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一個月裏面,我身上的石膏終于被去掉了,醫生已經允許我在病房裏面先活動活動,看我恢複的很好就建議我在太陽好的時候多出去走走。
隻是我能走了,但一筒哥卻永遠的都不能再走路了。
我欠江濤的是一條命,隻有等死了再還,或者拿太子的命來抵。
但我欠一筒哥的,是一條腿。
一條用來走路的腿,毫不避諱的說,一筒哥從此以後成了一個廢人,他拿得起棍棒拿得起刀子,但卻永遠都站不起來,要站起來他就要丢掉棍棒拄起拐棍。
這樣的結局,對于一筒哥來說,是殘忍的。
我能下床活動之後,就申請把自己的床位調到了和一筒哥一個病房,我不知道自己能幹什麽,也就是每天跟一筒哥說說話,聊聊天,吹吹牛。
我們曾經什麽都沒有,現在因爲一幫兄弟,什麽都有了。
一個月的時間過的說快不快,說慢不慢,但一晃眼,也就過去了。
這一個月裏面,龍哥成功的将太子所有的毒品交易鏈打入了好幾個兄弟,有了這些兄弟的支持,隻要等到時機成熟,裏應外合之下,我能借助條子的力量給太子雙重施壓。
李娜這個月也因爲功課實在是太繁忙,來看我的時間越來越少,甚至有時候來看我都是帶着書的,還要給我補課,隻是那些東西我實在是聽起來晦澀難懂。
好在李娜的耐心很足,涉及到學習這方面的事情時她就翻身做主人了,最後一個月我能下床活動之後也是被她揪着補了不少功課,我七七八八的聽進去一些,但更多的心思還是放在了太子的身上。
我住院的這段時間裏面,太子在我預料之中的對我名下的場子進行了騷擾,但因爲八爺勢力的再一次出現與他抗衡,所以逼的他不得不把重心轉入到八爺的身上。
縣城裏一切又恢複到一開始他和八爺冷戰時期劍拔弩張的狀态,八爺更是放出了話要不死不休。
所以在龍哥他們的努力之下,我們的場子全部都被緊緊的握在手裏面,這些就是我的資本。
距離我出院的日子越來越近,這幾天我已經開始慢慢的跑步,慢慢的搬一些重物了,并且不停的給自己加重,看看自己的耐力到底有多大,雖然一開始很疼,但是到後來慢慢的也就好了。
我不知道是麻痹了,還是自己的身體真的恢複好了,但拜我那不要我的老爹所賜,我身體的抗打能力和恢複能力異于常人。
隻是每每被李娜看見,都要訓我一頓。
這天跟往常一樣,李娜放學過來給我補習功課,補到一半,我就聽到一筒哥的病房裏傳來了嘈雜的聲音,因爲李娜來給我補習功課的時候爲了不打擾到一筒哥我和她來到了等候室。
但這個時候…我剛要仔細聽,李娜就揪住了我耳朵:“好好聽我說行不行。”
“我…”我站了起來:“你等等。”
說完我就往往病房裏面走去,引起我好奇的不是嘈雜聲,而是嘈雜聲裏龍哥還有剛子他們幾個的激烈争辯,我聽不清,但我隐隐感覺不妙。
見我來了,病房裏的龍哥和剛子都是微微一愣,躺在病床上的一筒哥也一臉的驚訝,大概是沒想到我會突然出現。
“麟哥,你咋過來了,剛剛看見嫂子在給你補課呢就沒去打擾你。”剛子趕緊走過來扶着我,這段時間剛子一直在龍哥身邊混,跟龍哥學到了不少,也能獨挑一面了。
我是打心眼裏面高興,但我總覺得今晚他們有什麽事情在瞞着我,我看了看剛子和龍哥還有一筒哥的眼神,問道:“你們剛剛商量什麽呢?也不叫上我。”
“麟哥,我們……”
剛子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打斷了:“行了行了,你們有什麽事瞞着我我還看不出來嗎?說吧,什麽事情。”
