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持續了十幾個小時,醫生從尚可背部取出許多碎石殘片,其中一塊差點洞穿肺部,可謂是危險至極。手術雖然完成,但還沒有完全脫離危險期,需要觀察一兩天。
尚可被送入vip加護病房,陸修樊守在他身邊,握着他纏滿繃帶的手,如雕塑般一動不動。
這時,他手腕上的聯絡器震動起來,是負責調查此次事故的武裝隊長傳來了一份初步調查報告。根據現場爆破情況和碎片殘留,可以判斷出這是一種小型遙控式炸-彈,并且帶有信号傳感器,它被裝在守約人吉爾體内,護衛的警報器可能驚動了對方,于是匆促之間引爆了炸-彈。
“立刻派人對分配中心、公館以及越家的守約人進行身體檢查。”陸修樊暫時無法肯定這件事是針對尚可還是針對他,但對方顯然是利用了守約人作爲武器。
命令下達,武裝隊長迅速展開行動,隻花了一天時間便完成了對所有守約人的檢查,結果一無所獲。不過在盤問時,有一名守約人告訴他們,在幾天前曾經被人襲擊,他遵照反暴力條約予以反擊,最終沒讓對方得手。
負責盤問的軍官對此還驚奇了一把,從沒聽說過守約人還有什麽反暴力條約。不過因爲他的反擊,倒是給他們提供了不少線索。
這名守約人以前當過偵察兵,記憶力非常好,将襲擊者的長相、穿着、武器等等,全都細緻地描繪出來。襲擊者原本想用迷藥,結果才剛近身就被這名偵查兵出身的守約人給發現了。
他當天就将遇襲事件上報給了分配中心的監察者,但接到報告的監察者每三天才會向尚可彙報一次,除非有緊急事件發生,比如守約人正在遭受虐待,像這種已經解決并且毫發無傷的鬥毆明顯不屬于緊急事件。
結果導緻尚可沒能及時防範,從而受到嚴重創傷。
守約人吉爾顯然沒有偵察兵那樣的身手,被襲擊者弄昏後,偷偷在他體内置入了一顆小型炸-彈。清醒後的吉爾估計沒有意識到什麽危險,依然照常工作。即使身體有些不适,也沒有想過檢查。
根據那名偵察兵提供的線索,陸修樊的人很快順藤摸瓜,查到那兩名貴族身上。
陸修樊爲什麽會被權貴所忌憚?就因爲他手上掌握着帝國所有貴族的資料,包括他們私下進行的各種黑色交易。如果真要查,估計剩不下幾個幹淨的。陸修樊掌握着黑與白的天枰,爲了帝國的穩定,輕易不會處理那些還有底線的貴族。
他的存在,對所有權貴既是一種威懾,也是一把懸在他們頭頂的尖刀。
陸修樊貴爲王爵,居然在首都受到襲擊,這件事讓女王非常震怒。新聞媒體也是大肆報道,各種猜測不斷,對舍身救主的尚可更是一緻贊揚。
陸修樊并沒有說明這次襲擊針對的是尚可,而是将那兩名貴族連同他前幾天調查出來的内奸以及黑道分子牽連在一起,當作反-動勢力,上報給女王。女王對反-動勢力的處理和一名守約人遇襲事件,态度是截然不同的。
而且這也并非完全捏造,帝國不少貴族都與一些黑道份子有來往,襲擊尚可的那兩名貴族也不例外。
女王拿到陸修樊的調查報告,當即派人協助他對這群反-動勢力進行審查。一旦查實,立刻剝奪貴族爵位,終身□□。
有女王谕令,陸修樊根本不會給那兩名貴族辯駁的機會,其下場可想而知。他們大概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陸修樊居然會爲一名守約人對他們趕盡殺絕。他們還以爲是自己倒黴,在不恰當的時候引爆了炸-彈,誤傷了陸修樊,才招緻如今的禍端。
在尚可昏迷的半個月,陸修樊不僅将那兩名貴族丢進了監獄,還以尚可的作爲和輿論導向爲契機,讓女王重新修訂了守約人保護法,正式将其列入國家公法,并派人整頓所有分配中心,記錄所有守約人的資料。
至此之後,守約人終于擁有了官方的法律保障,雖然無法做到完全保護,但至少降低了受到侵害的幾率。
同時,還有一條附加法規,如果發現有人利用守約人犯罪,一經查實,無論身份地位,全都處以極刑。這次爆炸事件,讓女王也意識到守約人可以作爲一種危險的人體武器,讓人防不甚防,對社會極具危害,必須用嚴法防範于未然。
【完成附加任務1——建立守約人保護機制,獎勵滞留時間8年。】
尚可在一個月後醒來,意識剛剛恢複便接收到系統的信息。
任務完成了?
