聯絡和保護他安全。再由雷隊長教導他一些槍械知識和保命舉措。第二是關于聯絡器材和防身裝備,還有監測鮑爾的大緻出入境時間,這部分由我們國際刑警負責。第三是布置安排包圍,這還得請劉局長坐陣。劉局,你看,還有什麽補充的。”
“嗯,大體沒有問題,細節之處我們再商讨完善。”劉局長掃了在座的衆人一眼,目光最後留在蕭長風身上,說道:“蕭長風,你可有什麽異議?”
蕭長風隻是嫌他們小題大做,倒沒有太多的異議,他問道:“你們派誰來保護我?”
劉局長想了想,笑道:“小江,如何?我們局裏的巾帼英雄。對她,你也見過幾次,應該比較熟悉,你們都是年輕人,應該合得來。而且她一直在追查高飛的事,算是最合适的人選了。”他一轉頭,又問道:“小江,你沒問題吧。”
“保證完成任務。”江珊心裏有些不願,但頂頭上司既然開了口,她也隻好照辦。
“嗯,剩下的你們抓緊落實,各單位緊密配合,确保秋霜行動的成功完成,今天的會就到這裏,大家散了吧。”劉局長掐滅了煙頭,站了起來,宣布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