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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時,陸宇來接,路上閑聊又提起韓鵬,陸宇笑歎可憐的師弟一片芳心暗許,怎奈滿腔真心付流水。
看陸宇哼哼唧唧的模樣,周一諾嘴角直抽抽,說清楚啊,我真的對他沒意思。
傻丫頭,奈何人家對你用情至深啊,這世上最不能說對錯的,可不就是情這個字。陸大少相信糯米對拐子的忠誠,也能理解師弟被她吸引的原因。這丫頭向來會照顧人,沒準他理解錯了,又或者,他就是喜歡姐姐般的體貼。不過嘛,照他這樣,怕是不會繼續在糯米身邊待下去了。
周一諾十分不解。大家都是成年人,工作歸工作,很正常的吧。大不了給他介紹個女朋友,目标轉移,皆大歡喜。哪裏用得着辭職那麽嚴重。
陸宇故作地神秘地搖頭,男人的心思,你不懂。
回公司上班,周一諾受到了同事們的親切慰問。被牢牢包圍在人群中,她不停朝大家笑着點頭,答應等腸胃功能徹底恢複正常之後,再跟大家一起吃飯。
韓鵬不再像以前那樣粘着她,而是遠遠的站着,遇上她偶爾看過來的目光,朝她淡淡地笑。實驗過程中,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開玩笑。雖然和别人對話如常,可周一諾的話頭,他接得極少。
連續三天,如此明顯的躲閃,周一諾怎會發現不了,莫非陸宇說的事,真的印證了?
不管什麽原因,她決定找他好好談一談。
周五下午,周一諾向韓鵬發出了邀約,并聲稱,不準拒絕。
本想拒絕,可看到她滿面的誠懇和帶着讨好的眉眼,韓鵬心軟地點了點頭,下班後載着她去了光谷廣場。
周一諾請客吃飯,自己卻吃不了山珍海味,點了些蟹黃豆腐、紅豆沙之類的半流食,韓鵬另點了一葷一素,兩人安靜地吃着。
“我……”韓鵬正準備開口。
“小宇子……”周一諾幾乎與他同時發聲。
“你先說。”又同時開口,兩人都笑了。
“師姐,你先說。”這些天一直閃躲漂浮的眼神,逐漸從前那樣專注起來,看着周一諾的笑臉,韓鵬笑了笑。
“小宇子讓我代他向你道歉,”周一諾表情認真,“他一向這樣,嘻嘻哈哈沒個正形,你千萬别往心裏去。”
韓鵬偏過頭,輕咳了兩聲,聲音低沉,“本就是我不對,要道歉也該是我向他道歉。”
周一諾笑着擺手,“你不說我都知道,你跟他說那些,他肯定一副吊兒郎當、事不關己的樣子,超級欠揍。”
韓鵬笑着點頭,真不愧是十幾年的好朋友。
“都是誤會,說開了就好,”周一諾抿了一口茶水,“不用太在意。”
細密的心思萦繞在心間,韓鵬嘗試着提起不知何時萌發出的感情,望向周一諾的溫柔眼神裏帶着苦澀,“我跟他承認了,我喜歡你。”
聞言,周一諾點頭,眼底的笑意瞬間被平靜代替,隻一刻,唇角又慢慢向上彎起,“他告訴我了。”
韓鵬的頭垂了下來,他抿了抿唇,既然如此,他已經不奢求周一諾能回應他什麽,他擡眼,臉上故作雲淡風輕,“你怎麽看?”
“我又不是元芳,哈哈,爲什麽要問我怎麽看,”周一諾滿意地展顔大笑,笑聲漸歇,她看向韓鵬,“其實,挺開心的,對30歲的女人來說,這也是一種肯定。”
“你自己說過的,你才29,别總把自己想得那麽老,”韓鵬笑了,真心被她的坦然與樂觀感染,“其實,你一直都挺好的。”
人總是願意聽到誇贊,何況是異性的正面評價,周一諾笑彎了眉眼,“嗯,說來聽聽,我哪些方面挺好?不要吝啬,盡情地誇贊我吧,也好讓我自我膨脹一下。”
被她的言語逗笑,韓鵬搖了搖頭,“你啊,說你胖你就喘,順杆爬得比誰都快。”
說開以後,便沒了前幾日的局促,好像又回到了從前關系融洽時,可以繼續和周一諾輕松地聊天。韓鵬對周一諾的軍人男友很好奇,問了些相處細節,比如兩人的戀情何時開始,男方如何表白。
“原來如此,喜歡一個人,就應該馬上表明心迹,拖拖拉拉的,反而不好,”聽完程梓明的奇葩表白,看向周一諾滿眼的溫柔,韓鵬故意帶了些逗弄和試探,“如果我直接跟你表白,你會答應我嗎?”