眼看着瞞不住我,剛子隻能低下了頭,龍哥接過話茬:“太子這段時間沒時間對付我們,精力全都去抗衡八爺了,但也沒讓我們安生,昨晚我才發現有人在我們的場子裏面兜售粉和丸子。”
“什麽?”我眼神一冷,太子的計策還真是不錯,來這麽一招,明顯的給我招黑呢。
旁邊的剛子也點了點頭:“是啊龍哥,我們剛查出來,一查才知道這樣的事情已經進行了将近半個月了,并且…并且…”
“并且什麽你快點說。”我不耐煩的踹了剛子一腳,真是好久沒踹剛子有點癢癢了。
“并且我們已經被條子給盯上了。”龍哥在旁邊接話。
我轉過身,踱了幾圈步,太子善于玩心計,某種程度上來說,還是他啓蒙了我,是他告訴我,要麽跪下給社會服了,要麽站起來殺出去。
我當時選擇了站起來殺出去,我不服這個社會,因爲我不相信王侯将相甯有種乎,我不相信這個社會的格局是已經定好的。
現在想想,當時的我年少輕狂,不服氣自己的青春壓抑得不到宣洩。
而現在的我,依舊年少輕狂,青春不過是一句響亮的口号,喊的再響也不如真槍真刀的直接幹。
我沉思了沒一會,轉身說道:“幫我辦理出院手續吧,最近氣溫上升,在醫院裏悶的也是不行,是時候出去溜達溜達了。”
“麟哥…”
“麟子…”
我不顧剛子和龍哥還有一筒哥的阻攔:“身體方面不用擔心,我…”
“麟子,你不能出院。”
我轉過身,李娜就站在病房門口:“你還沒恢複好,這個時候就出院的話,會…”
“别會不會了,都是廢話,在醫院裏面待了三個月我都要成一個廢人了,既然太子按耐不住了,那我也是時候跟他有一個交代了。”
“可是…”
李娜還想要勸我,但我已經掏出了手機走出了病房。
電話是打給王穎父親的,盯上我的場子,也就隻有他敢了。
“我場子裏那些不幹淨的東西我會清理掉,把你的人都撤走。”我開門見山,沒有絲毫情面的說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最後傳來一陣輕笑:“王麟,你是想跟這件事情撇清關系咯?我給你擦的屁股還不多?”
“我說過,我是幹淨的,所以才會找你合作,如果有一天我不幹淨了,你也别想好過。”我的氣場撐足:“把你的人撤走,我把太子摸熟了之後,線索就會全部給你,我保證這一次的證據,夠你推翻十個太子了。”
“你…”王父在電話那邊顯的很是憤怒,但最終歸于平寂,我沒說話,王父大概是想通了,緩緩說道:“想證明你場子裏的髒東西不是你的,就做給我看。”
我嗯了一聲,就要挂掉電話,那邊突然說了一聲瞞着。
我又嗯了一聲不知道這老家夥要幹什麽,過了好一會那邊才歎了一口氣,聲音裏面充滿了憔悴:“有時間來趟家裏吧,或者去學校見見穎兒,穎兒很想你。”
我剛聽完,還沒說話,那邊就把電話給挂斷了。
我愣了愣神,這是什麽情況,不過仔細想想這幾個月是都沒有王穎的消息了。
我歎了一口氣,回到了病房,剛剛我打電話的時候,龍哥他們估計是商量了一下,最終同意我出院了,不知道爲什麽,就連李娜也妥協了。
不知道龍哥他們是怎麽說動李娜的,或者是跟李娜保證了什麽。
辦了出院手續,總算是可以出院了,出院之前我來到了一筒哥的床前。
一筒哥到現在都還不能下床,看着他,仿佛覺得大半年前在台球廳使喚我的那個一筒哥已經老了。
“一筒哥,我會讓太子也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