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還有别的禦醫，但韓菲都不熟悉，“快傳禦醫。”

宮女應了一聲，跑了。

沒一會兒，來了一位禦醫，這位是個老年人，摸脈的時候，手還有點發抖，韓菲暗自擔心，估計蕭陌禦是不會再給年輕禦醫她用的，這男人，心眼真是小啊。

老禦醫摸完脈，然後說了一堆醫學醫理，韓菲完全聽不懂，直接打斷，“爺爺，能不能簡單點？”

老禦醫顫聲道，“娘娘，老臣可擔待不起。”

“哎呀，你直接說，她身體怎麽樣？”

“身體無礙，但似乎是郁急攻心，心智失常，俗稱的失心瘋！”

韓菲點頭，“差不多吧。那這個病，有辦法治好嗎？”

禦醫搖頭，“失心瘋基本是無治的。”

韓菲失望，提醒道，“如果讓她失憶呢？忘記恐懼，或許可以恢複正常吧？”

“這個臣不敢說，但得了失心瘋的病人，基本沒有治好的先例，失心瘋的病人跟失憶其實沒什麽差别，她們本來也記不住以前的事，智商跟畜生一樣。”

韓菲聽這話就不舒服，“畜生？您怎麽能這麽說話？她隻是受了點刺激，精神失常而已。”

禦醫一臉古闆，“娘娘，臣醫術不精，治不好，娘娘可以換人來看看。”

說完，磕頭，背起藥箱走了。

韓菲氣得想罵人了。

宮女勸道，“娘娘，既然都說治不好，就算了吧，依奴婢看，也是治不好的。”

宮女也帶了一點鄙視，韓菲正色道，“不，隻要有一線希望，就要試一試，還是周禦醫說的對，足夠的耐心和愛心，是可以治好的，但像周禦醫這樣的醫生太少了，都是些老古董。”

宮女不說話了，明顯對韓菲無語。

韓菲一個人轉了轉，決定從蕭陌禦下手，讓他放了周禦醫，繼續給素素治病。

“去禦膳房，拿些食材過來。”

韓菲親自開了菜單，都是記憶中，蕭陌禦喜歡吃的菜。

宮女不解，但也沒有多問，很快就将菜拿了過來。

韓菲有自己的小廚房，但隻有康康和信兒過來的時候，她才親自下廚，今天，第一次爲了蕭陌禦進去了。

好吧，她以前在王府也爲他做過飯菜，但當時，似乎也是有目的的。

韓菲這才發現，蕭陌禦說得一點都不錯，每次有事求他，她才會表現一下，平常，就跟沒他這人似的。

韓菲一邊切菜，一邊想，不小心把手指給切傷了，看着鮮血滴在菜上，韓菲突然很想哭，如果蕭陌禦在身邊，他一定會心疼的幫她吸血，然後包紮，一頓唠叨。

她其實，早就習慣了他的這種付出，一直在享受着他的愛，但她确實沒有主動的付出。

甚至都沒有心疼他事務繁忙，沒有爲他分憂解難，還怪他付出太少。

鮮血越流越多，韓菲愣了很久，才拿出手絹，将手指纏住，将菜重新洗淨，放入鍋中翻炒。

雖然很久沒做，但該放什麽調料，她都十分清楚。

沒一會兒，幾個小菜便做好了，用竹籃裝好，韓菲便往禦書房去了。

公公看到她，挺驚訝的，輕聲問，“娘娘是來找陛下的？”

韓菲點頭，“本宮可以進去嗎？”

公公輕聲提醒，“陛下心情很不好，從昨晚上到現在，一句話也沒說，甚至，連早朝也沒上。”

韓菲不知道怎麽接話，有點想逃了。

“那……他吃飯了嗎?”

公公搖頭，“沒有，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滴米未進。”

“那他也沒睡？”

公公還是搖頭，“沒，好像從昨晚上回來，便坐在那裏，一動沒動，奴才幾次想提醒，走到旁邊便被吼了出來，奴才不敢進去了。”

韓菲看向宮女，輕聲說，“要不，我們換個時間再來吧？”

宮女直翻白眼，“娘娘，陛下是真的很傷心，您這個時候正是進去安慰他的時候啊。”

韓菲一想也是，“好吧，公公去通報吧。”

公公吓得直往後退，“娘娘還是自己進去吧，奴才就當沒看見。”

“你……”韓菲被他氣死，這人真賊，竟然真的轉過身子，裝沒看見。

宮女趁機将食盒塞給她，“娘娘，南帝的未來，都在您的手上了，趕緊進去吧。”

韓菲覺得，這丫頭就是将她往火坑裏推啊。

“去就去，瞧瞧你們這熊樣！”韓菲鄙視一翻，壯着膽子走到禦書房門前，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原來沒關緊。

屋子最裏面的龍椅上，坐着蕭陌禦，單手扶着額頭，一臉沉深，而且臉色很不好，混身散發着寒氣。

韓菲心裏直打鼓，直到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還是很怕他，雖然之前一直在他面前胡鬧，但那是仗着他寵愛，當他真的生氣，她發現自己便萎了。

輕輕的走近，她将食盒往桌上一放，緊張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不知道爲什麽，腦子裏面出現的畫面，也全是以前在蕭王府的場景。

每次去書房，都是這樣的忐忑。

蕭陌禦原先是閉着眼睛，此時才緩緩擡起臉，看到韓菲忐忑不安的臉，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但心中還是很高興的，昨晚上那些話，他後來想想，覺得不該說。

他當時打她十鞭子的時候，他便再沒有資格說這些話了。

“我（朕）……”

二人突然同時開口，然後又停住，氣氛又僵住了。

半響，韓菲再次鼓起勇氣開口，“你……”

這一次，還是同時開口。

二人又同時僵住。

蕭陌禦看着食籃，想到以前在蕭王府，韓菲便經常提着食籃過來，變戲法似的，拿出各種美食，美酒。

他對她的感情，就是那時候，一點一滴積累的。

可是，現在想想，她的目的性好強，對他好，是因爲他還有利用價值嗎？

“你過來幹什麽？”蕭陌禦沉了臉，對她态度變得很冷。

“聽說你沒吃，做了些小菜過來，你先吃一點吧。”

“朕不餓。”蕭陌禦說了假話，他明明很想打開盒子，大吃一頓，他現在很餓，因爲餓，心情更不好，更加煩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