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慶得了一個“美差事”,生了一個“親兒子”,認了一個“幹女兒”,如今熱火烹油的他,又要得到一個“好夥計”了|\
這個好夥計的好處在于:毫不利己專門利人,已經到了無私無欲之境界我們這些平常人,即便是騎上赤兔馬,也要望塵莫及
他貢獻才智,奉獻老婆,搭上女兒,縱容兄弟,甚至是把尊嚴、廉恥、義氣等等一切精神上的無形資産,都打包出售,隻要有利可圖,老子無不答應,想要什麽盡管開口你說,西門慶能不喜歡這樣的好夥計嗎?
這個人的出現是因爲西門慶想要開絨線(大概也就是毛線)鋪,需要找一個夥計,就由應伯爵推薦來了之所以要開絨線鋪,也是因爲伯爵認識一個湖州來的商人何官人,想要回家,手裏一些絲線急于出手,就找伯爵過來遞話兒西門慶現在官場、情場都得意,生意場自然也是順風順水,他和吳月娘商量,獅子街上李瓶兒原來的房子怎麽也是空着,莫不如收拾出兩間門市房開絨線鋪
之所以現在開鋪子,就是因爲還有些偶然因素,這次何官人急于脫手貨物,西門慶知道底細,所以他使勁壓價,隻給了對方450兩銀子,書中沒說市價是多少,但肯定是占了極大便宜,而且應伯爵還給他推薦一個幹過絨線行的夥計,叫韓道國這樣低價貨源、門市房和夥計都具備了,其商業絡、政府渠道自不待說,萬事俱備,所以西門慶決定馬上幹
這件事應伯爵一力促成,就在西門慶還沒有最後決定是否答應何官人的條件之前,伯爵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看來他這個兄弟還是夠意思的,爲了西門慶的事業發展殚精竭慮、絞盡腦汁等到來保拿出來銀子準備和他去給何官人回話時,伯爵樂壞了,感覺能爲西門兄弟做事,是自己最大的榮耀,這種哥們義氣讓人感動不已
等到見何官人時,是應伯爵主動與之進行商業談判的,他一想,還是應該給自己的兄弟省點錢,隻給了對方420兩銀子剩下了30兩銀子怎麽辦?要是給西門慶吧,他也不在乎,說出去,還顯得西門慶趁火打劫,給人壓價太狠,是個奸商,這樣對兄弟的名聲有損幹脆,自己留着吧,可來保是以後絨線鋪的主管,怎麽也得讓他喝口湯呀!當着來保的面,伯爵拿出來9兩銀子,和他平分了促成這筆生意,應伯爵淨賺25.5兩銀子,折合最低一萬人民币當幫閑,失去了尊嚴,也不能隻滿足一點口腹之欲,必須要有精神損失費、青春補償金,這回知道,應伯爵趨奉西門慶的最大原因了吧應伯爵還有其他許多次賺錢的機會,不過能吃到肉的幫閑還是少數,大多數隻能喝口湯,或者蹲在門口吃些殘羹冷炙
伯爵向西門慶推薦韓道國時,推薦信是這樣評定的“寫算皆精,行止端正”先看看這個“行止端正”的韓道國的個人檔案,一定會讓大家點頭稱贊
姓名:韓道國
性别:男
年齡:不詳(應該與西門慶年齡相仿)
民族:漢族
住址:清河縣東街牛皮巷(喜歡吹點牛,所以就搬到了牛皮巷)
宗教信仰:拜金錢教
職業:西門氏“不好意思不坑你”無限責任總公司絨線鋪分公司職員
父親:韓光頭(破落戶)
妻子:王六兒(後來是西門慶的姘婦)
女兒:韓愛姐(翟謙的妾,後來淪落爲風塵女郎,再後來和陳敬濟好上了,不過這個故事還遠)
兄弟:韓二(賭鬼,和嫂嫂王六兒關系密切到不分彼此的地步外号韓搗鬼)
尊稱:韓一搖(韓道國,字希堯因爲攀上了西門慶這樣的實力人物,自認爲身份提高了,走路不會了,一走路就搖搖擺擺,所以送他綽号“一搖”,爲“希堯”的諧音)
