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回家



周遭一片喧鬧,好吵啊,安靜點啊,很吵啊,吵得頭好痛啊!

“啊!”的一聲尖叫,銀狐睜開了雙眼。

自己的眼前,一個似乎從未謀面的陌生面孔,他看着自己。“長官,他醒了!”面前那人高興的喊着。

一個滿臉是血迹的叔叔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他是誰?我在哪裏?銀狐的頭痛的厲害,爲什麽自己會在這裏?銀狐努力的擡起頭,看到身邊有很多的人,有一些馬匹。還有滿地的鮮血。

鮮血!銀狐突然記起了一切。對了,剛剛,就在剛剛,媽媽身體放出亮光,然後,然後發生了劇烈的爆炸,自己接着就被震暈了。

媽媽!銀狐一下坐了起來,迅速的環顧着四周,卻沒有看到媽媽的身影。

“媽媽?媽媽呢?”銀狐大喊起來。

“孩子,冷靜一點。”  滿臉是血迹的叔叔抱住了銀狐。銀狐終于記起來了,他是剛剛在一起的百夫長。

“我媽媽呢,叔叔?我的媽媽呢?”銀狐用他的小手抓着百夫長的領口搖晃着。

百夫長的将一枚戒指塞到了銀狐的手裏,“孩子,你的媽媽已經走了,她不會再回來了。這個,是她留給你的禮物。”

銀狐看着手中的銀色的戒指,那是媽媽的,和書桌上爸爸的戒指一模一樣,沒有錯,這就是媽媽的戒指。媽媽從來不把戒指取下來的!

“騙人!你騙人!”銀狐用力的推着百夫長,掙脫了他的雙手,奔向剛剛母親曾經停留的地方。

撥開圍觀的士兵,銀狐看到了一個深坑,一股燃燒的臭味從坑中巒巒升起,銀狐一眼看到母親衣服的碎片。媽媽不見了。

“不,不會的,媽媽,媽媽。媽媽!媽媽!!”跪在深坑邊,銀狐不住的呼喊着母親,将頭深深的埋在了雙臂之間。

“孩子,不要再哭了。崔西,你的媽媽救救了我們所有人,我們不能辜負她的一翻努力。這裏很危險,我們快走吧。”百夫長再次抱起了銀狐。

“不要!不要!”銀狐在他的懷中奮力的反抗着,“我不要走,我要媽媽,媽媽!媽媽就在這裏啊!”

銀狐無力的呼喊和抵抗是那麽的蒼白,百夫長抱着銀狐騎上了戰馬。“銀狐,你的媽媽,是我們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我不管,我隻要我的媽媽,媽媽啊!媽媽!”銀狐什麽也聽不進,什麽也不想聽,他隻想要回自己的媽媽。

“扶傷員上馬,沒有受傷沒有馬的用跑步跟上。全體出發!”百夫長緊緊的抱住了掙紮着的銀狐,心中萬分的羞愧。

可是,自己怎麽也不會料到有這樣的結果啊。百夫長的記憶回到了二十多分鍾前。

他們雖然被群狼圍攻,可是魔狼芬裏爾意外的并沒有出現,普通的狼甚至無法有效的傷害到全副武裝的戰士們,當狼群突然撤退,戰鬥結束的時刻,甚至沒有一個人死亡,僅僅失去了十幾匹馬,外加幾個人重傷。

當自己帶領着隊伍,慶幸着所有的人平安、向着梅斯蒂亞城再次進發的路上,無法形容的一副慘景出現在回家的路上。在通往梅斯蒂亞的大道上,一個巨大的深坑和四散的鮮血在訴說着一場驚天動地的戰鬥。

在路中央,他驚訝的發現了昏迷的銀狐、吉米的屍體,也欣喜的在樹林中發現了梅斯克子爵哭泣的孫女梅鈴。從梅鈴斷斷續續的講述中,百夫長了解了這場戰鬥,這場屬于一個女人,屬于一個母親的戰鬥。

實在是太慘烈了。百夫長看懷中已經哭鬧得筋疲力盡、噘着淚水睡着的銀狐,想到這個孩子的命運,心止不住的劇烈跳動着,銀狐啊,從今天起,你就是一個孤兒了。

百夫長回頭看着早已看不見的戰場,心中的又升起了一片陰霾。在那巨大的深坑周圍,雖然發現不少魔狼芬裏爾的毛發和鮮血,可是卻并沒有發現它的屍體,,隻有一直通向樹林深處、斷斷續續的血迹和腳印。

