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慶蓋起來了花園卷棚(房頂中間不起脊梁的建築樣式`發%發^說)),裝修完畢之後,前後煥然一新
八月初旬的一天,西門慶去給夏提刑過生日吳月娘在家,整治了酒肴果品,帶領娘子軍到新花園中遊玩,園中的花木亭台,一望無際正所謂:春賞“燕遊堂”,夏賞“臨溪館”,秋賞“疊翠樓”,冬賞“藏春閣”,桃李争相鬥彩,荷花暗香浮動,**孤标傲世,梅花淩寒獨放,飛燕穿簾入幕,黃莺呖呖嬌啼,遊魚直視無礙,粉蝶花間起舞一年四季姹紫嫣紅,四時美景盡收眼底
這種如詩如畫的景色,偏偏要與一班俗人朝夕相處,這不能不說是花園美景的悲哀這也是大多數名山大川、浪漫元素的共同命運,即使對于大自然,想要與知音相伴,也非易事
吳月娘來到海拔最高的卧雲亭上,與孟樓、李嬌兒下棋,而潘金蓮、孫雪娥和西門大姐都在玩花樓上朝下觀看,樓前有牡丹花畔、芍藥圃、海棠軒、薔薇架、木香棚,還有耐寒君子竹(蘇轼說“無竹令人俗,無肉令人瘦”,竹子心虛節貞,有君子之風,故稱不過在“金瓶梅世界”中不應該存在這種高潔之物,因爲和整體環境不和諧)、欺雪大夫松(《史記》中的《秦始皇本紀》記載,秦始皇到泰山祭天時,遭遇暴風雨,在一棵松樹下躲避,權力**登峰造極的秦始皇不滿足于隻對世人進行随心所欲的賞罰,竟然封這棵松樹爲“五大夫”從此,“大夫松”往往成爲松樹的代名詞同樣,在“金瓶梅世界”中沒有一棵傲立風雪之中、不改其常度的“青松”,隻有随遇而安、苟且偷生的“歪脖樹”這隻是者顯示文筆,沒有實際的贊美我之所以加上這幾段景物描寫,是告訴大家《金瓶梅》所包含的浩瀚文學元素,隻不過是篇幅所限,或者因爲筆者立意重點的取舍,隻能“擇我‘需者’而演繹之”了)
後來,在喝酒的時候,月娘派人把陳敬濟請來了,他坐在西門大姐旁邊喝了一回酒,衆人各自搞些休閑娛樂活動,月娘三人依舊下棋,孟樓和孫雪娥又到樓上憑高望遠,“發思古之幽情”,隻有潘金蓮最爲“雅量高緻”,孤身一人在假山前的花池邊,用白紗團扇撲蝴蝶玩兒(《紅樓夢》第二十七回的前半回是“滴翠亭楊妃戲彩蝶”,“楊妃”是指楊貴妃,此指薛寶钗,因爲她身材豐滿後半回叫“埋香冢飛燕泣殘紅”,“飛燕”是指西漢成帝皇後趙飛燕,此處指林黛,因爲她身材苗條,她在這回當中創了讓人肝腸寸斷的《葬花吟》同樣是撲蝴蝶,同樣是人與景物的交融,不過美學欣賞不盡相同,思想境界更是大相徑庭關于兩部書在這些方面的比較會有專篇)
不過接着發生的一件事兒,破壞了潘女士自己營造的“孤獨的詩意氣氛”
原來陳敬濟悄悄來到她的身後,戲說道:“五娘,你不會撲蝴蝶兒,讓我替你撲這蝴蝶兒忽上忽下、飄來飄去,心兒不定”那潘金蓮扭回粉頸,斜瞅了他一眼,罵道:“賊短命,讓人聽見,你就要死了我知道你也是不要命了”敬濟笑嘻嘻地靠近她,摟她親嘴,被婦人順手一推,跌了一跤不想,孟樓在玩花樓上看見了她(原文是“卻不想樓在玩花樓遠遠瞧見”應該是沒有看見潘、陳二人那段公案,也可能看見了,可是孟樓一直是心機深沉,而且和潘金蓮是戰略同盟的關系,一直沒有聲張),招呼她過來,她這才撇開敬濟離開了(當然在《紅樓夢》中,薛寶钗撲蝴蝶時也探聽到一些**,就是紅要和賈芸談戀愛,需要墜兒傳遞信物,被薛寶钗聽了個清清楚楚,她爲了擺脫自己被人猜忌,和她們說自己是來找林黛的,結果“聰明”的她把林妹妹裝進去了不過,《金瓶梅》中的人物要直截了當,掐頭去尾,直接奔向主題,不玩虛的)
