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太師鍾定業爲首的大楚百官跪請于禦書房外,成千上萬的百姓跪于皇宮大門之外,皇後率領後宮衆人也跪着。他們是在逼他啊!他能怎麽幫?視若無睹?還是直接殺了這些人?最後……最後連國師都派人送信來,信上隻有一個字——允!連國師都站在他們那邊!
他這個大楚皇帝可當得真憋屈!
可他還有别的法子嗎?如若不從,大魏十幾萬大軍便要揮軍南下,橫掃大楚。到時候,大楚的百姓,他的子民,都将生活在水生火熱之中。
而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不!不!不!
他不能成爲大楚的千古罪人!不能成爲大楚的亡國之君!他要保護他的國家、他的子民,所以隻能犧牲他的愛情、他的雲兒。
楚恒顫抖着手撫上雲裝的臉龐,仔細地凝視着她,就像是看自己的一件稀世珍品一般,說出的話卻讓雲裝的心如墜冰窟。
他說:“雲兒,朕不明白,曾經那個溫柔善良的雲兒去哪裏了?朕是真心喜歡你的,總想着把世上最好的東西給你。可你卻一刻也等不了了嗎?那些災情、那些折子……你利用朕對你的信任,到底做了些什麽呀?”
“皇上,您什麽意思?”雲裝雖受驚,但仍保持着鎮定。
楚恒手指僵住了,緩緩地将手放下,緩緩地起身:“你現在已經看不起朕了嗎?覺得朕很好糊弄不成?當皇後将證據呈到朕的面前時,朕着實吃了一驚。朕的雲兒,怎麽會變得如此面目全非了呢?皇後還說,朕與她的第一個皇兒,便是因爲你而胎死腹中的。雲兒,對嗎?”
雲裝一愣,不過很快反應過來,大聲冷笑,跌坐在雪地裏:“你現在信的全是她了。她說什麽便是什麽了嗎?罷罷罷,楚恒,如若你想利用我保大楚平安,那你盡管利用好了。全算是我這一生,所托非人!”
她一字一頓地說着,嘴上悲憤不已,實則是在賭楚恒的心軟。
告訴我,你不會的。快告訴我啊!
楚恒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吸入肺内,就感覺凍住了渾身的血脈,終于下定決心了:“你有如此覺悟,朕心甚慰。出嫁的日期定在後日,你早做準備吧。”
這不可能!她,被抛棄了?楚恒抛棄了她?國師也抛棄了她?大楚的所有人都抛棄了她嗎?
“楚恒——”這一喊,仿佛用盡了渾身的力氣,雲裝埋首,嘤嘤哭泣。我恨你!這三個字淹沒在了哭聲之中。
楚恒的背脊僵住片刻,随即恢複如初,面色如常地跨馬飛奔而走。
再見,我的愛人……我曾經的愛人。
浮玄塔之上,雪白色直襟長袍垂直而下,腰束般若花紋寬腰帶。和若星背着那把伏羲月琴站在和蘭亭身後,淡淡出聲:“你是在平息她的怒氣嗎?”
兩個人心中都清楚,她所指何人。
和蘭亭撥弄着手中的星軌,心中挂念着她,垂下眼簾道:“她想做什麽便順着她好了。”
“我竟不知你與和極的謀劃!換命是如何兇險而且違背天理的術法,你們竟然敢想出如此陰毒的招數來換得大楚的繁榮昌盛!如果我沒有覺察之後趕到這裏,你打算如何處理?”
和蘭亭的聲音充滿了痛苦與後悔,喃喃重複道:“我以爲她是妖星,我以爲她就是妖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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