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拜安駕着海龍戰車重新回到了空間裂縫最不穩定的地方,示意傑森與他并肩而立。
"一會兒,進入到空間裂縫之後,我需要将全部精力用在駕馭湛藍海龍身上。時空通道中兇險無比,我們在裏面呆的時間越短,成功抵達小型位面的成功機率就越高。所以你要做的,就是拼盡全力将你的神聖力量灌注到黃金聖盾當中,用它來抵禦時空風暴的撕扯。戰車上我已經布置了數十個防護屏障,用來保護我們的身軀,旦願能撐到我們勝利抵達彼岸的時刻。"拜安目光堅定地朝着傑森叮囑了幾句,事已至此,隻能是勇往無前、有死無二了。
傑森默默地點了點頭,心裏緊張無比。他撫摸着黃金聖盾上繁雜的花紋,也隻能寄希望于這面盾牌真的如拜安所說,能夠抵禦得住空間裂縫中的風暴之力了。
詭異冗長的咒文從拜安口中喃喃吟出,黃金三叉戟從他手中漸漸飛離了出去,然後盤旋在戰車的上方忽明忽暗,不時有絲絲藍白高亮的雷電在其表面一間而逝。
突然,三叉戟通體鑲嵌的各色寶石同時光芒大盛,一團雷電風暴緊緊地彙聚在了槍尖上,像是想要奮力掙紮又不能得逞的痛苦模樣。
"喝~哈~"拜安口中的吟唱驟停,一聲暴喝之後,雙臂淩空朝着空間裂縫的薄弱之處齊齊出拳,似乎推動的是一座巍峨山體,吃力萬分。
與此同時,戰車上方的黃金三叉戟猛地翻滾旋轉起來,劃出一道規律的弧線直奔空間裂縫而去。
沒有迎來驚天動地的震蕩和金屬撞擊硬物的刺耳悲鳴,黃金三叉戟如同是切進了黃油的餐刀,悄無聲息地就将碧綠高亮的空間裂縫劃出了一道百米來長的口子。在裂口的最下方,三叉戟散發着暴躁的電弧風暴,穩穩地立在了兩個位面的交界之處。
"準備好了嗎!?該我們上了!!"拜安一聲大呼,像是在提醒傑森,又像是在給自己鼓勁。
随後,戰車四周一道道半覆式的魔法屏障相繼亮起,整個戰車變成了通體晶瑩透明的奇幻模樣。無數大小不一的魔力寶石逞現出瘋狂激活的狀态,流光溢彩、璀璨奪目。
湛藍海龍也感受到了将要面臨的危險,一聲長嘯之後體表浮現出一道道銘印着奇怪符文的鎖鏈,如同水泡一樣的巨大天賦防禦魔法将它包裹在了其中。
"來吧!!哈!!"拜安見到湛藍海龍也完成了自身的防禦體系,雙手攥緊缰繩,一聲大喝,就駕着戰車竄入了空間裂縫當中。
這是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各色奇怪的光團在戰車周圍遊蕩着,縱使湛藍海龍拼盡全力地向前沖刺着,傑森也感受不到自己在移動。一種靜靜地蕩漾在星河之中,随波逐流的錯覺讓他差點忘了維系黃金聖盾的穩定。
就在傑森心神恍惚的那麽短短一兩秒,密密麻麻的光團外突然湧現出了幾道手指長的黑色陰影,瞬間就劃得戰車上的防禦屏障搖曳不已。
"全神貫注地維系好聖盾的穩定,我們的路程還很漫長,這才剛剛來到時空風暴的邊緣。這些多彩的斑點都是各種不穩定地空間元素,一般來說我們不去刻意玩弄它們,它們也不會找我們的麻煩。"拜安大聲地提醒,他幾乎将所有的魔力都來幫助湛藍海龍來維持它自身的天賦防禦魔法了。如果傑森再出現點什麽問題,他們必定兇多吉少。
傑森猛然醒悟過來,這次可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冒天大奇險,怎麽也不應該是這般随意的态度。
突然,戰車前方的湛藍海龍發出了一陣恐懼之極的咆哮,緊接着泛着淡藍色熒光的液體潑灑了在了戰車的防護屏障上,讓視野一陣模糊。
"海龍天賦防禦護盾的消耗超出了我們能爲其提供支撐的極限!!現在,我們應該是進入到了風暴中心,隻有拼盡全力,作最大努力了。祈禱我們的座駕能撐到最後那一刻吧!"拜安大聲疾呼,從懷中掏出幾瓶不知名的藥劑一口灌下,往湛藍海龍身上施放起類似于恢複系的魔法來。
戰車上最外層的幾道防護屏障在幾個閃耀之後,徹底失去了作用。兩分鍾之後,又是兩道防護屏障在一陣脆響之後消散開來。
傑森這才來得及仔細觀察了一下前方海龍的情形,這與他之前見識過的各種侵噬力量完成不一樣。海龍的四腳早已經是血肉翻飛,深可見骨。它身軀上的巨大鱗片居然像剝離牆體的沙石一樣,漸漸崩飛湮滅。
雖然湛藍海龍如同拜安所說,憑借着它強悍的肉身恢複能力,正努力地修複着傷口,但是極劇的消耗永遠不是單憑一點天賦血脈的恢複能抵消的。