陳敬濟雖然沒有實現追花獵豔的偉大理想,在關鍵時刻功虧一篑,不過他學過辯證法,知道世界上的事物總是“呈螺旋式上升”的,隻要自己再接再厲,锲而不舍,一定會實現色男的生平之志
他要堅強地奮鬥,不屈不撓
那一面,西門慶從夏提刑的莊子上喝酒回來,從一片娛樂場所集中的紅燈區走過,因爲他以前在這裏混過,所以和這裏的光棍都很熟悉其中有兩個,一個叫“草裏蛇”魯華,一個叫“過街鼠”張勝,是雞鳴狗盜之徒,平時受到西門慶的資助,當他看見這兩個人正在賭錢時,就把他們倆叫了過來西門慶首先說自己有事要讓他們辦,隻是不知道他們肯不肯二人當場表态道:“大官人沒的說,人平時受恩很多,如果有什麽差遣,即使赴湯蹈火,萬死不辭(這種口吻确實是混社會的人說的,我聽過很多次)”西門慶說:“你們既然這樣說,那明天來我家,我有話說”二人道:“哪裏等得到明天,你老人家現在就說吧”
西門慶附耳低言,就把蔣竹山和李瓶兒的事兒說了一遍,需要二人替自己出了這口氣随後,把口袋裏的四、五兩銀子都給了二人,說:“這些錢先拿過去喝酒,隻要事情辦妥當了,我還有安排”魯華哪裏肯接,他道:“人受你老人家的恩還少嗎?我以爲是讓我們去東洋大海裏拔蒼龍的角,去西嶽華山上取猛虎的牙哪,讓我們做這些确實爲難可如今您吩咐的是這樣的事兒,手到擒來這些賞錢,人不能拿”西門慶說:“你不收,我也不找你們辦了”于是讓玳安接過銀子,打馬就走張勝馬上攔住,并對魯華說:“你還不知道他老人家的性格?不拿的話,還以爲我們是在推脫”二人接了銀子,趴到地上磕了頭,說道:“你老人家隻管在家坐着,不上兩天,穩穩當當地讓您笑一次”張勝說:“隻希望大官人明天把我推薦給提刑夏老爹,當個親随,人就知足了”西門慶道:“這是事兒”後來,西門慶把張勝推薦給了周守備,這人對故事情節的發展還有很大的推動用,不過這是後話二人得了錢,仍舊耍錢去了
我們再看一下西門慶的“辦事方法”,金錢在他的人際關系交往中已經成爲第一公關媒介,如果不拿他的錢,就像林沖剛上梁山時沒有交納投名狀,被王倫百般刁難一樣,隻有拿了他的錢,他才有安全感,才能把你納入他的統一戰線之中不過也可以看出,這個社會流氓辦起事來确實不同凡響,他不是一味地逞強鬥狠,也不是一味地強取豪奪,雖然最後還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不過他的行事原則确實有很大的迷惑性,在世俗的觀念中,他是一個出手大方、手眼通天的“成功人士”,多少升鬥民對他頂禮膜拜,多少“物質女人”心甘情願地被他蹂躏,甚至是迫不及待地投入他的懷抱,不是爲了用可憐的自尊換取變現的銀兩,就是爲了希望得到這個所謂頭面人物的保護比如李瓶兒
西門慶回到家中,就和潘金蓮泡在一起他一邊喝着葡萄酒,一邊仔細打量潘金蓮的打扮我們知道潘女士有一項重要的工,就是濃妝豔抹之後上床厮殺,她的全部物力、财力和智力都投入到這項工中,樂此不疲,而且常抓不懈
