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道國的人生原則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因此對老婆王六兒和其弟弟、賭鬼韓二的勾搭成奸睜隻眼閉隻眼w.w··發`發#說%自從韓道國成爲西門慶的夥計後,他要值夜班,留宿在鋪子裏,這韓二就時常過來陪嫂子喝酒,到了晚上就替哥哥照顧嫂子
韓道國的家庭關系就是一個“和諧”,願哪兒告哪兒告
王六兒是王屠的妹子,長得身材高挑,瓜子面皮,紫膛色,約二十八、九歲,在床上,其三十六路掃堂腿和潘金蓮的七十二式龍爪手是伯仲之間,難分高下,在宋朝末年的江湖中,人稱“索命雙煞”,二人之成名傑,就是聯手對敵,一不開刀,二不放血,使用無色無味之天下第一奇毒,要了風月教教主西門慶的命,因此揚名于天下!滄海桑田,世事變遷,多少英雄人物生前苦苦打拼之基業,都已灰飛煙滅,而這兩位女俠之威名卻流傳至今,讓人感慨系之,樂觀估計,她們必将與日月同輝
不過,此時之王六兒功力尚淺,整天隻知濃妝豔抹,站在門口向外偷觑,尚做不到氣定神閑、泰然自若這樣的行爲給人以“開門揖盜,請君入甕”的錯覺,可是有幾個浮浪子弟略微挑鬥一下,她又張口罵人,又臭又硬這些子很是氣惱,就聯合起來想辦法,不斷派出偵探,想要看她的底褲究竟是什麽顔色——到底是個貞潔烈婦,還是故清高
沒到半個月的時間,就調查清楚了,知道王六兒和韓二有奸情,他們派一個猴子(童仆或兒童)爲偵查員,密切關注韓道國家的風吹草動不想那日二搗鬼打聽他哥不在,大白天打酒去和婦人吃,醉了,倒插了門,在房裏幹事這些人收集到确切情報,讓猴子翻牆進去,打開後門,他們一起沖進去韓二想奪路而逃,被人一拳擊倒,王六兒戰袍還來不及穿,就被人把褲子奪走了,就這樣兩人被用繩子拴起來,準備第二天見官當時整個牛皮街都轟動了,最愛看熱鬧的中國人又會集起來打聽情況,其中一個老者看見後就問有人說:“你老人家不知,這是叔和嫂子有奸情”那老者點點頭說道:“可惜啊,原來是叔要嫂子,到了官府,叔嫂通奸,兩個都是絞罪(應該是死罪,絞刑)”這人一看,那位老同志是陶扒灰,其光輝事迹是,家裏有三個兒媳婦,都被他扒了,可謂經驗老到,因此問:“你老人家精通法律,叔子養嫂子是絞罪,假如是公公養兒媳,應該判什麽的罪?”老者聽話中有話,一聲兒沒言語,低着頭走了正是“自家門前雪如山,莫管他人瓦上霜”
二搗鬼和王六兒被人捉奸在床,準備押送到官府有人馬上告訴了韓道國,當時他正在街上和人高談闊論,談自己如何得意,聽到這話吓得縮頭縮腦,趕忙去和來保商量來保出主意說,這事隻有求應伯爵,讓應伯爵和西門慶通氣,才能化解找到應伯爵時,他正在妓院裏和人喝酒,請他的人是賣給西門慶絲線的何官人弟弟,看來他不但拿回扣,還要混吃喝韓道國趕忙把他拉到僻靜之處,央求他想辦法,主要是别讓王六兒去見官,他必有重謝說着,這個據說和西門慶稱兄道弟、親密無間的大人物——韓道國,撲通一聲,雙膝跪倒,懇求伯爵代爲美言,因爲自己和西門大官人太“好”了,反而不便出口相求伯爵用手拉起來,說道:“賢侄,這些事兒,我不替你辦誰替你辦?你快寫個情況說明,把一切閑話都丢開,隻說你常不在家,因此街坊這夥光棍時常打磚掠瓦,欺負娘子你兄弟韓二氣憤不過,和他們吵嚷,反被這夥人糾纏踢打,同拴在鋪裏望大官人發個帖兒,對李老爹(李知縣)說,隻不教你令正(老婆)出官,管情見個分上就是了”
到西門府時,西門慶正在家畫童不确定其具體位置,先到潘金蓮屋裏找,被春梅罵道:“賊見鬼奴才兒!爹在隔壁六娘房裏不是?巴巴的跑來這裏問(映照金蓮被冷遇)”原來西門慶正看着瓶兒給官哥兒裁剪衣服,氣氛其樂融融當聽說應伯爵來了後,西門慶就到客廳裏見他,他讓韓道國有話盡管說,韓道國剛要說“街坊有夥不知姓名的棍徒如何如何”時,就被伯爵打斷道:“賢侄,你不是這等說了噙着骨頭露着肉(說話吞吞吐吐),也不是事兒對着你家大官人在這裏,越發打開後門說了罷(就說實話吧,别弄臭氧層子了):韓大哥常在鋪子裏上宿,家下沒人,止是他娘子兒一人,還有個孩兒左右街坊,有幾個不三不四的人,見無人在家,時常打磚掠瓦鬼混欺負得急了,他令弟韓二哥看不過,來家罵了幾句,被這起光棍不由分說,揪住打個臭死如今都被綁了起來,明早要解往本縣李大人那裏去他哭哭啼啼,央煩我來對哥說,讨個帖兒,對李大人說說,青目一二有他令弟見官也就算了,隻不要他老婆出官就行”因說:“你把那說帖兒拿出來與你大官人瞧,好差人替你去”
