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鈴感到頭暈目眩,剛剛怎麽了?她記起崔西将自己推進了樹叢。崔西她是認得的,她是府上的常客,怎麽說呢,她和爺爺的關系應該是上下級,可又不太準确。梅鈴搖搖頭,這時他記起來了,剛剛、在自己的面前、一個自己不認得的人在被怪物踩死了。
梅鈴害怕的全身顫抖起來,是自己的錯麽?她當然知道,這群人是來接自己回去的,可是并沒有人要求他們來接自己啊,至少梅鈴自己沒有這麽想。
她還是無法抑制顫抖,如果不是爲了自己,事情又怎麽會搞得怎麽糟呢?剛剛一個人就死在面前!梅鈴想起了那人扭曲的身體,胃裏一陣痙攣。
外面怎麽這麽安靜?怪物走了麽?梅鈴小心的爬了起來,看到奇妙的一幕。
魔狼芬裏爾右眼鮮血依然流個不停,它不緊不慢低哞着向着崔西走去。而銀狐正趴在崔西的身上,大聲呼喊着自己的母親。魔狼緩緩走到兩人面前,低頭看着,用它那靈敏的鼻子嗅着銀狐的氣味,眼裏流出的鮮血染紅了地面。突然,魔狼張開了血盆大口,一口咬住銀狐。
梅鈴一聲驚叫,吓得蒙上雙眼。當她膽戰心驚的重新張開雙眼,卻發現沒看到鮮血從魔狼的口中流出,而那個孩子,銀狐,卻是安全的半跪在地上。
跪坐着的銀狐恐懼的看着魔狼芬裏爾,他不明白,爲何魔狼沒有吃了自己,剛剛它明明已經将自己整個的含在了嘴裏啊。
面前的魔狼芬裏爾似乎失去了戰鬥時的霸氣,不住氣的低聲吼着。
“你聽得懂我說話麽?”銀狐半天真半認真的問道。
‘是的。’一個聲音對銀狐着銀狐說。
“啊?你真的聽得懂我說話啊。”銀狐突然感到不再不害怕了。
‘我不明白,爲什麽我會聽懂你的聲音。’魔狼的話語再次傳向銀狐,銀狐發現自己并不是用耳朵聽到它的聲音,耳中隻有魔狼低沉的喘氣聲。
“太好了。”雖然銀狐也不明白爲什麽,可是他感到很高興。
‘我可以放了你。’魔狼說。
“不,你也放了我的媽媽吧。”銀狐再次跑到崔西身邊,推着自己的母親。
‘媽媽?那是什麽?’
“就是,就是生你養你的人啊。”銀狐說着。
‘哼!’魔狼冷笑着,‘那不過是食物罷了,它根本就不懂我在想什麽,我需要大量的食物,大量的食物,它根本無法滿足我,于是我吃了它。這個人是你的媽媽?’
“是的。”銀狐雙手張開,擋在崔西面前,“我不會讓你吃媽媽的!”
‘我放了誰也不會放了她!’魔狼發出高昂的吼叫,用鼻子頂住銀狐的身體,‘你看我的眼睛,都是拜她所賜!還有上次的傷口,如果不是,她絕對不會留下!’
“我不會讓你傷害媽媽的!”恐懼感又湧上了銀狐的心頭。
‘哈哈哈哈,媽媽有什麽好,你看我,沒有媽媽,不是一樣生存下來了麽?在這片山嶺裏,有誰敢向我挑釁?’魔狼嘲笑着。
銀狐搖頭大喊:“我和你是不同的!”
魔狼似乎愣了一下。‘原來是這樣,你和我終究不是一類啊,本還以爲終于找到同伴了。那麽,你也去死吧!’魔狼發出震耳欲聾的長嘯,再次露出了尖牙,一爪揮向銀狐。
千鈞一發之刻,崔西伸手一把拉住銀狐,将他拽到了自己身後。
砰!的一聲巨響,魔狼的利爪碰到了一張看不見的屏障,不得再深入一分。憤怒的芬裏爾舉起另一支前掌,猛的拍向依舊躺在地上的崔西和銀狐。
砰!!一聲更加巨大的聲響宣告它的努力再次失敗了,但那劇烈的撞擊終于讓保護着崔西和銀狐的魔法屏障濺出了絲絲的波紋,蛋白色的波紋在兩人的頭頂向四周擴散開來。
崔西艱難的坐了起來,擡起頭藐視的瞪者面前的魔狼。氣急敗壞的魔狼芬裏爾再次向看不見的對手發起了猛烈的攻擊,一爪兩爪三爪,無數的重擊拍在魔法屏障上,崔西感到自己魔力以驚人的速度不斷的從體内流失着,這就是體内魔法的缺點!雖然有着極強的隐蔽性和巨大的威力,可是魔力消耗量是同樣效果魔法消耗量的數倍。
攻擊無效的魔狼終于完全被激怒了,它張開那可怕的死亡之嘴,向着崔西和銀狐咬去。
等的就是這一擊了!看到魔狼的動神作書吧,崔西運起全身之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站了起來,右手高高擡起,直面魔狼的尖牙利齒。她的右手手掌周圍以驚人的速度形成了一團紅色的火焰,火團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膨脹着,僅僅在那一瞬之間,一切的結果都決定了。
“啊!!”崔西将最後的賭注推向了魔狼芬裏爾的血盆大口。
轟!!!的一聲巨響,火球在魔狼的口中爆炸,沖擊波卷起了巨大的煙塵将魔狼籠罩起來并将崔西再次掀翻再地。
成功了?還是失敗了?崔西已經沒有力氣來判斷結果,三個體内魔法已經耗光了她全部的魔力和體力,而剛剛受到魔狼一撞的内傷也再次并發了。那一撞的造成的傷害連治療用體内魔法也治療不了了麽?崔西不禁心中苦笑。
煙塵漸漸吹散,魔狼恐怖的身體赫然屹立在煙塵之中。
難道我們母子今天就咬絕命于此麽?崔西看着銀狐,心中無比的愧疚,今天可是孩子的六歲生日啊。
煙塵終于全部散去,再細看看魔狼,原來它已經受了重傷。魔狼的面容極度扭曲,鮮血不住的從嘴裏流出,如同修羅再世一般,不斷的發出詛咒般凄厲的低吼。它向前邁了一步,卻如同喝醉一般,搖晃着身體。顯然,剛剛的劇烈爆炸對它的頭部造成了重大創傷。如今的魔狼已失去了王者風範,但是,想要擊殺眼前的兩人卻依然是綽綽有餘。
魔狼吃力的走向崔西和銀狐,銀狐再一次擋在崔西面前,大喊着:“住手啊!媽媽已經不行了!”
