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白的棉衣袍服散發着陽光的氣息,一頭墨黑色的長發用木頭制成的钗簡單挽成了一個發髻。陽光下,他嘴角彎起一道弧線,面帶笑意地長身而立,站在别院正門口迎接她的到來。
和夏下了馬車,第一眼就看見了他,着實吃了一驚。怎麽會是他?
“你怎麽在這裏?”語氣頗有不耐煩的味道。
他不慌不忙地拱手施禮:“在下現在是這座别院的管家,兼具照顧主人日常起居的職責。”
和夏提了聲音再問:“我是問你是誰招你進來做管家的?”
“是我。”斜刺裏,向南走了出來,看看兩人,充滿疑惑地問,“挺好的呀!有什麽問題嗎?是你讓我找個靠譜的管家,既不是糟老頭,也不是胖大媽;既要知書識禮,又不能好奇心過重。”向南比劃了一下,“很符合你的要求啊!”
和夏無奈掩面,好像真的很符合她的要求。但是,誰能告訴她,爲什麽她的管家會是那個文弱的書生呢?
“這個不要,你再找過一個!”和夏瞥了一眼沈淨,繞道而行。
耿直孩子向南一把将她攔住,振振有詞地辯駁道:“我們已經簽過合同了。如果現在不要他,就是違約!”
“違約就違約!那又怎麽樣?”和夏咬牙切齒。
“違約的話,就要把這座别院抵押給這位沈先生了。”向南伸着頭怯怯道。
“什麽?!”和夏倒吸一口涼氣爆發了,扯過向南怒眉瞪眼,“你開什麽玩笑?”抵押她的别院?笑話!知不知道她買這座别院的時候花了多少錢?請精通五行八卦的能人來布置又花了多少錢?差點花光宋雅的小金庫!
向南委屈極了,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就是跟他玩了個小小的玩笑。誰知道我們簽合同的時候,陰差陽錯用了那張開玩笑的……我不是故意的。”
和夏放開向南,轉身去質問:“這是不是你的陰謀?”沒等露出人畜無害的表情的沈淨開口解釋,話機關槍似的打出來,“你這叫什麽?還記不記得我也是你其中一個救命恩人?你這是恩将仇報、以怨報德!養了老鼠咬破布袋!虧你還是個讀書人,難道不懂得滴水之恩将湧泉相報嗎?好!我沒那麽想不開癡心妄想讓你來報答我。可你也不能蹬鼻子上臉,專門跑過來訛我吧!”
沈淨十分無辜地用他那雙澄亮水潤的眼睛望着和夏辯解道:“我不是故意的。這位向公子剛才也說了,那是意外。”
和夏突然笑了,上前幾步對上他的眼睛:“那就算不得數了。既然你不是成心的,那麽咱們把那張合同撕了吧,就當什麽事情也不曾發生過。”
就當什麽事情也不曾發生過?然後再轟他出去?沈淨勾了勾嘴角,緩慢而堅定地搖了搖頭:“誠,乃立于天人合一與性善論之上,無道乃誠也。沈某内不欺已,外不欺人,講過的話、做過的事不管原因如何,都不能輕易反悔。”
“那你想怎樣?”和夏盯着他,生氣卻也無計可施。理都在他那裏,她總不能撒潑打滾像王石、張天那般龌蹉行事吧?
沈淨一笑,周身仿佛被鍍上了一層若隐若現的金光,慢慢吐出四個字:“依約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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