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疼痛讓尚可幾欲暈厥,然而超強的意志力硬是讓他挺了過來,胸口被紋上了一朵妖冶的蒼穹赤炎,耳邊萦繞着煩人的聲音,反複詢問着他無法回答的問題,似曾相識的感覺湧上心頭。
啊,想起來了,他好像被某個奇怪的系統送進了另一個世界,要求完成任務才能返回。
任務?他的任務是什麽來着?尚可意識昏沉,身體在殘酷的折磨下,不住地發抖,鮮血混合着汗水,将他整個人浸濕。他隻能不停思考,以便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正在這時,大腦中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痛感減輕100%(時限45小時),獲得每天2小時的自愈能力,完美表情包升級爲完美形象包——無論親愛的宿主遭遇怎樣的意外,都能呈現出傳說中360度無死角的完美面部表情和身形體态,讓親愛的宿主美出境界,美出深度,美出超凡脫俗。】
尚可:“……”
【距離刑訊結束隻剩下48個小時,親愛的宿主什麽都不必擔心,隻需要負責“美”就行了。】
尚可:……負責“美”是什麽鬼?他的任務就是負責“美”嗎?
【親愛的宿主真聰明,你的任務就是負責“美”,等刑訊結束,把傷養好,再勾-搭一個美男子,成家立業,走上人生巅峰,達到“幸福美滿”的成就。】
這就是他的任務?尚可總覺得哪裏不對,雖然他的記憶有些殘缺不全,但直覺告訴他,事情不是這樣的!
【請不要懷疑系統的真心,系統已經華麗升級,正式命名爲“完美人生伴侶”,任務就是幫助宿主生生世世幸福美滿。】
尚可:聽起來似乎很美好……
【系統受限于世界規則,不能停留太久,宿主需要幫助時,請向系統發送腦電“秋波”,“秋波”一定要大,不然系統是接收不到的。】
果然很不對勁!這個系統真的是他記憶中那個系統嗎?畫風完全不一樣!
尚可還想多問幾句,系統卻已經消失了。
刑訊還在繼續,但減輕了100%的痛感後,酷刑對尚可已經不具任何威脅,隻是各種刑具、藥物施加在身上,時不時會引起肌肉的痙攣,鮮血和汗水依然流淌不止。
随着時間的推移,刑罰也越來越重,幾十個小時,尚可經曆了中毒、催眠、火刺、淩遲,最後還被擊碎了四肢。
雖然已經減輕了100%的痛感,但反複的折磨,依然讓他的身體達到了危險的臨界值。若非擁有2個小時的自愈能力,他就算能活下來,恐怕也會落下終身殘疾。
等到減輕痛感的45小時結束,尚可又強撐了兩個小時,然後如記憶中那般,對着金屬牆壁露出一個笑容,霎那間,光華璀璨。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緩慢而堅定地吐出五個字:“克魯斯,必亡。”
然後,終于可以幸福地暈過去了……
昏睡中,這個世界的“主角”拉威爾,完成了蓄勢已久的反攻。尚可那句“克魯斯,必亡”成爲了義軍的口号,短短7個小時,他們就在拉威爾的帶領下,掌握了戰争的主動權。
當尚可醒來時,已經躺在醫院中,接受了最完善的治療。
“他的情況怎麽樣?”病房外傳來兩人的交談聲。
“斷裂的骨骼可以通過儀器治愈,但最後能夠恢複到什麽程度,還得看他自身的體質。真正麻煩的是他體内的生物毒素,如果隻有一兩種,我們還有辦法解決,但足足十二種……我不得不說,在遭受那樣的酷刑之後,他還能活下來,簡直就是一個奇迹。”
“盡最大的努力将他治好。”
“這個不用您說,我們也會盡力的。這個孩子依靠自己的意志力挺過了克魯斯的酷刑,我們又怎麽忍心讓他繼續受苦?”
