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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返回炎家



天都城,蕭府内一片破敗的庭院中。

“你···”蕭若惜緊張地再次走向周則,有些擔憂地問道,可話還沒說完,卻是被周則厲聲打斷了。

“滾!不準你過來,你,不是她,你不配叫若惜這個名字!”雙眸狠厲地盯着眼前之人,周則眼中含淚,帶着哭腔,一手指着蕭若惜,厲聲憤然喝道。

聽到周則的話語,蕭若惜麗容一下子煞白起來,淚水嘩嘩直流,腳步微顫,搖搖‘欲’墜,無法上前,兩手更是緊緊捂住了小嘴,痛苦之‘色’盡現,整個人呆立在那裏,不知所措。

“小畜生,你說什麽!”此時場上衆人正爲方才周則的狂言而腦袋暫時轉不過來,聽到這道厲喝,才回過神來,一齊朝聲音發出處望去,隻見一蒼眉白發的中年人滿臉怒容,緊盯着周則,滴天氣勢散出,此人正是蕭萬柱!

而綠衫老者跟炎洵才從呆立中醒悟過來,見此,臉‘色’不禁一變。

但卻已經無法阻止了,緊随蕭萬柱後,道道喝罵聲從各個蕭家人中傳出,夾雜着憤怒之意,猶如狂‘潮’般,一齊湧向周則!

但對于這些人的怒喝,周則沒有理會,反而雙眼一閉,片刻後,當眼睛再次睜開時,臉上淚流已停,所有情緒盡收心底,再次‘波’瀾不驚,臉上又恢複爲冷漠之‘色’。

接着像對待陌生人一樣,再次淡淡掃了一眼蕭若惜後,餘光不留,轉身退到炎洵身旁,眼睛直視蕭萬山,因爲周則很清楚,此時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隻在這二人的決定中。

炎洵淡淡地看了周則一眼,就心中苦笑地偏頭望向蕭萬山。

“二哥,他居然敢辱罵若惜,不能就這樣放任這小子離去,否則我們蕭家一定會被人笑掉大牙的!”一時間,彪形大漢蕭萬敵也大聲嚷道。

“對,炎家太欺負人了!”

“不能放他們走!”

······

一時間,四方還留在此地的蕭家人此起彼伏地大喊,看來,蕭若惜在蕭家不僅地位不低,而且貌似還很得人心。

炎洵沒有說話,但是臉‘色’也不怎麽好看,而綠衫老者卻是一臉焦急,本來在他看來,憑着自家少爺與蕭家二小姐的關系,這次絕對可以安然退去的,沒想到自家少爺卻鬧出了這麽一出不明所以來,對此,他又不禁微微打量了一下眼前之人,雖然一年多時間沒見,其氣質體型上是變了不少,但樣貌怎麽看都跟其失蹤前沒多大差距。

即便如此,要不是還因爲天機子的話,綠衫老者還是會心存疑‘惑’,以爲自己接錯人的。

“本來蕭某本意對你以賓客之禮相待的,卻不料你如此狂妄自大,居然敢辱罵蕭某兄長之‘女’,看來,不給你點教訓···”白袍中年人蕭萬山沉‘吟’了片刻,才一擺手制停了其他人的呐喊,聲音微沉起來。

卻不料,話還沒說完,便被打斷了。

“放他們走!二叔,若惜求你了,放了他們吧,放了他們,好嗎?求你了!”蕭若惜那柔弱的聲音再次響起,隻是此刻,其帶着哭腔的聲音中有些無力,甚至是悲恸!

“若惜,你這又是何苦呢,即使不爲你,爲了蕭家···,咦?大哥?”蕭萬山有些無奈地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蕭若惜,正開口安慰道,但忽然卻是輕咦一聲,雙眼不禁望向了另一個方向,用着低不可聞的聲音喃喃了起來。

隻見其雙眼帶着一絲古怪之‘色’,而後嘴‘唇’動了幾下,卻毫無聲響發出,隻是眉頭微皺地靜默在那裏一動不動,其他人完全不明所以,但炎洵見此卻是眼中異‘色’一閃。

“你們走吧!”片刻後,蕭萬山嘴‘唇’一停,眼中閃動着古怪之‘色’,卻是停止了與别人的傳音,沉‘吟’了數息後,看了周則一眼,才淡淡開口道。

“萬山兄,此話當真?”似乎有些疑‘惑’,炎洵輕聲問道。

“嗯!”

再次得到确認後,炎洵大喜之下,客套了幾句後,便馬上帶着周則等人頭也不回地快步離去,看樣子并未有在這裏多逗留的意思,而蕭萬山也是說話算話,沒有絲毫阻攔的意思。

“二哥,怎麽放他們走了?”蕭萬敵大聲嚷嚷,一雙牛眼盯着周則他們,像是隻要蕭萬山一句話便會馬上出手攔住周則他們般。

“哼!我做事還需要你教嗎,此事已定,不要再說了,誰要是敢出手就是犯家規,誰想受罰的就去試上一試!還有,今日之事誰也不準對外宣揚,否則就是家法伺候!”蕭萬山無視其他人的想法,掃了一眼在場的蕭家子弟,便轉身朝着之前所視方向而去,隻是在離去時,有意無意地又望了周則一眼。

聽到家法伺候,在場的人即使再不甘也毫無辦法,畢竟蕭萬山的威嚴深入衆人心中,連蕭萬柱也隻能帶着不甘,恨恨一跺腳地離開了。

而周則在快離開之時,卻是無意間回過頭來,正好對上了蕭若惜的方向,像是不想周則不安心,落入眼簾的,是一臉淚痕,卻又強顔歡笑的面容,此笑,如水蓮盛開,清雅淡麗,卻又悲戚無比。