據說和西門慶平起平坐、不分彼此的韓道國,連忙雙膝跪倒,說道:“人忝在老爹門下,萬乞老爹看應二叔分上(他還“不好意思”說看他的情面,讓看着應伯爵的面子),俯就一二,舉家沒齒難忘(後來這個人情他老婆替他還了,韓道國言必信,行必果,諾必踐,是個“漢子”)”西門慶還是幫忙的,他看帖兒上面寫着:“犯婦王氏,乞青目免提”就出主意說不能這樣寫,隻寫韓二一人即可,而且派手下來吩咐道:“你去牛皮街韓夥計住處,對當地的保甲說,就稱是我的鈞語,吩咐把王氏即時與我放了查出那幾個光棍名字來,改了報帖,明日早解提刑院,我衙門裏聽審”
當時的錦衣衛和東廠、西廠能不能像國民政府的中統和軍統,有一些案件當地政府或警察局根本就管不了,或者說,“廠衛”有權插手當地政府和警察局職責内的案件,而當地政府無卻權幹涉提刑所的事務反正有西門慶一句話,李知縣那裏就不能過問了,而把韓二的案件轉到提刑所來
當把韓道國打發之後,二人坐下來閑談,喝着管磚廠的劉太監送過來的木樨荷花酒,西門慶談了一點官場的事兒,也說明一下劉太監爲什麽給自己送酒原來劉太監的弟弟劉百戶管理蘆葦場,收刮了一些銀子,就在五裏店買了一處莊子,他膽大包天,占用皇木給自己蓋房什麽是皇木?原來明朝内廷經常大興土木,尤其在嘉靖、萬曆兩朝,宮内經常發生火災,就派官員或太監到各地采集木材,這就是“皇木”這個劉百戶應該是仗着哥哥的勢力,才敢如此胡非爲這件事後來被提刑所的偵探探聽備細,來了個人贓俱獲按照夏提刑的意思,即便白賺他100兩銀子的賄賂,還想向上級申報,劉太監慌了,親自拿100兩銀子到了西門大人這裏,再三央求,隻求大事化事化了西門大人“剛正廉潔”,硬是沒有接受賄賂,他的理由是:第一,自己做着生意,還過得日子,不稀罕這個錢;第二,和劉太監也算相交一場,平常受一些禮也就罷了,怎麽能趁火打劫呢?西門大人隻讓劉百戶把房子連夜拆了,到了衙門,隻把家人劉三打了二十大闆,就了解了此案所以事後,劉太監感激不盡,宰了一口豬,送來一壇自造荷花酒,兩包糟鲥魚,重四十斤,外帶兩匹妝花織金緞子,親自來謝
西門慶确實有過人之處,在互相利用的名利場中,他爲人四海,在漫無邊際的黑暗官場,他先舍後得,當然這樣做,必須有一個前提條件,就是那個人必須有用通觀全書,我沒有看到他做過一件具有社會積極意義的施舍可無論如何,世人隻看眼前,不看錢之來源,所以他成爲經濟社會中的“講究人”,甚至被崇拜爲“英雄”應伯爵也有同感,認爲西門慶家道殷實,肯定不會把這些錢看在眼裏,然而夏提刑不一樣,他出身行伍,隻有當官這一條賺錢的商業管道,如果不貪贓,過不了日子而且西門慶用“貪濫踏婪”四字來評定夏提刑,什麽意思?就是說“貪污受賄,沒有節制”西門慶說夏長官遇事不論青紅皂白,得了錢,就放人結案沒有錢的一方呢?肯定就是“窦娥冤”,就連一向草菅人命、心狠手辣的西門官人都看不過眼,感覺“成什麽道理”,并且一再說“你我雖然都是武職官兒(由此看來,他官銜是軍方的,而職務是處理地方刑獄),掌管着這刑獄,還是留些體面才好”由此可見,夏提刑之面目猙獰都到了什麽地步,就連西門慶都感覺不成體統,沒有體面,能讓他有此感覺的事兒不多啊!
看人看事一定要善于比較,要選好參照物,西門慶雖然貪婪可惡,不過到目前爲止,他還能比夏提刑存些體面以前就說過,西門慶不是一個守财奴,從第一回開始,他就是用金錢做先鋒,逢山開路,遇水搭橋,一向是戰必勝,攻必取不管對于什麽人,隻要能夠用金錢收買人心,他從不吝啬,當然有條件,就是于己有利在他手裏,金錢确實是工具,是他獵取女色、牟取利益、拓展渠道的工具他不是葛朗台,所以他的形象複雜
看人看事一定要用聯系和發展的眼光來看如果我們隻看這一段,會以爲西門慶是個青天大老爺,因爲他看不上同僚的貪贓枉法嘛這樣看人看事,叫斷章取義,叫“用割裂的靜态的觀點看問題”,叫“隻知其一不知其二”西門大人不是不貪,而是要貪得“成個體統”,要貪得“存些臉面”,尤其重要的是,不要貪圖蠅頭利,既然做,就要一口吃個胖子他的胃口大着哪!
西門提刑大人新官上任三把火,雖然在制造公正廉明的風上沒有什麽建樹,不過在擅威福上卻是無師自通
他要開始審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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