‘不行,今天會有這樣的結果,都是你這家夥從中幹擾,不光她要死!今天你們兩個都得死!’ 魔狼被鮮血濺紅的雙眼死死的盯着眼前兩人。
突然,魔狼感覺到了什麽,擡起頭,将目光移向樹林。
‘該死的,你們怎麽趕撤退?你們居然連幾十個人都對付不了麽?’魔狼憤怒的聲音傳入了銀狐的腦海裏。
“你失敗了!”銀狐大聲叫道,“馬上就有人來救我們了!”
‘你們等不到那一刻了!’ 魔狼重新将目光射向銀狐。
“the great flame spirit, please lend me your extraordinary power, emblaze a fire flames to dilacerate the dark!—ignition!”(“偉大的火焰之精靈,請借給我神力,點起撕開黑暗的火焰吧——燃火術!”)
一團火焰出現在銀狐的面前,雖然沒有崔西剛剛火球的三分之一大,可是依然讓魔狼警覺的停住了腳步。
“你以爲我什麽都不會麽?”銀狐虛張聲勢的喊道。
魔狼猶豫了,剛剛遭受的打擊和身體的疼痛讓它膽怯了,進攻?還是不進攻?似乎變成了一個兩難的選擇,人類總是居住在他們的堡壘裏,而自從那天被這群人擊傷以後。人類的堡壘似乎變得更加特别了,每當自己靠近,就會感到力量被壓抑、被鉗制。一旦讓他們再次逃跑,不知道下次是否還會有機會爲自己的尊嚴報仇。
想到尊嚴,高傲的狼之血讓它突然變得異常憤怒,它憤怒!自己居然在害怕!害怕一個如此瘦小,甚至不夠自己塞牙縫的身體。它迅速的做出了一個撲殺的預備動神作書吧。
四肢猛蹬地面,魔狼躍入空中,以猛虎下山之勢撲向銀狐。
拼了!銀狐毫不畏懼,但恐懼卻讓他本能的緊緊閉上了雙眼。
突然,銀狐感到自己雙腳離地,飛了起來。睜眼一看,原來是媽媽。
崔西拖着那本該不可能再站起來的身體,将銀狐抱在自己的懷裏。“砰!”的一聲巨響,魔狼再一次被攔再了魔法盾之外。失去理智的它憤怒的、瘋狂的攻擊着魔力的屏障。
崔西抱着銀狐,慈愛的看着他,重重的吻着銀狐的臉狹,在銀狐的耳邊輕聲口語着:“銀狐,答應媽媽一件事情,一定要成爲爸爸口中最偉大的魔法師。還有,原諒媽媽,不能帶吃你下的面條了。”崔西向右推開了銀狐。
“媽媽,你要幹什麽?”銀狐感到媽媽也要離開自己了,就像爸爸一樣,永遠的離開自己了。
“孩子,看着媽媽最後的魔法吧!”崔西張開雙臂,迎向魔狼。
魔法盾消失了,崔西運起最後的一絲魔力,激活了自己生命,自己的靈魂。崔西永遠也不曾想過自己最後的魔法居然是自爆術,一個幾乎不用學就能會的魔法。自己居然會有使用這個即使是瘋子也不會使用的魔法的一天。就這樣的死去,天堂裏的力克可能會不高興吧?
可是,自己并不後悔,一切都是爲了銀狐,這就是父母了吧。崔西相信,力克站在她的立場上也會神作書吧出這樣的判斷。所以,就讓自己爲保護力克和自己的血脈獻上生命吧!
魔法發動了,崔西感到自己的靈魂本能的做着最後的抵抗,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身體深處湧出,沖擊這她的身體每一個器官。一瞬間,無數的記憶的碎片重新組合了起來,崔西全部記起來了,那條銀色的狐狸,那終身難忘的洞穴,那個惡魔召喚之夜,還有那個生離死别的早晨。
是啊,原來是這樣啊,崔西的臉上挂起了幸福的微笑。力克會原諒自己的,他也是爲了銀狐而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啊!
銀狐啊,我們撿來的孩子,不論今後你會走上什麽樣的道路,你永遠都是我們的兒子,爸爸和媽媽會永遠在天堂裏爲你祈禱,爲你永遠的幸福快樂而祝福。
崔西的身體放出了耀眼的光芒,光芒刺得銀狐雙眼一黑,刺得魔狼本能的向後退避着。
永别了,我的孩子!讓我們來世再做母子吧!崔西身輕如燕,輕輕一蹬,躍向了魔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