想到那個能形成直徑7、8米深坑的爆炸都不能殺死魔狼,百夫長感到自己負擔沉重。吉米死了,崔西也死了,如今的梅斯蒂亞隻剩下一個魔法師了,而且還是一個學藝不精的紅魔法師。也就是說,實際上現在的梅斯蒂亞除了一個不知道還可以頂多少天的“天使的護佑”,實際上已經再也沒有任何魔法的力量保護着了。

現在的局勢相當的嚴峻!百夫長重新估量着局勢。請求援軍的隊伍出發還不到10天,恐怕現在還沒有抵達可以搬來救援的城市,而現在的魔法陣大概還能支撐20天左右。20天,雖然可以算上一個很長的時間了,可是,如今魔獸橫行,由陸路來的救援可能性不大,最後的期望還是在水陸上。可是如今又正值春天,河水暴漲。對于處于上遊的梅斯蒂亞而言,由水陸來的援軍想抵達也是困難重重。如今将期望寄托在援軍上顯然是不現實的,一定要想出一個對策。

思緒混亂的百夫長苦惱的思考着,突然意識到自己在開小差。他重新将注意裏放到眼前,現在還沒有回雖梅斯蒂亞,依然還有被魔獸襲擊的可能性。雖然隊伍帶着濃烈的血腥味,可是很幸運的沒有再遇到任何的魔獸,一行人終于安全的回到了梅斯蒂亞。這一次,沒有歡呼,沒有雀躍,每個人心中都明白崔西的死意味着什麽。雖然一個魔法師的力量往往是有限的,但是他們所能給人們帶來的希望卻是無限的。如今,這個希望被完全擊碎了。

“長官,您回來了!”守城的士兵打開了城門。

“各位今天辛苦了,就此原地解散,但一定注意随時保持聯絡!還有,今天的事情希望大家不要在外面亂說。”百夫長命令着,并讓兩個副官帶着銀狐和梅鈴跟着自己去一趟子爵府。

梅鈴平安無事的回到了子爵府,府内一片歡騰。梅斯克子爵親手接過哭泣的梅鈴,感激的握着百夫長的手:“哈哈,小夥子,看你的樣子,一定吃了不少苦吧。所有的各位都辛苦了。”

百夫長臉上強擠出一絲歡笑道:“恭喜子爵大人,我有重要事情想和您談談。”

“哦。知道了。”  梅斯克子爵看到了百夫長臉上的不安,“來人,照顧好梅鈴。”

将部下帶到自己的書房,梅斯克子爵注意到了百夫長懷中的孩子,問道:“什麽事情?”

“崔西女士剛剛犧牲了。”百夫長開門見山的将噩耗告訴了子爵。

“你說什麽?”  梅斯克子爵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到底怎麽回事?仔細的告訴我。”

百夫長将事情的經過如實的告知了子爵。

“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情。”  子爵無力的陷入高高的坐椅中,看着部下懷中沉睡的孩子,“這個孩子就是銀狐麽?”

“是的。”百夫長低下頭看着銀狐,“他如今是孤兒了。”

“我知道。”子爵站起身子,走到銀狐的身旁,指着說:“我決定收養這個孩子。”

百夫長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決定給吓了一跳了,一時說不出話來。

“怎麽了?有什麽問題麽?”子爵問道。

他摸着銀狐的頭說:“不,不,我個人沒什麽問題。不過他是個很有主見的孩子,大概有着自己的打算吧。”

“我明白。”  子爵點點頭,“等他醒來,問問他本人的意思吧。”

“啊,他已經醒了。”百夫長看着睜開雙眼的銀狐。

“我在哪裏?”銀狐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

“你在我的書房孩子,”  梅斯克子爵說,“我是梅斯克子爵,希望你的媽媽告訴過你我是誰。”

“媽媽?對了,媽媽她…”銀狐看着四周,想起已經發生了的一切,“媽媽,她真的死了麽?”

“是的,孩子。”  梅斯克子爵同情的伸出了表示幫助的手,“如果可以的,願意住到我家裏來麽,銀狐?”