夫妻關系:模範夫妻(别看韓道國類似于龜公,王六兒甚于風塵女郎,可二人從不吵架,甚至都不紅臉,在戰略層面上具有驚人的一緻意見)
無恥程度:五星級(韓道國放心地把老婆交給西門慶照顧,老婆利用裙帶關系給老公提供賺錢便利夫妻倆兒經常坐下來,開誠布公,推心置腹,讨論各自的得失,以便爲日後的政策制定提供依據)
人生信條:隻要有利可圖,可以與魔鬼、惡棍、淫棍和無賴合
性格特點:其人性本虛飄,言過其實,巧于詞色,善于言談許人錢,如捉影捕風;騙人财,如探囊取物
這樣一個人物,就是應伯爵嘴裏的“行止端正”,也是西門慶鋪中的得力幹将
八月中旬的一天,韓道國身上穿着一套兒輕紗軟絹衣服,搖擺着在街上闊步前行但遇着人,或坐或立,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其中有兩個相熟的人,一個是開紙鋪的張二哥,一個是開銀鋪的白四哥,慌忙向他揖張好問便道:“韓老兄連日少見,聽說你在西門大官府上開寶鋪做買賣,我等缺禮失賀,休怪休怪!”一面讓他坐下那韓道國坐在凳上,把臉兒揚着,手中搖着扇兒,說道:“學生不才,依賴列位餘光,與我恩主西門大官人做夥計,三七分錢掌巨萬之财,督數處之鋪,甚蒙敬重,比他人不同(做夢!)”白汝晃道:“聞老兄在他門下隻做線鋪生意”韓道國笑道:“二兄不知,線鋪生意隻是名目而已他府上大買賣,出入資本,哪些兒不是學生算賬(吹牛!)!言聽計從,禍福共知,要沒我,一時兒也成不得(瞎扯!)大官人每日衙門中來家擺飯,常請我去陪侍,沒我便吃不下飯去(胡謅!)俺兩個在他書房裏,閑中吃果子說話兒,常坐半夜他方進後邊去(想象!)昨日他家大夫人生日,房下坐轎子行人情,他夫人留飲至二更方回(扯淡!後來确實見面了,被月娘淫婦長淫婦短地罵了個夠)彼此通家,再無忌憚(最後你老婆也是西門慶老婆,西門慶對你老婆确實肆無忌憚、無所不爲,“彼此通家”)不可對兄說,就是背地他房中話兒,也常和學生計較(反過來說最合适最後你和老婆的房中話兒,老婆都對西門慶說)學生先一個行止端莊,立心不苟,與财主興利除害,拯溺救焚(西門慶死後,拐跑人家一千兩銀子的就是你這個行止端莊的好心人)凡百财上分明,取之有道(确實,老婆的皮肉錢,一分也不能少要)就是傅自新也怕我幾分不是我自己誇獎,大官人正喜我這一件兒(更喜歡你老婆)”剛說在熱鬧處,忽見一人慌慌張張走向前叫道:“韓大哥,你還在這裏說什麽,教我鋪子裏尋你不着”拉到僻靜處告他說:“你家中如此這般,大嫂和二哥被街坊衆人撮弄了,拴到鋪裏,明早要押解到縣衙見官去你還不早尋人情理會此事?”這韓道國聽了,大驚失色口中隻咂嘴,下邊頓足,擡起腳就要走被張好問叫道:“韓老兄,你話還未盡,如何就去了?”這韓道國舉手道:“大官人有要緊事,尋我商議,不及奉陪”慌忙而去正是:誰人汲得西江水,難洗今朝一面羞
是什麽事兒讓他如此慌張呢?原來自己老婆和弟弟大白天幹事,被人抓住了
這個事件的處理曲折動人、有點意思
人在饑寒交迫、生活壓力之下,在叢林法則、弱肉強食的社會之中,個人尊嚴、本色自我、獨立意識這些“外衣”難免被強權和壓迫者扒下,可如果要想保住爲人的最後一絲尊嚴,我們必須苦苦掙紮,甚至以血還血、性命相搏,隻爲了保住身上那條僅存的“内褲”千萬别像韓道國這樣廉恥丢盡,全身**
人至少要穿條内褲闖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