周則腳步不停,沒有說話,隻是掃了一眼便轉過了頭,像是無關之人般,但就是因爲這樣随意的動作,使得蕭若惜心中一痛,雙眼再次流下了苦澀的淚水······

這是一個無法編輯的夢,不管是對周則,還是蕭若惜,逝去的日子不會再來臨,失去的人不知能否再相遇,曾經歡笑的過往,現在餘留的,隻有不盡人意的傷痛,連空氣中,也隻剩下淡淡的期盼,濃濃的哀傷。

夜半,炎府大院内,一處幽靜小亭中。

炎家作爲五大家之一,雖名處末流,但依舊不是一般中等家族可比,其府邸之大,占據了整個天都城差不多三分之一的範圍,即使如今已是夜半無人時,炎府内依舊燈火通明,各處都有家族子弟站崗看哨,唯獨這個小亭外。

小亭四周早被人安排今晚不準點燈,使得以小亭爲中心,方圓五丈都是漆黑一片,望着明月高懸,院内卻毫無燈光,像是被黑暗吞噬般可怖,若不是還有蟲鳴鳥叫聲,以及輕微的歎息與瓷器碰觸之音,恐怕這裏會被人誤以爲是墓塚之地。

而在小亭邊緣的長木椅上,一個一襲青衣的男子正倚靠着亭柱,半躺着身子,黑發随風飄揚,一雙滿含滄桑的眼中帶着絲絲凄痛、不甘,以及,失望!

右手搭在亭邊扶手上,左手提着一黑‘色’小壺,從其内散發出的氣味來看,那分明就是酒來的,而且地上還橫豎擺着幾個同樣的小壺,可見男子已經喝了不少,當月光斜照入亭内時,才将其面貌清晰地顯現出來,其人正是周則!

自從周則被帶離蕭家後,便被炎洵和綠衫老者等人護着迅速來到了炎家,其效率之高使得周則跟風七殺想要趁機逃走的機會都沒有。

來到炎家後,本來是要先見一下炎家現今代家主、炎鴻的親姐姐炎素心的,但因爲其身體抱恙當中,暫時無法相見,故此,周則跟風七殺被安排在府内住着。

而周則大戰後,心憂破軍紫月的安全,便讓綠衫老者等派人去接他們過來,畢竟比起荒郊野外的危險程度,周則此時仗着炎家少爺的身份,他們在炎家内會比在野外安全得多。

但周則并不完全相信炎家之人,本來是打算一起過去接他們的,卻因爲現在自己的身份較爲敏感,跟蕭家結下的梁子也比較大,怕走出炎家後會被蕭家之人暗襲,因此被炎洵跟綠衫老者幾番勸說下,周則放棄了一同過去的想法,取而代之的,是風七殺替其走上一趟,畢竟如今身邊的人之中,周則隻相信風七殺一人。

而在風七殺走後,周則便被炎洵跟綠衫老者一起引入了炎家内堂詢問了一下失蹤後的事情經過,但周則根本就不可能真的什麽都告訴他們,而更多的,是周則除了自己的事情跟吸收了倒黴鬼的部分記憶外,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因此得出的模糊結果卻讓炎洵跟綠衫老者神‘色’大變!

在破軍跟紫月滿目茫然地随着風七殺一起回到炎府内時,卻是從一些口疏的人中傳出了一則驚天消息,那便是失蹤了一年多的炎家少爺炎鴻已經回歸炎府,但更驚人的是這個炎鴻居然失憶了!

這則消息一傳十,十傳百,鬧得整個天都城的人均大吃一驚,而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同一時間,更傳出了重新歸來的炎鴻少爺居然在蕭家大鬧一場,直對蕭家幾大玄王而不懼,更是駁斥蕭家二小姐蕭若惜的閨名後全身而退!

要是之前的消息隻是讓人驚詫的話,那麽這則消息就夠讓别人大跌眼鏡了,畢竟同樣是五大家之一,即使身份地位一緻,也不能做出如此的事,更何況還是五大家末流一家。

要知道,因爲蕭家家主壽辰将近,除了原本天都城的人外,還有不少人是從外面不遠千裏而來的,如今卻是傳出了這樣的消息,是否會成爲笑柄是一回事,但這件事不可否認會成爲别人茶餘飯後的談資,更有不少人對處于風頭‘浪’尖的炎鴻啧啧而歎。

但這些,周則此時都不知道,現在的他腦中隻不斷閃過白天的一幕幕,那一幕幕傷心的情景,雙目雖茫然無神,但心中卻沉痛無比,對月無言,隻是悶頭喝着手中的清酒而已。

對于喝酒,不管是周則以前還是如今身處這個世界,他幾乎都很少喝,除了一些較特殊的時候外。

即使如此,他的酒量還是可以的。

而可能是因爲經曆白天的事情,周則晚上不知爲何,不僅沒有絲毫胃口,心中還十分煩躁,隻想要悶頭喝酒,可一壺又一壺酒落肚,周則連一絲辛辣之感都沒嘗出,有的隻是濃濃的苦澀,以及籠罩在自己身上那揮之不去的孤獨寂寞之影。

“爲什麽,爲什麽你不是她?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周則剛開始時隻是喃喃自語,到了後來卻是心情一‘激’動下,大喊了出來,神情凄然至極,滿臉的苦痛之‘色’,連手中的酒壺都被自己抓碎了也絲毫不知。

“叮叮!”之音不絕,碎瓷片掉落一地,周則卻是絲毫不爲意,反而像是瘋了一樣踉踉跄跄地跑出了亭子,在凄冷的月華鋪灑下,周則像是無力支撐着自己的身體般,僅跑出了幾丈遠後便雙‘腿’一軟,跪在了院中。

“啊——!”對着清冷月光,周則憤然地吼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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