“不要!”銀狐揮手擋開子爵,恐懼的拒絕着一切,“不要,我什麽都不要,我要回家,我要回家!”銀狐開足馬力大聲的哭鬧着,銀狐什麽都不要,他隻要回家。

“子爵大人,這?”百夫長不知所措。

“哎,這個孩子現在太激動了,我們說什麽他都不會聽的。“梅斯克子爵歎着氣,出了個權益之計:“還是先送他回家,然後拜托專人照顧好他,等他情緒好了再說。”

“明白了。”百夫長也覺得這是當前唯一的辦法,抱着銀狐站起身來,“銀狐,叔叔現在就帶你回家。不要哭了。”

“送銀狐回家後記得到市府大樓去報告一下今天的事情,還有,城裏所有官員晚上要開個碰頭會,不要忘記了。”  梅斯克子爵吩咐着,又補充道:“記着一定要安排好銀狐的事情。”

“是,子爵大人。”百夫長敬了一個标準的軍禮,退出了書房。

“崔西,你可真是個了不起的母親啊,我該怎麽報答你呢。”惆怅的梅斯克子爵站在書房的窗戶前,看着遠去的銀狐喃喃道。

銀狐終于回家了。站在崔西的家門前,百夫長感到進退兩難,沒有鑰匙,無法進屋,而不斷啜泣着的銀狐顯然無力回答鑰匙在哪裏這個問題。

正在這時,一位漂亮的女性出現在了他們面前。“這不是銀狐麽?銀狐,你怎麽哭了?”那女性叫出了銀狐的名字,指着百夫長和他的副官大叫:“你們是誰?想幹什麽?”

百夫長尴尬的隻擺手:“冷靜點,小姐。我是梅斯蒂亞的百夫長,如你所見,我們是送銀狐回家的。發現沒有鑰匙,不能進屋子。”

“我不是什麽小姐,我是崔西的鄰居,蘇珊夫人!”蘇珊一把從百夫長手裏奪過了銀狐,“銀狐,不哭,不哭。不管你是誰,爲什麽銀狐哭得這麽厲害?知道麽,我甚至從來沒見過這個孩子哭過。還有,崔西呢?怎麽沒看到她的人?”

“崔西女士她,她已死了。”百夫長突然覺得今天自己扮演着一個人人讨厭的角色,一個專門宣布噩耗的人,一個最不受歡迎的人。

“你,你說什麽?”蘇珊的臉色變的卡白,“你開什麽玩笑,這就是你們軍人的總是喜歡開的玩笑麽,崔西她,她怎麽會死!?”

“夫人,我沒有騙你。崔西女士爲了保護銀狐和梅鈴小姐,英勇獻身了。”難道我象在開玩笑麽,難道我會開這樣的玩笑麽?誤會讓百夫長感到無比心疼。

“那銀狐,”蘇珊看着不停啜泣的銀狐,終于相信了面前男子的話,“豈不是成孤兒了麽?”

“正是如此。”

蘇珊抱緊了銀狐,對着他說:“銀狐,你哭吧,哭出聲音來吧,今天是你的生日啊!”銀狐聽懂了蘇珊的話,放聲大哭起來。“對了,好孩子,不用抑制自己,想哭就哭把,今天你是主角啊。”

今天居然是銀狐的生日,百夫長心中的愧疚再一次升級,看着面前的蘇珊,百夫長覺得她就是能照顧銀狐最好的人選,他開口道:“如果可以的話,蘇珊夫人,銀狐可以暫時交給您照顧麽?”

“那是當然,什麽暫時?!我不會把這個孩子交給任何人的!”蘇珊十分激動,“你們這些軍人,居然連一個女人也保護不了,怎麽能再把孩子交給你們!”

百夫長的心如同被針刺一般,卻無法反駁,是啊,四十幾個大男人,居然要靠一個女人來保護,真是太沒有骨氣了。他沉痛的低下了頭,“是的,夫人,都是我們辦事不利,如果崔西的孩子有什麽需要,請一定要轉告我們或者政府,我們會給他任何需要的幫助。”

“幫助?幫助!看看銀狐吧,他現在隻想要自己的媽媽,他什麽都不需要,隻要他的媽媽!你們這些窩囊廢,快點走啊!不要讓銀狐再看到你們!”蘇珊憤怒的驅趕着百夫長。

無地自容,正是百夫長的感受,他深深鞠着躬,“那麽,銀狐就拜托您了,蘇珊夫人。”

看着遠去的軍士,蘇珊放下痛哭着的銀狐,從門旁的花盆下取出了崔西家的鑰匙,“銀狐,我們回家了。”再次抱起銀狐,蘇珊将銀狐帶回了空蕩蕩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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