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面對高考的時候,倒真沒覺緊張過,覺的那些東西離自己太遠,根本就沒必要注意。
但現在高考就在我的眼前,就在明天。
回到家之後我一個人回了屋,柔姨也沒來打擾我。
大概是知道我需要一個人靜靜,實際上确實如此,十年寒窗苦讀,隻爲了這朝夕之間的幾場考試。
我睡的很早,就爲了明兒一大早的考試,到最後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着的,隻知道柔姨一早叫醒了我。
柔姨給我做好了早餐,和我一塊吃完之後送我來到了考場,高考對于家長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今天可以說是他們望子成龍望子成鳳的關鍵所在,柔姨以前很少送我上學放學,隻是怕影響不好。
但今天,柔姨就跟天底下任何一個普通的父母沒什麽兩樣,一眼焦急的看着我走進考場,李娜他們跟我不在一個學校考試,我被分到了四中,幾個兄弟沒一個分到四中的。
不過這并不是打架,兄弟在身邊的作用并不大。
“兒子,好好考,别有壓力。”
進入考場之前,柔姨最後抓住我的手,緊張的叮咛着,明明是我考試,但看的出來,柔姨竟然比我還要緊張。
我興奮的進入了考場,高考,人生重要的轉折點,我要……
等等,我皺了皺眉頭,本來這會很熱的,但是我卻突然感覺到了一陣涼意,就好像被誰給盯上了一樣,好像要被吃掉了一樣。
我猛的回頭,什麽都沒看見,隻有無數的考生進入考場。
但我分明的感覺到有人在盯着我的背脊,盯的我脊椎骨都發涼了,我站住了腳步,左右四顧,就好像是一個丢了準考證的學生一樣,實際上不止我一個,還真有人丢了準考證。
有些考生放慢腳步看了我一眼,但是緊接着又急忙的進入考場去考試了。
“麟哥,還不進去?”不遠處,一個一中的弟兄朝着我喊了一聲。
我對他的面貌有些熟悉,揮揮手讓他先進去。
在哪呢,在哪呢,我不停的環顧着四周,可能别人看我就好像是神經病一樣,但我相信自己沒病,這種感覺不是病态的,我能感覺出來,我此時此刻異常的清醒,我知道我眼前是我十年寒窗換來的高考的機會,是我人生的轉折點。
可我……找到了,我瞳孔猛的縮緊,那人是…
我的目光聚集不遠處第三考場的台階上,那個人好像…好像…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過了十幾年了,我以爲我已經忘記他的樣子了,包括當初再太子那裏看到王天佑的那份合同的時候我腦海中首先浮出來的也是他的名字,而不是他的面貌。
但現在他就站在那裏,遠遠的看上去,他似乎跟十幾年前一模一樣,一點都變,可能變老了,滄桑了。
可是不對,這裏可是高考的地方,他是怎麽進來了。
我看了看自己眼前的考場,還有幾分鍾的時間就要到了,高考是要提前十五分鍾進考場的,這個時候如果再不進去我就要遲到了,即使我早就站在教室門口了,我……
正當我猶豫的時候,那人仿佛是笑了笑,轉身就跑,一轉眼就不見了。
我下意識的心裏喊了一聲别跑就追了上去,後面就是我的考場了,我知道我要遲到了,但我一股反顧。
丢下我十幾年,現在在我高考的時候突然出現,即使我扳倒了太子損害了他的利益,即使我和他現在已經是對立的敵人,我也要跑上去把這件事情給問清楚。
是的,剛剛我看見的那個人,是我的父親,王天志。
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我剛剛那一瞬間心裏面的波動,跑過第三考場之後在轉角處看見了他,但僅僅隻是一個背景,我看了一眼就趕緊追了上去,我本質上還是不想錯過考試的,畢竟錯過了這一場,就要再等一年。
我可以等,我的兄弟們甚至也可以等我,但是李娜等不了,柔姨等不了。
我跑的飛快,一瞬間就跑了過去。
“别跑。”
我朝着那個背影大聖的喊了一聲。
那是我的父親啊,我多希望他能夠停下來,即使他在十幾年前丢下了我,我還是希望他能夠停下來,再讓我看一看,哪怕是不說話都可以。
我剛跑過轉角處,伸出手,我感覺自己就快要抓住他了,我都已經快要抓住他的衣角了,但是下一個瞬間,我就感覺自己後腦勺和脖頸處一疼。
眼前一黑,就栽了下去。
倒下去的那一瞬間,我仿佛看見了那個人影慢慢的向我走過來,在我的面前停了下來,然後蹲了下來。
最後一個畫面,我似乎看見了他的臉,還是跟十幾年前差不多,隻是爬滿了褶皺以及滄桑。
我看見他的嘴角勾起一絲笑,仿佛是奸計得逞。
…………………………
等我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我不知道自己暈了多久,大概十分鍾,半小時,或者一個小時,再或者更長的時間。
但剛醒沒多久,我就感覺到了不對勁,我好餓,并且這裏不是我的考場,也不是我暈倒的地方,這裏是一間小房間,有一盞昏黃的燈亮着,空氣混濁,還有發黴的味道。
我站起來,下意識的去摸自己的手機,根本就沒摸到,這才想起來手機在進入考場的時候就已經交給柔姨了。
我順着燈光走到了門的旁邊,打開門,刺眼的太陽照射了進來,一股熱浪襲來,我仿佛聞到了自己身上的酸臭味,媽的我這是多久沒洗澡了。
這裏是……
我撓撓頭,看樣子還是在市區,小房間是路邊上環衛工人歇腳的地方,但是看那樣子應該已經很久都沒有環衛去過了。
我随便攔了一輛車,先回家吧,考試肯定是錯過了,我知道我肯定不止是昏迷了一個小時那麽簡單。
司機厭惡的看了我一眼,大概是因爲我身上實在是太臭了,就連我自己都聞不下去了。
“babyface,到了在給你錢。”
司機一聽我要去的地方,趕緊怔了一下,招呼我上了車。
我的樣子,有很多的哥都是認識的,但估計我現在這個樣子,應該沒幾個人認得出來。
上了車之後我偷偷的瞄了一眼司機碼表旁邊的世界時間,
卧槽,什麽情況,竟然已經兩天了,今天正好是第三天上午十點多,這尼瑪大發了,高考兩天的時間我給完美的規避過去了,到現在我的後腦掃還是疼的。
但是這不應該啊,是那個人對我下的手?我的父親?我那可惡的老爹?
這是要讓我相信我老爹把我丢下了十幾年,毀了我的童年之後又在我高考的時候出現在我的考場裏面把我打暈然後規避開了我高考的時間?
說實話,不是我不願意相信,而是我根本就想不出來這樣做的理由,我那可惡的老爹完全沒有這樣做的理由,他不讓我高考,想再一次毀了我的人生?
毀了我的童年還不夠?
我還沒來得及多就已經回到了babyface的樓底下,我下了車,那司機很不放心的叫住我。
我翻了翻白眼:“慌什麽,又不會不給你錢。”
我消失的這兩天,所有的人都該急壞了吧。
果然,我一進去酒吧,看場子的小弟一眼就認出了我,盡管我現在這副落魄的樣子。
“麟哥回來了,麟哥回來了……”
我無奈的聳了聳肩,這…一個小弟趕緊上來扶住我,一點都沒嫌棄我身上酸臭的味道。
“麟哥,你可算是回來了,兄弟們都快要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