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靈,是現代的叫法,以前,叫做怨魂。
怨魂,是鬼物的一種。一般人在生前時,有些心願未了,死後持着這點念頭,不入六道輪回,不得超生,非得實現了這點心願,才能散開魂魄。
一般來說,怨魂分爲兩類,一類是想要完成生前心願,算是比較惡良的,喜歡惡神作書吧劇。另一類,持念是死亡之前,不甘心就這麽死去,便要報複害死他的人,如果找不到那人,便會任意殺人,以救其心靈的平衡。
因此,怨魂的最大特點,就是心有持念,并且爲了這點持念,到處害人。
王軍把彭萬川與怨魂相比,的确是比較恰當,但是,他倒沒有考慮彭萬川的感受。
修道之人,從來都是替天行道,降妖除魔不在話下,如果自身入了魔道,那就隻能說這個人的人品有問題了。彭萬川祖祖輩輩修習道法,雖然并不是真正的道士,但也是民間的法師,早就将自己算在道家範圍之内,當然受不到這個比喻,心中念頭如海嘯般起伏,哆哆嗦嗦半天也沒擠出一句話。
“糟,說到他的痛處了”,王軍一句話說完,也馬上後悔起來,這樣的比喻雖然沒錯,但凡是修道之人,基本上都受不了的,何況這個彭萬川,是真的有這點持念。
“彭道兄,我們修道,本是爲了返回先天,與虛無混沌相合一,何必沾染俗緣,不如放張全一條生路,這樣也是功德一件,有助修行的,何樂而不爲呢”,王軍見自己說錯了話,想要緩和一下,趕緊說道。
彭萬川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恢複了正常,負手而立,對王軍說道:“王道兄,你将我與怨靈相比,倒也不錯,這點持念,每個修道之人都會有的,若是得不到解決,便永遠也達不到《煉氣化神》階段,你如今還沒有到這個境界,無法體會我的心情,總之,張全害我在先,我要複仇,也說得過去,這并不是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所以,請王道兄不要阻攔”。
王軍急道:“難道,就沒有兩全齊美的方法嗎?”。
“兩全齊美,談何容易”,彭萬川笑了笑,繞着樓頂走了幾步,接着說道:“修道,本就是逆天之舉,我如今已是無法自拔,如果不親眼看見張全死,我這個持念是永遠無法解開的”。
王軍聽到這裏,歎了口氣,說道:“彭道兄,爲達目的,不擇手段,這是魔道的行爲,恐怕,就算張全在你面前死去,你的這個心結,仍是解不開”。
彭萬川道:“解不解得開,要試了才知道,王道兄,你可知道,要進入《煉氣化神》,心中容不得半點持念,你若是有些經曆無法忘記,恐怕現在,就不會教訓我了”。
一席話,倒叫王軍楞住了。
“煉氣化神”,乃是性命合一,凝結内丹的階段,所謂性命,指的是元性與元精,俱是先天之物。元性之中,自然容不得後天識神的念頭,否則性與命不能相合,則内丹無法煉成。
後天的識神,人人皆有之(恐怕,連植物人都沒有失去識神),王軍聽完彭萬川的一句話,回想起害死自己父母的劉秉堅,頓時額上冒出冷汗。
如此的血海深仇,王軍一刻也沒有忘記,自己學習道術,也是爲了報仇而已,這便是持念,王軍對丹法之道理解很深,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他日,王軍修到《煉精化氣》的收尾階段,自然也會遇到如彭萬川現在的情況,那時,要自己不報仇,放過妖道劉秉堅,恐怕是不可能的事情。王軍設身處地的想了想,發覺自己也沒辦法不這麽做,的确是沒有資格教訓彭萬川的。
彭萬川瞧見王軍額上的冷汗,頓時明白了,笑了笑對王軍說道:“看來,不單是我,王道兄也有這種經曆,那就請王道兄做個換位,如果是你遇到這種情況,你會怎麽辦?”。
這一句話,無疑是火上澆油,王軍本來就已經動搖的心思,變得更加搖擺不定,額上的汗珠也更大了。
終于,思想經過了戰鬥,持念戰勝了正念,要自己不報仇,那不如将自己殺了,王軍想清楚後,向彭萬川行了一禮,說道:“看來,我的确沒有資格管這件事,彭道兄,希望你少造殺孽,早日結成内丹,後會有期了”,說着,便朝旁邊一幢大樓轉身,準備用天遁遁法離開。
“已所不欲,勿施與人”,王軍心地本就如赤子,所以在修道的過程中,進境相當快,除了要報仇之外,沒有多少雜念。既然自己沒有辦法做到這一點,王軍當然也不便再管别人這麽做,畢竟,換了是自己,也會這麽做的。
雖然王軍考慮得清楚了,但是内心仍舊很矛盾,于是,便想趕快離開這裏,找個地方好好靜一靜,不想再理這些俗事。
彭萬川見王軍要走,臉上笑意更濃,朝王軍回了一禮,就準備目送其離開,誰知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樓頂的鐵門突然打開了,從裏面跑出來一位白發蒼蒼的老頭,這老頭連滾帶爬的跑到彭萬川面前,倒頭就跪,一邊拜一邊痛哭道:“求您開開恩,放過我兒子吧,求您開開恩......”。
王軍本來要走的,突然看見那老頭跑出來,大吃了一驚,原來,這老頭,就是張全的老爸,張雲祥。
原來,王軍施展遁法離開張家時,把張雲祥吓了一跳,知道請來的是真正的法師,頓時放下心來。之前王軍曾朝窗外看了看,張雲祥老人心中好奇,也朝窗外望去,由于隔得很遠,老人看了一會,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正準備離開窗戶時,王軍正好施展三光法術,那光球發出五顔六色的光芒,頓時将老人吸引住了,稍微想了想,頓時明白,肯定是請來的道士跟那彭萬川鬥法,心中不放心,趕緊出了門,朝光球所在的那幢大樓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