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可拿出自己的私房錢外家越家收益分紅,在陸修樊的幫助下,花了兩個月的時間,正式創辦了一家守約人分配中心,同時建立了網站,并公布了一系列監察制度。
監察者由守約人擔任,每隔兩個月會對其他在外工作的守約人進行一次跟蹤調查。發現雇主有任何虐待行爲,都将上報給相關部門。
帝國每年有幾千守約人,病發一般在14歲到25歲之間。35歲以上的人,一旦發作,存活率不足1%,所以活着的守約人大多很年輕。爲了吸引更多守約人,尚可特别規定,祛除精神病毒的手術費用,将由分配中心支付50%,另外50%可以等守約人工作後分期付款。
精神病毒發病群體多爲平民,手術費用對他們而言是一筆不小的之處。尚可的這個規定,無疑給他們解決了很大的麻煩。所以分配中心創辦不過三個月,便陸續接收了近百名守約人。
尚可對任務進行了詳細分工,然後一一交給十幾名守約人,讓他們全權管理分配中心,他隻負責監督與調控。
随着守約人的增加,陸修樊身邊不少非正式職務,都被安排成守約人,包括護衛、司機、助理等等,與普通人混在一起,讓他們産生了不小的危機意識,工作效率大大提升。
一切進展順利,直到兩起虐待事件發生。
經過監察者的跟蹤調查,兩名被貴族雇傭的守約人,在兩個月内先後受到不同程度的虐待。
“别擔心,交給我來處理。”陸修樊看到報告中有關守約人受到虐待的内容,安撫地對尚可道。
尚可平靜地望着這份報告,緩緩道:“我是分配中心的創辦者,我有義務保障他們的安全。”
說這句話時,尚可毫無波瀾的眼中,似乎閃動出一圈漣漪,如夜光湖色,霎那動人。
陸修樊不再多言,默許了尚可的選擇。
這一次,尚可不僅要親自做,而且要做大。他第一時間了解情況,收集資料,然後整理成證據上報給相關部門,結果消息如石沉大海,了無音訊。
尚可對此早有預料,也不氣餒,開始進行下一步計劃,那就是将調查過程和所有證據公布到網上,他公開了那兩名貴族的身份,卻隐藏了受害人的身份。
果然,這些資料一經公布,立刻引來了不少人的關注。雖然大多數人并不重視守約人的權益,但同情心人皆有之,看着照片上那觸目驚心的傷痕,任誰都不可能無動于衷。民衆總是偏向弱勢一方,在證據充足的情況下,要求公平處置的呼聲越來越高。
借着這股東風,尚可再次上交了證據,要求相關部門給予公正的判決。
如果尚可隻是一名普通守約人,這件事估計很快就會被壓下去,但尚可背後還有一個陸修樊,即使他控告的是兩名貴族,接收此事的官員想裝傻充愣都不行。
最後,在輿論的壓力和陸修樊的監督下,那兩名涉嫌虐待的貴族被告上法庭,并進行了公開審理。尚可作爲分配中心負責人和控房代表出席,在法庭上,條理清晰地陳述案件,提供證據。面對辯護律師的盤問,始終鎮定自若,對答如流。
另外,還有幾名守約人監察者也被要求出庭作證。
這次公審,最後以貴族敗訴而告終,不但需要賠償受害人各種費用共計25萬,還必須刑拘半月。
判決雖輕,但這是維護守約人權益所獲得的第一次重大勝利。
兩名貴族的敗訴,爲這次公審增添了一些傳奇色彩。誰也沒想到守約人居然會控告貴族,而且居然還勝訴了!以尚可爲主的幾名守約人的表現,讓外界見識到了他們與衆不同的一面。
不卑不亢,堅守原則,不懼強權。在完全弱勢的情況下,赢得了最終勝利。
這一次,尚可可謂是出盡風頭,幾乎被當作守約人的代表人物。
他的身世背景也被人挖掘出來。越家長子越澤,未來的家族家族繼承人,能力出衆,成績全優,在十八歲時,被誤診爲精神病毒感染者,強行做了祛除手術,變成了一名守約人。而後被繼母送入分配中心,最後被陸修樊所雇傭。
看到這些信息,衆人一片嘩然。越家未來繼承人,居然被誤診爲精神病毒感染者?原本前途無量的世家子弟,就這樣變成了沒有感情、壽命折損的守約人?這是何等殘酷的悲劇?衆人無法想象,如果他還有感情,會是如何的絕望。明明是一個正常人,卻因爲可笑的失誤,就此墜入深淵。在此之後,他還被居心不良的繼母送進分配中心,以他的相貌,一旦被某些無恥之輩所圈養,誰都知道會是怎樣的結果。