正喝着紅豆粥,周一諾險些嗆着,拿紙巾擦完嘴,她笑着搖頭,“我已經有男朋友了,不會再答應别人。”
“你是在安慰我麽?無論是我,還是其他人,你都會拒絕?爲什麽?就因爲他那身軍裝?你們又沒結婚,根本不存在軍婚的問題。”韓鵬有些不解,他認識的女人,無論王竹馨或是其它人,都将男友的陪伴看得格外重要,就連母親,無論在外多麽強硬,在家都格外依賴父親。
爲什麽一提到這個問題,所有人都會覺得源頭是制服誘惑?看來大衆的觀念亟待改進,怎麽會有傻女人因爲一套衣服而愛上一個男人?那也太不靠譜了。
周一諾抿着唇,再次語重心長地解釋,“我一不是花癡,二不是腦殘,制服什麽的,看兩眼欣賞一下還行,怎麽可能成爲我願意守着他的理由?再說,他跟我在一起,也沒怎麽穿過軍裝。歸根結底,感情的起因還是人,跟職業沒什麽關系。那種因爲軍裝就愛上了的感情,必然也不會長久。至于還不是軍婚嘛,既然答應了做他女朋友,就該好好地。不然,他一個人在那種不見天日的艱苦環境裏,多苦逼啊。”
韓鵬點頭,對周一諾的話表示贊同,思考了片刻,他笑着舉杯,“那就祝你們幸福。隻是,萬一以後你再碰到麻煩事,我可能也幫不上什麽了。”
放下手中的勺子,周一諾驚訝地擡起頭,眼裏帶着詢問。
“我昨天已經把辭職信交給邵博士了,最近跟你交接一下工作,就走了。”韓鵬微微垂着眼,伸手夾菜,躲避周一諾的眼神。
“爲什麽?還不至于到辭職的程度吧?”雖然已經被陸宇打過預防針,但周一諾還是沒想到,韓鵬會如此幹淨利落地選擇離開。
擠出一個笑容,韓鵬抿了抿唇,故作輕松,“我媽叫我回上海相親。”
從周一諾貌似平靜的眼神中察覺了失望,韓鵬有些難過。如此明顯的推辭,她怎麽會看不出來。在她眼裏,自己一定是個膽小沒種的家夥,喜歡的時候不敢明說,被人知道了,就害羞得想逃。
既然他決定要走,那就随他吧,人都有權自己選擇。雖然說開了能緩解尴尬,可尴尬終究存在着。思及如此,周一諾便釋懷了,“好吧,那我們給你開個歡送會。”
“不用了,不需要,”韓鵬連忙推辭,“我才來多久,也沒爲公司做什麽,哪裏經得起大家這麽愛護。”
他擡眼,見周一諾安靜地看着他,便讪讪地笑,不再說這些客套話,“我把東西收拾收拾,直接開車回去,”他頓了頓,鼓起勇氣加了一句,“到時候,你别送了。”
晚上回去時,韓鵬執意要送周一諾回家,言語裏甚至帶了懇求。到了樓下,看韓鵬駕車離開,周一諾不禁有些心酸。也許,在他離職前,這是她最後一次坐他開的車。而此時,他離開的背影,怎麽看都顯得有些蕭索。
前幾天韓鵬和周一諾的異常大家都看在眼裏,雖然這個星期好了些,話照講活照幹,但還是怎麽瞧怎麽奇怪。做實驗時,韓鵬常站在周一諾的側後方,靜靜地看她,眼神忽暗忽明。離職的當天,韓鵬在辦公室跟大家簡單道别,感謝大家這段時間的關心和幫助,擱在從前,大夥肯定要笑鬧,幫你最多的可是你親師姐,你好好謝謝她就行。可這次,大家都很識趣,沒人開玩笑。說完這些,韓鵬便回到自己的工位,沒單獨和周一諾多說一句話。
下班時,他便直接離開,隻遠遠地将她又看了兩眼。
再見了,周一諾。
請原諒我的膽怯,我實在沒辦法控制自己,在你孤獨的時候不去安慰和陪伴你。
我害怕我會趁他不在你身邊,不自覺地的占據你所有的生活間隙。
我更害怕萬一你真的和我在一起,會因爲覺得愧對于他而内心煎熬。
所以,再見。祝你幸福。
韓鵬走了,他和陸宇争執時說過的那些話,這些天一直在周一諾心頭滾來滾去,要說不感動,絕對是騙人的。最初,知道被人喜歡了,激動的心情含着小虛榮,還算開心。靜下來,周一諾想了很多。韓鵬是個好男孩,工作認真上進,爲人随和風趣,隻可惜,沒在正确的時間遇上正确的人。知道了他的心思,就連送醫院這種同事間正常的往來,周一諾的心裏都帶了愧疚,感覺像在利用他的心意,以求獲得幫助。或許他會說沒什麽,做這些都是因爲他願意,可在周一諾看來,這更像是自己欠的債。
現在可好,債主跑路了,剩下她留在原地,面對李娜的質問。
“幹得好好的,韓鵬到底爲什麽突然辭職?”李娜湊近了些許,聲音更加詭秘,“是不是你要挾他,如果不滿足你的要求,就不讓他在這個崗位待下去,或是出去監察的時候,把髒活累活都派給他?”
話音未落,李娜的眉毛誇張地挑了挑,一臉的意味深長,“女人啊,****的海洋無邊無際,潛規則是不對滴,你可千萬不要迷失了方向。”
周一諾兩眼翻白,無語問蒼天,這女人的大腦洞,也是沒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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