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尚可發現戍族除了種植之外,幾乎沒有其他特别擅長的技能。打獵缺少利器,布置陷阱簡單粗暴,編織、縫補等還處于不追求美感的實用階段,至于其他諸如打造、釀酒、文化藝術等等,更是不能和其他大族相比。這可能與他們常年流離失所有關,沒有安穩的環境爲他們提供足夠的學習空間。
尚可估計他們以前信奉的神靈應該與種植有關,他們對于土地和植物的認識,堪稱經驗豐富,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他們就開辟了數百畝山田,移栽了許多可食用的瓜果蔬菜。用這些食物,可以去山外的小鎮換取其他物資,但依然無法完全保障溫飽問題。
邪神主殺戮和詛咒,最多隻能做些威懾野獸、開山引流之類的粗活,但尚可不同,他掌握着許多技能,編織、鍛造、廚藝、修理、醫術、樂器等等,都可以入夢的形式選擇性地傳授給戍族族人。
他最先選擇傳授的對象就是族長之女缇瑪,她是伊帝族王子未來的王妃,與她打好關系,絕對是有必要的。小姑娘膽子很大,對于尚可出現在她夢中,不但沒有絲毫畏懼之色,反而興奮不已。尚可問她想學什麽技藝,她考慮再三,選擇了編織和醫術。
編織與生活息息相關,而醫術的學習對于熟悉植物的戍族人而言,具有天然優勢。
看到她的選擇,尚可覺得這姑娘真不錯,膽大心細,踏踏實實,不貪多不急進,他很樂意将自己的技能傳授給她。
不隻是她,還有族中其他頗有天賦的孩子,尚可都會傳授一兩個技能,然後再由他們傳授給自己的族人。
于是在戍族内部經常會看到一個奇怪的現象,一群大人圍在幾個孩子身邊,跟他們學習編織或者辨識藥草。
戍族人驚喜地發現,他們信奉的這隻神靈,掌握着各種各樣的技能,而且毫不藏私地傳授給他們。如此親民的神靈,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
不過,一隻戰鬥系神靈掌握這麽多生活技能,總覺得有哪裏不對。看烏諾神那強壯的身軀,威猛的氣勢,哪裏像是喜歡織布種田的樣子?他臉上戴的抽象面具,身上穿的獸皮裙,手上拿的大石錘,都顯露了他不善手工的特性……
戍族人琢磨許久,最終得出一個結論:并非這隻神靈不善手工,而是塑造他的人類,不善手工。
他們很不厚道地表示,幸好那群信奉者已經滅族,才讓他們有機會成爲烏諾神的信奉者。在他的悉心教導下,戍族人從粗鄙的農民逐步晉級成爲技藝高超的能工巧匠,還出現了幾名極具音樂天分的樂師。雖說他們的技能比起尚可這位大師還差了很遠,但在這個世界,已經是非常出衆了。不過幾年時間,戍族便在附近村鎮闖出了不小的名氣,幾名青年更因此娶到了外族的妻子。
而這一切,都因爲尚可這隻“邪神”的庇佑,戍族人對他的虔誠度幾乎達到滿值,他所獲得的神靈之力也越來越多。
幾年之後,伊帝國王子即将選妃的消息如期而至,戍族也獲得一個名額,族長戍晤在欣喜之餘,決定讓十七歲的缇瑪去王城參加選拔。
尚可期待已久的王城之行,終于要啓程了。
爲了不讓女兒太過寒酸,戍晤将自己大半積蓄都交給了她,雖然比不上富族,卻也不至于失了顔面。戍族對于自我的認識還是過于保守,他們種植的作物在大陸擁有很好的口碑,他們的服飾風格獨特,質地精良;他們的醫術,也救治了不少人的性命。他們與世無争地隐居在阿特亞山,但他們的名氣,卻已經傳入了王城。
直到走出大山後,他們才會真正認識到,尚可傳授給他們的技能是怎樣寶貴的财富。
第一次進入繁華的大城市,缇瑪等人心中忐忑,每一步都走得十分拘謹,生怕鬧出什麽笑話。然而,盡管他們如此低調謹慎,還是引來了不少人的注目。
戍族衆人差點掉頭就走,完全不知道他們哪裏出錯了,對這些城裏人而言,他們這群農民可是地地道道的鄉下土包子,一不小心就會受到嘲諷攻擊。
就在他們暗自思量是否離開城市,繞路而行時,周圍的議論聲斷斷續續地傳入他們的耳中。硬着頭皮聽了一會,他們才知道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那是哪族人?怎麽以前從沒見過?”
“他們的服裝真漂亮,是最新流行的款式嗎?”
“咦,好香,這是什麽香料?”