漸漸地,湛藍海龍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的悲鳴,它的細長頸項完全變成了白骨嶙峋,與亡靈生物無異。隻有它頭頂的翎冠之處還勉強地散發着一陣陣淡藍色的光暈,維持着它一點點僅存的意志。
"看!!傑森!!我們快成功了!!"拜安突然興奮朝着某個方向一指,大聲地歡呼起來。
傑森此時渾身顫抖,密密地細汗浸透内甲,時空風暴的撕扯将他體内的神聖力量也幾乎是消耗幹淨。他連将聖盾稍稍挪開,觀察一下拜安所指方向的力量都舍不得浪費。
一個像是漩渦一般的白色半透明光團,出現在了離海龍戰車前方不足千米遠的地方。但是此時的湛藍海龍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末路,它的身上已經不再有一片完膚,甚至四腳和頸項上的骨骸都開始了沙化湮滅。
"哐!"的一聲悶響,一根龐大的骸骨前肢猛地撞擊在戰車的防護屏障上,轉而化爲一片散沙消失在風暴之中。
與此相對的,戰車上有近百顆魔力寶石碎裂開來,從戰車的廂壁上脫落、黯淡,最終同樣化爲了粉沫。
戰車外面覆蓋的防禦屏障不足十層之多,傑森爲了對付時空風暴從到尾都沒能說過一句話,此時更是猶如強弩之末,幾近力竭。
但是,這一切都不是災難即将來臨的最大禍源。
湛藍海龍被時空風暴徹底地分解開來,短短幾個呼吸之後就變成了茫茫星河中的微沫存在,抹去了它曾經存在過的一切痕迹。
戰車失去了動力,隻能依靠着慣性慢慢地向白色漩渦滑去,可是速度卻越來越慢。
此時的傑森與拜安離成功偷渡到那處神秘的小型位面已經不足五百米的距離,這近在咫尺卻遠隔天涯的矛盾情緒将他們正慢慢推向絕望。
傑森已經接近了虛脫,他已經無力再将黃金聖盾高高舉起,隻能憑借着身體的重量将黃金聖盾擠靠在戰車的廂壁上,盡可能地讓它不倒下。
黑暗、詭異的時空裂縫陰影開始頻繁地出現在了戰車四周,它們不停地侵噬着戰車外的防護屏障,如同擁有了靈性一般想要在黃金聖盾的垂死掙紮之下,将它一舉緻命。
唯一算是好消息的,就是傑森與拜安已經渡過了此處空間裂縫最核心的時空風暴,他們隻需要再作最後一把努力,就能成功到達勝利的彼岸。
"吱嘎"聲中,又有幾道防護屏障破裂,戰車四壁上鑲嵌的寶石幾乎全部碎裂脫落。隻剩下一層淡黃色的和七彩色的光幕還在苦苦地支撐,看樣子壽終正寝也不過是短短幾分鍾的事情。
離那處空間節點的白色漩渦更近了,拜安已經能感受到它永無休止的循環力量,幾乎是觸手可及的嶄新世界就在他的眼前。
拜安深深地凝視了傑森一眼,似乎在作一個艱難的決定。傑森卻已經昏迷了過去,等待着死神的降臨。
"也許就讓他這樣靜靜地死去,沒有憂慮、沒有恐懼會更好一些吧!"拜安喃喃自語。他從懷中又掏出一瓶湛藍色的液體,正是之前湛藍海龍的精血,稍微猶豫了一下,将整瓶液體灌入了傑森的口中。
"朋友,自求多福吧!不要怪我,我們至少要有一個人存活下來,才不失我們此次行動的意義!"拜安将空瓶扔在了傑森的腳邊,然後奮力地将黃金聖盾從傑森身下抽了出來。
一聲絕決的咆哮,拜安顯露出了一個背上生長着七道棱刺的海龜本體。他渾身上下水霧澎湃、魔力升騰,霸氣十足地決定要在這短短的兩百米時空風暴中搏上一把。
拜安扛着黃金聖盾猛地跳起,離開了戰車的庇護,往着白色漩渦的方向徑直行去。但是他還是低估了時空風暴對卑微生命的肉體排斥之力,剛剛前行不到五十米,就耗盡了他所有的魔力,撕扯起他的肉體來。
拜安這等存活了無數歲月的高階存在,哪肯這般輕易地放棄,他憑借着黃金聖盾的力量和自己天賦上的堅固防禦,咬緊牙冠繼續往終點行去。
就在拜安與時空風暴拼搏的時候,傑森從痛喝聲中醒來。湛藍海龍的精血的确效果非常顯著,至少在恢複體力方面尤爲擅長。
但是眼前的一切,卻又讓傑森如墜深淵。黃金聖盾和拜安不知所蹤,自己身上被陰影切割出了上百道傷口。
戰車上淡黃色的防禦屏障也在拜安離去的時候碎裂掉了,隻剩下最後一層七彩的光幕還在忽明忽暗地強撐着。一旦這層光幕被侵噬幹淨,那麽也就是傑森的死期。
傑森努力地站了起來,望了一眼前方不遠處的白色漩渦,卻看到一支體态笨拙的七棱海龜正托負着黃金聖盾,渾身浴血地往漩渦處爬行。
這裏發生的一切,傑森已經再清楚不過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