西門慶乘着歡喜,對婦人說:“我有一件事告訴你,到明天,管情讓你大笑一場那個蔣太醫開了生藥鋪,到明天保證讓他的臉上開果子鋪”然後就把安排魯、張二人伺機報複的事兒講了一遍婦人笑道:“你這個孽的畜生,明天不知道要造多少孽才肯罷手”又問:“這個蔣太醫,不是常常上咱家看病嗎?我看他是個謙虛恭敬的人,見了人總把頭低着,可憐見兒的,你竟然如此踐他”西門慶道:“你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他低着頭,是在看你的腳哪”婦人說:“你少胡說!他低着頭哪能是看人家老婆的腳(那時女人的腳可是有專利權的,除了丈夫以外,别的男人要非禮勿視不像現在的女人,身上但凡能露的,必然讓它大白于天下,何況大腳丫子乎?)?我不信像他這樣的文化人,也能幹這事”西門慶道:“你别看他的表面一次,他買魚回來,有人在路上攔住,請他去看病,他說要把魚送回去家再去看病,可人家說病很急,請他快去他來到那人家,發現病人是個女人,在給她把脈的時候,就想起自己的魚還在外邊挂着,有些擔心被人家的貓兒偷吃了,可是他忘了現在是看病,本來想詢問病人的病症,卻脫口而出道:‘嫂子,你下邊有貓兒也沒有?’這不明顯是調戲嗎?被她丈夫聽見,過來揪住他頭發,打個臭死,把他衣服扯稀爛,藥錢也沒給他就是外裝老成,内藏奸詐(這是西門慶的一面之詞,不可全信如果要是真的,蔣竹山也确實不堪)”一夜晚景不表
現在再介紹一下女主角婚後的生活
從李瓶兒招贅蔣竹山,到西門慶鋪謀定計時,大概有兩個月光景剛開始,蔣竹山爲了讨婦人歡心,配制了一些,買了些景東人事(女性自慰工具)、美女相思套(男用器具)之類,實指望能夠打動婦人“不想婦人在西門慶手裏狂風驟雨經過的”,而蔣竹山在這方面明顯存在兵源不足、糧草不備、火力不猛、攻堅不力的巨大失誤,再加上婦人又喜歡接受強有力的挑戰,這樣才能鼓舞自己的鬥志,從而獲得精神滿足感“蔣将軍”的戰場指揮風格漸漸地讓李瓶兒心生厭惡,尤其是她經過比較分析,發現自己和西門慶才是“棋逢對手、将遇良才”這個事實之後,本來是希望蔣竹山也能夠自力更生、獨立自主,威風凜凜地獨當一面,可是發現他實在是個“扶不起的劉阿鬥”,并且對蔣竹山需要外援的做法十分不滿,便一股腦兒地把淫器都砸得粉碎丢掉了她罵道:“你本蝦鳝,腰裏無力,淨買這些沒用的東西戲弄老娘!原來你就是一個中看不中吃的蠟槍頭,死王八”蔣竹山常常在半夜三更時被攆到前面鋪子裏睡,李瓶兒不讓他進房,不想看他上不得台面的指揮藝術,一直想念曾經在戰場上叱咤風雲的西門慶
性生活不和諧,必然引發職場危機
李董事長沒病找病,不斷查賬,讓蔣總經理心力交瘁、腹背受敵
蔣竹山受了一肚子氣,來到櫃台裏值班隻見有兩個人,喝得踉踉跄跄,眼睛發直,進來就坐到凳子上,有一個問:“你這鋪子裏有沒有狗黃?”竹山笑道:“别開玩笑!隻有牛黃,哪有狗黃?”又問:“沒有狗黃,那給我拿來點兒‘冰灰’也行,我要買幾兩”竹山道:“藥鋪隻有‘冰片’,是從波斯國來的地道進口貨,哪有什麽‘冰灰’?”另一個說道:“你别問他了,他才開幾天生藥鋪,哪裏能有這樣的藥材?隻和他說正經話吧!蔣二哥,你不要推三阻四,假裝糊塗你三年前老婆死的時候(蔣竹山的老婆去年才死,這明顯是無中生有地找茬),向這位魯大哥借了三十兩銀子,今天我們來就是讨要本錢和利息的,算起來也不少了可是想想你被人招贅在家,剛開鋪子,如果剛進門就讨要,倒像我們故意诋毀你品行似的,這也不是積陰德的事兒,所以剛才拿幾句瘋話挑鬥你,是爲了讓你自己承認可如今你假裝不認識我們,那就隻好直接讨要了”