尚可望着白色的牆壁,有一瞬間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
待看清周圍的環境,才知道自己又光榮地進了醫院。幸運的是,雖然躺着,但還沒僵。
尚可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确定四肢健全,沒有癱瘓,終于安下心來。
随即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系統,你不是說完成附加任務1後,有特殊物品獎勵嗎?】
系統:【是的,獎勵可随時領取。】
【獎勵是什麽?】
系統:【一瓶75ml的補腦液。】
【……對不起,你再說一遍。】
系統:【一瓶75ml的補腦液。(附圖)】
尚可腦中浮現一瓶巴掌大小的玻璃瓶,裏面裝着淡綠色的液體,看着晶瑩剔透,但是隻要想到它的名字,就覺得有些蛋疼。他拼死拼活地做任務,最後就得到一瓶坑爹的補腦液?
不過,當他看到這瓶補腦液的作用後,所有怨念立刻煙消雲散。這種補腦液居然能夠修複受損的神經元,延長守約人的壽命?!
尼瑪,神藥啊!系統終于厚道了一把,尚可感動得内流滿面。
然而,事實證明,“厚道”這種溢美之詞永遠都不是用來形容系統的。
系統:【附加任務2——分析補腦液的成分,研究出延長守約人壽命的藥物。】
尚可:【……一瓶75ml的補腦液,用來研究之後,還能剩下多少讓我補腦?】
系統:【看實驗失誤率。】
【系統,咱們商量一下,能不能多給我幾瓶?75ml,一口都不夠啊!】
系統裝死去了,再也沒有回應。
尚可:(#‵′)凸
正在心中淩遲系統時,忽然感覺身邊有人靠近,擡眼望去,正是身姿筆挺的陸修樊。
什麽時候進來的?
陸修樊張口說了幾句話,尚可卻什麽都沒聽到。他這才發現四周出奇的安靜,沒有一點聲響。窗外的風聲,儀器的滴答聲,被褥的摩挲聲,陸修樊的說話聲……所有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尚可木着一張臉,終于确定一個事實,他失聰了。
“小澤?”陸修樊見尚可不說話,彎下身來低聲詢問道,“怎麽了?”
尚可動了動唇,開口道:“我的耳朵是不是壞了,怎麽好像什麽都聽不到了?”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到,感覺好奇怪。
陸修樊臉色微變,立刻将醫生叫過來。
醫生對尚可進行簡單的聽力測試,皺眉道:“爆炸可能傷到了患者的耳骨,我們需要用儀器檢查一下。”
“之前怎麽沒發現?”陸修樊目光冰冷地盯着醫生。
醫生背脊一寒,戰戰兢兢地回道:“失聰有很多原因,若非明顯損傷,一般很難看出來,需要更加細緻的檢查。”
“治好他!”陸修樊的語氣不容置疑。
醫生不敢應諾,隻是叫護士進來,推着尚可去做檢查。
陸修樊跟在幾人身後,表情冷得吓人。
過了片刻,檢查有了結果,尚可兩邊的聽小骨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損傷,導緻聽力喪失。沒有意外的話,這種損傷可以治愈,隻是短時間内恐怕隻能做一個清靜的人了。
尚可大傷小傷經曆無數,早就煉出一根粗大的神經,失聰什麽的,根本打擊不到他。
但是陸修樊不一樣,他幾次看着尚可遇到危險,連番重傷,心髒都快承受不住了,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拉扯着尚可的生命之繩,随時會将他帶走。
不久前剛剛遭遇浮力車失控,而後又是爆炸,好不容脫離生命危險,卻又失去聽力。一次又一次的意外,不斷折磨着他的神經。
他或許應該将尚可養在一座堅實的堡壘中,将任何可能發生的危險都隔絕在堡壘之外。
這個念頭一起,便再也壓不下去。
“小澤。”陸修樊拉着尚可的手,輕輕說道,“等你出院,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尚可還不知道自己即将享受“無憂無慮”的金屋生活。
失去聽力後,世界變得格外清靜,仿佛身處在另一個空間。生活方面沒有問題,唯一有些不方便的就是與别人交流隻能用文字書寫。因爲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他也變得不愛說話。
聽小骨修複手術完成後,大概需要3個月的恢複期。
尚可被陸修樊接出醫院,不過并沒有回公館,而是離開首都,進入一座山頂别墅。
這裏守備森嚴,從山下到山上,至少要經過三處哨崗。
車子在别墅前停下,陸修樊将尚可抱進輪椅中。其實他能夠行走,隻是擔心扯動背後的傷口,陸修樊堅決不讓他活動。
尚可坐在輪椅上,被陸修樊推進别墅中,一邊打量四周的環境,一邊猜測這到底是什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