一時間,尚可帶着悲劇色彩的境遇,博得了無數人的惋惜和憐憫。而今,他以守約人的身份,爲其他守約人争取權益。盡管所有人都知道他沒有感情,但他的作爲,卻透着一種勇敢和堅強。
随着關注度不斷提升,這件事很快上了新聞頭條。緊接着,從前很多守約人受虐的黑幕都被一一揭露出來,影響迅速擴大,聲讨之聲不絕于耳。陸修樊暗中推手,大緻統計了曆年來死于虐待的守約人人數,至少80%的守約人在雇傭後,都沒有得到應有的待遇。
外界第一次正視守約人的處境。
形勢逐步朝着尚可希望的方向發展,他的分配中心也得到了很多守約人家屬的支持。他從這些家屬中挑選幾名志願者作爲監察者的成員,與其他守約人監察者一起維護守約人的權益。
制度越發完善,并逐漸被外界所認可,民衆要求其他守約人分配中心也按照這種模式進行管理監督。
尚可這邊春風得意,卻不知道被控告的那兩名貴族,正在琢磨如何對付他,隻是礙于陸修樊,遲遲不敢動手。
直到半年後,陸修樊半夜接到一個密報,然後匆匆離開公館。這一走,就是好幾天,期間連一個電話都沒有。
尚可不方便聯系他,隻能通過其他渠道搜集信息。
他的離開,讓那兩名貴族再次動了心思。他們先借助手上的勢力,對越家産業進行打壓,然後派出幾名高手,企圖綁架他。無奈陸修樊對他的保護太過嚴密,根本無從下手。沒辦法,他們隻能退而求次,選擇更容易下手的目标,比如分配中心那十幾名守約人監察者。
尚可并沒有發現異常,因爲被綁架的守約人很快就被放了回來。尚可不問,他們也不會主動彙報與工作無關的事情。
幾天後,陸修樊平安歸來,尚可終于放下心來,正要安排他休息,卻聽到門外傳來通報聲:“大人,吉爾到訪,是否讓他進來?”
吉爾就是當初與尚可一同乘坐失控浮力車的兩名守約人之一,現在任職分配中心,負責網站維護和技術指導。
“嗯,讓他進來吧。”陸修樊攬着尚可的腰,正要往公館内走,身後突然傳來“嘀嘀嘀”的警報聲。
陸修樊猛地朝發聲處望去,隻見一名侍衛臉色驚慌地從腰間取出一個警報器,大聲道:“大人,這個人身上攜帶爆破物品,請立刻……”
話音未落,隻聽一聲震響,巨大的沖擊波帶着血肉向四周炸開。
幾乎沒有猶豫,尚可一把抱住陸修樊,用自己的身體替他擋住爆炸的沖擊。
一股熱流疾沖而來,碎石飛濺,不知有多少顆射入尚可的背脊。
他和陸修樊同時被巨力震飛,狼狽地撲倒在地上。
耳邊鳴響不斷,周圍的噪雜聲似乎來自天外,大腦一片空白。
“……澤,小澤!”焦急的呼喊聲,隐隐傳入耳中,尚可想要回應,嘴裏卻吐出大口鮮血。
“快叫醫生!”陸修樊抱着傷勢慘重的尚可,臉上的表情可怕至極。尚可眼耳口鼻全是鮮血,背部更是血肉模糊。
在他們數米開外的爆炸源頭,此時隻剩下一灘血肉和幾塊碎布,攜帶爆破物的守約人吉爾,顯然已經被炸得粉身碎骨。
陸修樊發紅的雙目中,升起兩團殺氣騰騰的怒焰。
5、6分鍾後,幾名醫生趕到,立刻對現場的傷者進行緊急救助,其中以尚可傷勢最重,幾顆飛石深入脊背,幾乎洞穿内髒。
尚可爲陸修樊抵擋了大半傷害,整個人陷入半昏迷狀态。
在被送往醫院的路上,陸修樊一邊讓醫生給他處理傷口,一邊聯絡自己的親衛隊,盡快展開調查。
結束通話後,陸修樊僵坐在椅子上,眼中緩緩凝聚出一層厚厚的冰霜……
尚可很快被送進急救室,陸修樊守在急救室門外,身上還有一些傷痕沒有處理,但他現在不允許任何靠近他,因爲他很難保障自己不會因爲失控而錯手殺人。
爆炸前的情景不斷在腦中重複,想到尚可傷痕累累的模樣,陸修樊隻覺得自己的心髒幾乎要裂開了。
“可惡!”他的合約中,沒有誓死保護雇主的規定,他爲什麽還要幹那種蠢事?
【答應我,小澤,以後再遇到危險,先考慮自己的安全。】
【大人,你的生命高于一切。】
陸修樊的視線逐漸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