蔣竹山聽了這話,吓得呆了,說道:“我并沒有向他借什麽銀子呀?”那人道:“你沒借銀子,難道誣賴你不成?自古‘蒼蠅不抱沒縫兒的雞蛋’,你不要抵賴”竹山說:“我都不知道閣下姓甚名誰,素不相識,憑什麽向我要銀子?”那人道:“蔣二哥,你這樣說就不對了,自古‘于官不貧,賴賬不富’想當初你不得志時,走街串巷,搖鈴賣膏藥,多虧了這位魯大哥仗義扶持,你才有今天”另外那人說道:“我就姓魯,叫魯華,你妻子死的時候,借我三十兩銀子做喪事如今本利合計四十八兩,說什麽都要還我”竹山慌道:“我什麽時候借過你的銀子?就是有這事兒,也得有借據和保人”張勝說:“我張勝就是保人”并且把借據拿出來在蔣竹山的面前晃一晃,把他氣得臉蠟黃,罵道:“好殺才狗男女!你是哪裏來的光棍,到這裏訛詐我”魯華聽了,心中大怒,隔着櫃台“嗖”的一拳就打了過去,蔣竹山鼻子瞬間進行淩波微步,歪在一邊,而且他們還把架子上的藥材撒了一街
蔣竹山大罵不止,并且召喚天福上來幫助,可是被魯華一腳踢翻,他還哪敢上前?張勝把蔣竹山拖了出來,并攔住魯華,“講情”道:“魯大哥,你都等這麽久了,也不差再寬限他兩天,讓他想辦法湊給你吧蔣二哥,你看這樣如何?”竹山說:“我什麽時候借過他的銀子?就算借過,也好話好說,怎能如此撒野?”張勝道:“蔣二哥,你現在回過味兒了吧?你要是早承認,盡快湊銀子還他,我還能讓魯大哥少要些利息,這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你爲何把話說得那麽硬,難道那樣說人家就不向你讨債了嗎?”遇到這樣胡攪蠻纏的流氓,蔣竹山氣得要死,他說:“氣煞我也!我要和他見官去!誰向他借什麽錢了?”張勝說:“恐怕你早晨喝酒了,仍然不清醒,還說混話”冷不防魯華又是一拳,打得竹山仰八叉摔倒在地,差不點兒掉到排水溝裏,頭發也散了,頭巾也污了弄得他大叫冤枉
一切好像都是安排好的一樣,地方保甲上來,不由分說,把所有人都用繩子捆起來帶走了李瓶兒在房中聽見外邊吵嚷,來到簾子下聽觑,看保甲把蔣竹山綁走了,氣得發呆,趕忙讓馮媽媽把牌匾、幌子都收了進來,關上門窗,悶坐家中撒在街上的藥材,被人搶了許多(在《水浒傳》中有一經典場景叫“魯提轄拳打鎮關西”,當中的魯智深爲了挑動鎮關西,先是要十斤細碎瘦肉,一點兒肥肉不許帶,接着又要十斤細碎肥肉,一點瘦肉不許有,要完這些又要十斤脆骨,同樣要切碎,這就是明顯的找茬而在這裏先要“狗黃”,再要“冰灰”,同樣都是挑釁同時,那裏的叫魯達,這裏的叫魯華,是不是有一定相似之處?不過二者場景相似,本質完全不同:一個是行俠仗義,一個是助纣爲虐,一個是挑戰強權,一個欺壓良善這就是俠客與流氓的本質區别)
早有人把這事告訴了西門慶,他一邊派人通知保甲明天把人押解到提刑院(提刑是宋朝時設立的官職,“提點刑獄公事”的簡稱,主管地方的司法、刑獄明清時有“提刑按察使”),一邊拿着帖子對夏提刑通了聲氣第二天一早,夏提刑看完保甲的調查報告,把竹山叫了上去,問道:“你是蔣文蕙?如何借了魯華銀子不還,反而毆打他?确實可惡!”竹山道:“人根本就不認識此人,更沒有借他的銀子人據理力争,他倒蠻不講理,亂拳毆打,而且把人的貨物都搶了”夏提刑便問魯華:“你有何話說?”魯華說:“他以前确實借過人的銀兩,爲他妻子辦喪事,如今已有三年,拖延不還近日的聽說他被人招贅在家,做了大買賣,完全有償還能力,這才以理讨要,誰知他百般辱罵的,還說的搶奪他的貨物現在他的借據就在我身上,保人就是張勝望爺明察”
