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了，都過去了，那些臭東西已經都死了，這裏的瘟疫也會随着它們的消失而好起來的。”我對着莫君賢的方向露出一個微笑，安撫他的情緒。
“爲什麽、爲什麽你遇上了它們不給我信号，這麽重的傷，你是真的覺得自己是金剛不死之身嗎？幸兒，以後……不要再如此了”莫君賢的聲音再次漸漸遠去，可是那溫柔的氣息卻始終萦繞不去。
自那次之後，我再次昏睡了七天，而這七天之中，我們再也沒有遇上任何危險。這一路險山惡水，竟連一起山匪都沒遇見一個，這在這種亂世，也真真是難得了。
而我們之間的氣氛也再次變得奇怪，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感覺，好像突然就恢複到我們初識那時，又總覺得多了些什麽。
南朝的京都極是繁華，酒樓店鋪林立，各色吃食玩耍盡有，街上人流湧動，儒生百姓，販夫走卒，各色人等把街上塞了個滿滿當當。不過，這其中最多的，卻是做武士打扮，想必也都是爲了這武狀元的功名而來。
幸好莫家在京都也有生意，我們不至于爲了住處奔走，看那些家爆滿的客棧，就可以想見這奪房之戰是何等慘烈。
離開科還有五天時間，我們卻不能安生待着，莫休早就吩咐莫君賢來京之後，要提前去拜訪幾位朝臣，所以我們放下行李，梳洗之後，一刻也未敢耽擱。
第一家，是太尉屬下的一位倉曹，官職雖然不大，但是在軍中卻有着特殊的地位。名帖和禮物早就送了進去，莫君賢也受到了極高的禮遇，在府裏被留了晚飯才放我們回去。
第二日我們要拜訪的是飛騎營的副統帥，飛騎營在皇城中有着非常特殊的地位，它的直屬統領從來都是由皇子親王擔任，直屬皇家管轄，不受地方和兵部節制。當然，也是一直以來的傳統，這位統轄飛騎營的統領通常都不能榮登帝位，成爲那至尊第一人。
自南朝開國以來，隻有一手創建飛騎營的開國之君元帝和二十三世帝英帝打破過這個慣例。
元帝自不必說，英帝當年打破這個規矩也是有一定的特殊原因，所以後世的帝王們并不敢以英帝爲由打破這項傳統。不過，對于這支天子腳下的軍事力量，沒有任何一位帝王會等閑視之，能得到天子認可的統領，一般都是天子最寵愛，卻又由于種種原因對皇位無望的皇子。
當今的飛騎營統領的身份卻更是顯貴，是由皇後所出的嫡子，天子最寵愛的幺子，皇十七子鍾離陽。
當今皇後所出三子一女，皇長子、淺若公主、皇五子和皇十七子。其中，嫡長子早夭，淺若公主早已出嫁，夫君更是朝中位極人臣的大司農，掌管朝中的财政大權。至于皇五子，便是當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東宮儲君。
皇後當年承受過喪子之痛，皇五子這個将來要承繼大統的兒子由不得她幹涉過多，但是對于女兒和小兒子，她這個母儀天下的皇後還是能說了算的，尤其是對于這個小兒子，更不是一般的溺愛。再加上長姐皇兄都是鼎鼎顯赫，說起這位皇十七子鍾離陽，這諾大的京都當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人人都傳鍾離陽生而纨绔，眠花宿柳、打馬逗狗的事情可是沒少幹，難得的是，這麽多年他倒也沒惹出什麽官司，當然，這其中也不乏一些小門小戶畏于權勢，忍氣吞聲。
這樣一個人統領飛騎營，饒是天子再怎麽喜愛，心中也是清楚自己的兒子是有幾斤幾兩的，指給他這份差事，更多的是爲了祖制傳統。所以，這鍾離陽幾乎沒怎麽在飛騎營露過面，飛騎營還是被管理的軍容赫赫、軍規分明，還是在于天子親自指給鍾離陽的這位副統領。
說起這飛騎營副統領蕭策，就繞不過去如今被困的蓋大将軍，當初的蕭策隻是他手下一個不起眼的參軍，是蕭策慧眼如炬，一年之内讓他連升三級，才引起了天子注意。
當然，也不是說蓋大将軍推薦，天子就一定會選擇，這個蕭策本身也有一種很讓人欣賞的優點，尤其是在君主眼中的閃光點。
蕭策十六歲從軍，三年間幾十場的血戰拼殺，才在軍中掙了一個參軍，隻是南朝軍中參軍并無實職實權，隻不過是一個虛名頭，也羨煞了多少普通士兵。
後來得到關注，蓋大将軍看重，一路平步青雲直升至正三品左騎将軍領正部先鋒印，蓋大将軍劍鋒所指，便是他馳騁的戰場，累累戰功赫赫，相信不久便能再次晉升。
便是在此時，皇帝爲上一任的飛騎營統帥挑選副手，蕭策被臨時借調，到了這個整日間除了操演，再沒有别的事情可做的金絲籠。
這一借調就借調了十年，上一任的飛騎營統帥業已病逝，他卻還是那個以正三品品階代領正二品職務的左騎将軍。離開了遍灑熱血豪氣幹雲的戰場，整日間埋首成堆的公文，唇齒間吐出的不再是生死拼殺時的虎嘯，每日說的最多的竟是軍容、軍姿不夠整齊這等小事。
這麽多年，高高在上的天子似乎是真的忘了，給這個一直在‘越俎代庖’的副統領正名。
不提蕭策這些年的兢兢業業，單是當年被借調之前的累累軍功，差的也隻是他錯過了那時的論功行賞時的冊封。
很多人相信天子是真的事務紛雜忘記了，但是有些機敏的也都還記得三年前鍾離陽接手飛騎營時，發生的那件事。
那日，天子突來興趣，帶着剛上任不久的皇十七子去巡視他的軍營，蕭策作爲僅次于統領的副統領，當然是要随侍在側。
信步間，天子突然想起一個問題，便問蕭策道“當年蓋大将軍十分看重你，朕還記得把你借調來時，他可是老大的不願意，他對你有知遇之恩，這些年辛苦你，這飛騎營才有這般勇武，但你畢竟是借調來的，可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