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跪在床頭，不住點頭：“我知道，我都知道……從小到大，皇伯伯是最疼清兒的了。”

“聽崔全說，你有喜歡的人了？”

楚清淚眼中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垂頭低聲回答：“嗯。”

“好孩子，帶他過來給皇伯伯瞧瞧。皇伯伯給你把把關。”

楚清有些擔憂猶豫：“可他……不是世家子弟。”

楚皇伸手摸了摸楚清的頭：“隻要朕的清兒喜歡就行了。誰規定優秀的人隻能是世家子弟呢？”

楚清破涕爲笑：“是，我起初還擔心皇伯伯瞧不上他，會反對我們的婚事呢！”

楚皇感歎一聲：“隻要朕的清兒幸福，一切不再話下。”

“那我待會兒就把人帶過來給您瞧瞧。”楚清乖巧地說。

“好……朕等着。”

當楚清正要出宮的時候，楚皇出聲：“清兒……你還是留在這裏陪朕吧。朕命人拟旨宣他入宮就是了。”

無命接到從宮裏來的聖旨，心想夙願終于可以達成，不禁暢快不已。在入宮之前，他特地繞了路，來到破敗的前任丞相府。在昔日的祠堂裏，一把火将天下人敬畏的聖旨付諸一炬。

他緩緩将半臉面具摘下。明明晃晃的火光映照出他臉上一條長長蜿蜒的疤痕。不過這條疤痕在臉的左側，自太陽穴始，緊貼着發鬓直入耳後。

這是換臉的代價。

他下跪，朝着空無一物的祭桌拜了三拜，沉聲道：“爹，娘，弟弟，還有邢家無辜喪命的人，月所就快替你們報仇了！殺了皇帝！爲我們邢家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殺了皇帝！”

一陣風吹來，地上成灰的聖旨飄飄揚揚飛舞起來。

之前他還擔心楚皇的病來勢洶洶，沒有機會去手刃仇人。還好，還好……這道聖旨下的正是時候！

皇宮，宣政殿。

因爲要見楚清未來的夫君，楚皇振作精神，喝了湯藥竟從床上坐了起來，靠在明黃色的軟墊上，對一旁緊張忐忑不安的楚清擺了擺手。

“清兒，去後面。讓朕單獨跟他說說話。”

“皇伯伯，那你可不許欺負他。”

楚皇被楚清的話惹得哭笑不得：“女大不中留，還真是這個理兒。放心，他既然是你心尖兒上的人，朕就跟你保證——就算他無禮冒犯了朕，朕都會看在你的面子上，饒過他的。”

楚清放心了，乖乖地躲入帳子後面去。

無命啊無命，你可得好好發揮，千萬别叫我失望了。

楚清剛進去不久，崔公公便帶人到了。

見無命直着身子，根本沒有下跪請安的意思，崔公公不由提醒道：“無命公子，見了皇上你得……”

無命毫不留情面地打斷他：“在下是江湖中人，隻守江湖規矩。”

帳子後，楚清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有些擔心又有些埋怨地掀開一條縫觀察外面的動靜。

楚皇揮揮手，讓崔公公下去。

“行，就按你的習慣來吧。”

無命負手站着，居高臨下地俯視楚皇。這個天底下最狠辣無情的劊子手。

楚皇低低咳嗽幾聲，然後才開口：“聽清兒說，在江南的時候，是你救了她。”

無命冷而簡短地回答：“談不上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