“青天大老爺”夏提刑看完借據,拍案大怒道:“真是可惡!現在有保人、借據,你還這等抵賴看這厮咬文嚼字的樣子,就像個賴賬的(大老爺果然是公正嚴明,咬文嚼字也是罪狀之一)”喝令左右,大闆子侍候于是沖上來三四個人,不由分說,把竹山掀翻在地,痛打三十大闆,打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然後兩個公人舉着押解犯人的“白牌”,把蔣竹山押送回家,讓他湊齊三十兩銀子交還魯華,否則,就把他關進牢房
那蔣竹山被打得兩腿剌八(這個詞很形象,想像一下,屁股生疼、步履艱難的樣子)着行走,回到家裏,哭哭啼啼地向李瓶兒訴苦,并讓她拿銀子還給魯華本來性生活不和諧就讓李瓶兒惱羞成怒,如今看他這個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啐在蔣竹山臉上一口,罵道:“沒羞的王八,你有什麽銀子在我手裏,向我要銀子?要早知道你這王八是個債樁(念充指人滿身債務),就是瞎了眼也不會嫁給你這個中看不中吃的王八(這句話才是關鍵,是不是債樁倒在其次,主要是在某方面“中看不中吃”,是可忍孰不可忍?)”公人聽見屋裏嚷罵,不住地催逼道:“蔣文蕙既然沒有銀子,也就不用耽誤時間了,趕快到衙門回話才是”竹山出來安撫了公人,又進去哀告婦人,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地說道:“你隻當積陰德,就當布施了三十兩銀子吧!如果不給銀子,這一回去,我這爛屁股還怎禁得住嚴刑拷打?那我隻有死路一條了”婦人不得已,拿出三十兩雪花銀子給他,當着官府中人把錢交給了魯華,扯碎了“莫須有”的借據,這才完事
魯華、張勝得了三十兩銀子,一直來到西門慶家回話西門慶準備好酒飯招待,當聽完二人的口頭彙報之後,滿心喜悅,說道:“二位替我出了這口氣,足夠了”當二人要把銀子給他時,他哪裏肯收,說:“你們拿去買酒喝,就當是我的謝禮以後還有事麻煩”二人起身謝了又謝,拿着銀子,又耍錢去了
蔣竹山還了銀子,回到家中,婦人還哪裏容許他再住下去,說道:“就當我得了一場病,花三十兩銀子上你那兒買藥吃了你趁早搬出去吧!如果再晚一些,連我這幾間房子,都不夠你還債的”蔣竹山知道自己也“無顔面見江東父老”,哭哭啼啼,吟唱着“霸王别姬”,忍着兩腿疼,又去租房子了兩人進行協議離婚和财産分割,李瓶兒花錢購置的貨物都留下,蔣竹山帶過來的藥材、藥碾、藥篩、藥箱等物,全部拿走,就這樣維持了兩個月左右的婚姻宣告結束
在蔣竹山臨出門的時候,婦人還“送送”他,讓馮媽媽舀了一盆水,朝外潑去,說道:“喜得冤家離眼睛”大有送走瘟神之意打發走蔣竹山之後,李瓶兒一心隻想着西門慶,又打聽到他現在沒事兒了,心中很是懊悔每天茶飯不思、娥眉懶畫,把門兒倚遍,眼兒望穿,就是看不見“醫奴的藥”主動上門正是:枕上言猶在,于今恩愛淪房中人不見,無語自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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