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小武子用變了腔調的聲音說出“咱們府裏被包圍了”這幾個字之後,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冰凝既沒有大驚失色,也沒有驚恐萬狀,而是如同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似的,繼續用她那平淡無常的語氣吩咐道:“噢,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啊?您怎麽不問問是誰包圍了咱們府裏?”
“既然你已經知道是誰,剛剛怎麽不告訴我?”
“回主子,奴才也不知道啊!”
“既然你也不知道是誰,那我問你有什麽用?”
“這……”
“好了,照我的吩咐先退下去吧。噢,對了,跟咱們院的其它奴才都說一聲,萬事莫要驚慌,萬事也莫要東打聽西問問,辦好自己的差事,守好咱們的院子,其它的,誰要是多說多做多聽多看,将來爺若是治誰的罪,不要怪我不護着你們。”
“回主子,奴才都記下了,這就過去跟他們傳您的吩咐去。您放心,您這一院子的奴才哪個都不會讓您失望的。”
“那就好,你趕快去吧。”
小武子雖然曾經是朗吟閣的奴才,跟着從前的主子見過不少世面,也算是見多識廣之人,然而今日面如此情形根本無法控制住恐懼心理,可是他的這個新主子怎麽能夠這麽鎮定自若呢?就算是那霞光苑裏見貫了大世面的大福晉見到這個陣勢,估計頂多也就是如此這般吩咐吧。小武子心中暗生敬佩之餘,剛才那渾身的膽戰心驚也随之消退了許多,人家當主子的,還是個女流之輩都不怕,他這個當奴才的,還是個大男人,有什麽可怕的呢?照着主子的吩咐安心當差就是了。
與小武子從驚慌失措奔來禀告到心裏有了主心骨而踏實退下正相反,月影一聽說王府被包圍了這個情況,當即快要吓破了膽,連冰凝與小武子兩人之間說了些什麽都沒有聽清楚就隻見齊公公轉身退了下去,急得她不顧一切地問道:“小姐,這可怎麽辦啊!您怎麽讓齊公公退下去了?爺不在府裏,您又懷着……”
“月影!”
冰凝一聲立即呵斷了月影,知道自己的話有些重了,趕快又忙不疊地收斂了怒容,但仍是止不住地氣惱地朝她埋怨道:“爺是怎麽吩咐你的!這才幾天的功夫你就全忘到腦後頭了?都說強将手下無弱兵,你也是伺候了爺好幾年的人了,怎麽就這麽點兒小事兒你都禁不住?這事兒以後不許再提!不管是不是當着外人!”
冰凝真是被氣急了,月影這丫頭也是個老人了,怎麽遇事還是這麽慌裏慌張的!不就是被包圍了嗎?何至于先亂了自家陣腳?是福就不會是禍,如果是禍也躲不過,這麽淺顯的道理都不知道?難道着急就能知曉外面是什麽情況,就能保得自身平安?
雖然挨了一頓訓斥,不過月影仍是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慌亂情緒,心急如焚地問道:“那現在怎麽辦?要不趕快逃吧。”
“連被誰包圍了都不知道,你還能逃到哪兒去?”
“可是您也不能這麽,這麽……,”
“怎麽?你是想說束手被擒,坐以待斃?”
“對,對,就是這個意思,小姐,咱們總得想法子呀。”
“趕快收拾,穿好衣裳。”
“小姐您這是去哪裏?”
“去大福晉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