“看他們臉上戴的面具,不知道是用什麽材質打造的,好精緻。”
……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戍族對面具産生了濃厚的興趣。戴面具既是他們對神靈的崇拜,也是一種個性的表現。根據各人的喜好,他們的面具也各不相同,幾乎形成了一種面具文化。不僅如此,他們身上的香料、飾品、器具制造也得益于尚可的指導。戍族人平時不愛打扮,但爲了這次遠行,他們将手上最好的物品全都拿了出來。
聽到周圍人的議論,戍族心中的緊張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喜悅和驕傲。數十年來,他們一直在大陸漂泊,受盡他人白眼,即使生活有所改變,他們依然有些自卑,不敢與外人接觸太多,以免招惹麻煩,害戍族不得不再次遷移。而今懷着忐忑的心,走出大山,本已做好了被人歧視的準備,沒想到居然會得到他人的稱贊。
【擡起你們的頭,展現你們最優秀的一面,不需要在意他人的眼光,因爲你們擁有世間最好的品質,勤勞,善良,團結,以及敢于面對任何困難的勇氣。】
烏諾神曾經說過的話在缇瑪腦中響起,她隐隐意識到,神靈賦予他們的不隻是技能,還有自信和尊嚴。
缇瑪緩緩擡起原本低垂的頭,眼中閃爍出動人的光彩。
不遠處的一座酒樓中,一名身穿白袍的金發男子靠在窗口,饒有興緻地看着戍族衆人走進一家旅館。
“既然感興趣就去會會他們呗。”旁邊一名紅發男子聞了聞杯中的美酒,眯着一雙鳳眼調笑道。
金發男子轉過頭,輕挑眉毛:“正有此意。”
兩人随即結賬,轉入戍族人進駐的那家旅館。
晚上,缇瑪泡在浴桶中,手裏拿着一個木雕把玩。
木雕是以烏諾神的形象雕刻的,缇瑪十分喜愛,總是帶在身上。
這可把尚可郁悶壞了。他的神靈之力附着在這隻木雕上,平時缇瑪貼身攜帶也就算了,爲什麽洗澡的時候也要拿出來玩耍?
前有壯男摸他jj,後有美女與他共浴,神靈真不是有節操的人能做的。
尚可将自己的神識從木雕中脫離,打算去外面放放風。
剛飄出房間,迎面就碰上一個金發帥哥和一個紅發美男,其中那個金發帥哥看着有些眼熟,飄了一會,尚可猛然想到,這不是主角候選人之一——王子伊塔莫嗎?也就是缇瑪未來的丈夫。
尚可立刻轉頭,跟着他飄進房間,直往他的右手湊。
伊塔莫在桌邊坐下,十指交握,随意搭在桌上。
尚可從他手臂旁探過去,仔仔細細打量他的掌心,确定沒有那顆痣,這才松了一口氣。他可不希望到時候要和缇瑪搶男人。
認完人後,尚可正準确離開,卻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顯出了靈體形态,兩隻透明的爪子攀在伊塔莫的手臂上,一顆戴着猙獰面具的腦袋進挨着他的胸口,一副想要意圖不軌的模樣。
尚可擡起頭,果然見伊塔莫正用他那雙碧藍的眼睛詭異地盯着他,而另一邊的紅發男子則哈哈大笑:“這是哪裏來的小神?”
尚可完全沒弄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麽暴露的,按理來說,隻要他不樂意現身,誰也看不到他,更别說凝聚靈體了。
這時,尚可突然感覺一股陌生的神靈之力向他湧來,轉頭望去,對上一雙笑眯眯的狐狸眼。
尚可暗暗一驚,這名紅發男子是一位神祗?
“你是誰?”伊塔莫一手撐在下巴上,側頭打量這隻不請自來的神靈。
他頭戴面具,全身裸-露,隻穿着一條獸皮裙,某根柱狀物什在裙下若隐若現……這狂野的形象,是塑神者的特殊愛好嗎?
伊塔莫并不認爲他是遠古神,因爲能存活至今的遠古神都擁有強大的神力,絕對不會像眼前這隻神靈一般,連自己的靈體都隐藏不住。
尚可仗着自己的臉有面具遮掩,也不在乎尴尬,在四隻眼睛的注視下,鎮定自若地站直身體。
還沒來得及表明身份,卻見眼前兩人的表情變得異常古怪,那名紅發男子再次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指着尚可捧腹不已。
怎麽個情況?難道是他站立的姿勢不對?
尚可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雖說穿得少了點,但身材不錯啊。
“哈哈哈……”紅發男子笑得眼淚都出來,還不住拍打桌子。
伊塔莫也是忍俊不禁。
尚可一臉問好:……
“哈哈哈,你,你要不要這麽好玩!”紅發男子一邊笑,一邊從懷裏摸出一面鏡子,對着尚可的臉,“哈哈,你平時不照鏡子嗎?”
尚可朝鏡子望去,隻見鏡面上映出一張猙獰的面具,仔細看了一會,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面具上那張猙獰的臉,竟然不那麽猙獰了,眉頭忽緊忽松,出現類似困惑、憂郁、驚悚以及苦大仇深等諸多表情。
這是怎麽回事?面具還有變臉技能?
【這是完美表情包在面具上激活的效果。請不要懷疑系統的産品質量,它絕不會因爲隔着一張面具,就失去美化效果的。】系統的聲音突然在尚可的腦中響起。
這TM也叫“美化”!敢不敢再坑爹一點?把他粗犷、英偉、充滿智慧的高大形象還給他!
尚可無比憤怒地豎起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