熟悉又陌生的對話,斷斷續續地傳入尚可耳中,原本模糊的記憶逐漸清晰起來。在他出車禍變成植物人後,精神體無意中被一個系統綁定,開始穿梭于各個世界,完成任務,獲得獎勵。
他記得自己已經通過了好幾個世界,隻是對那幾個世界的記憶有些散亂,無法完整地拼接起來。這個世界的信息,也是在他清醒後一點點補全的。
這是他穿越的第一個世界,如今再次進入,應該是回溯,難怪系統沒有發布什麽任務,因爲回溯的世界沒有任務限制。
想通之後,尚可隻覺得全身舒爽,安安穩穩地閉上眼睛,又睡過去了。
接下來的事情,基本已經沒有什麽懸念。拉威爾将獲得最終勝利,然後成爲帝國的新君。唯一的危險,就是舉辦追悼儀式那天,會遭遇一次刺殺。
“醒了?”一個高大的人影走到床邊,低沉的聲音中隐約透着幾分關切。
尚可靜靜地望着他,眼神朦胧。
“你的聲帶受損,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複原。”拉威爾坐在床邊,語調平和道,“我們已經取得了勝利,剩下的時間,将逐一清理克魯斯的殘餘勢力。”
尚可向他露出一個笑容,如同風雨之後的彩虹,幹淨、美麗、溫暖。
經曆諸多磨難,依然不改初心,這份堅強和樂觀,讓拉威爾爲之動容。那天親自将傷痕累累的他從審訊室抱出來時,他便決定照顧這個男孩,如今見到他的笑容,更堅定了這份決心。不僅因爲他是烏特雷将軍的兒子,更因爲他的緘默和勇敢,拯救了無數義士。
尚可的目光不自覺地移到拉威爾的手上,手心空空如也,并沒有痣。不過他很清楚,這個男人就是他的戀人。
如前世的經曆一樣,拉威爾每天都會抽出3、4個小時來陪他,換藥,喂飯,清潔,一手包辦。
雖然這一世有系統的輔助,傷勢沒有嚴重到癱瘓的地步,但體内的毒素,依然讓尚可吃盡苦頭,每天在愈合和惡化中循環交替。好在愈合的速度比惡化的速度快,配合醫生的治療,總有一天能夠恢複健康。
尚可心中記挂着追悼儀式上的刺殺行動,每天數着時間,生怕一個疏忽,讓拉威爾遇到危險。
隻顧着擔心拉威爾,尚可完全忘了自己也會遇上一件糟心事。
“凱奇,好久不見。”在醫院養傷的第八天,一個少年出現在他的病房中。
蓋布裏,凱奇父親的養子,一直想要取代凱奇,成爲比克家族的繼承人。
“看看你現在苟延殘喘的樣子,真是可憐。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幾天好活了?”蓋布裏居高臨下地望着尚可,眼中帶着嘲弄。
尚可見到他後,立刻想起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蓋布裏趁他生活不能自理時,特意跑來耀武揚威,還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上一世因爲命不久矣,所以懶得和他計較。但這一世,他八成能夠活下來,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受他那一巴掌。雖然身體骨骼還沒有完全愈合,但隔擋一下還是沒問題的。
蓋布裏在宣洩了多年的怨氣後,果然揮起手臂,朝他的臉用力甩過來。
尚可知道房間中裝着監控,也知道蓋布裏随身帶着監控屏蔽,所以他以爲這件事在“他”死後都不會有人發現。
尚可擡手擋住自己的臉部,隻聽“啪”的一聲,骨骼發出脆響,手肘再次脫臼。
比起打臉,尚可更願意接受手肘脫臼的結果。
按照原來的發展,蓋布裏出過氣後,很快就會離開,但這次不同,他不但沒有離開,反而從衣兜裏取出一個針管,針管中裝着藍色的不明液體,不用猜也知道,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尚可瞳孔微縮,上一世蓋布裏确定他會死,所以沒有其他多餘的行動。但這一世,隻要好好調養,他極有可能恢複健康。雖然他知道蓋布裏不希望他活下來,但沒想到他會動手殺人。
尚可面無表情地盯着他,被子下的另一隻手蓄勢待發。
“你的命可真硬,那樣的酷刑都弄不死你。”蓋布裏按住尚可脫臼的手臂,冷笑道,“不過沒關系,現在去死也是一樣的。”
說完,他拿着針筒直直向尚可的血管紮去。
尚可猛地伸手,握住了蓋布裏的手腕,針頭堪堪刺破表皮,滲出一滴鮮血。
在刑訊中,尚可的四肢被擊碎,即便有系統的治療加成,七、八天時間也不可能痊愈。他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阻止蓋布裏将針頭紮入他的血管。
他體内還殘留着許多未知毒素,如果被蓋布裏毒死,恐怕連醫生也找不出原因。
“不要掙紮了,認命吧!”蓋布裏手上加力,針頭又刺進幾分。
認命?他最不喜歡的就是認命!
咯吱,尚可聽到了骨頭裂開的聲音,但依然沒有松開手。他咬緊牙關,心裏默默計算着時間。隻需要再撐半分鍾,就會有護工過來查看情況。
蓋布裏顯然也意識到這一點,目光一厲,反手握住尚可的手腕,用力一扭。
尚可悶哼一聲,手臂斷裂,無力地垂落下來。
眼見蓋布裏再次拿起針筒向他紮來,尚可翻身一滾,借助身體的沖力,往他身上撞去。
蓋布裏被撞得一個趔趄,倒退了幾步,而尚可也因爲慣性,從床上摔了下來,吊瓶翻倒,發出一陣雜亂的哐當聲。
尚可躺在地上,感覺渾身的骨頭都散架了。說好的幸福美滿的回溯呢?!這種俗套的暗殺戲碼還能不能好了?
這番響動終于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腳步聲由遠及近,很快就會沖進病房。
蓋布裏臉色煞白,終于意識到情況不妙,計劃好的秘密行動,在尚可頑強的抵抗下,變成了證據确鑿的殺人未遂。
這時,蓋布裏瞥見自己帶來的針管正紮在尚可的手臂上,心念一動,想着反正已經暴露行迹,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先弄死他再說!
想到這裏,蓋布裏猛地向尚可撲去,按住針管,快速将毒素注入了他的體内。
尚可身體一僵,暗道“不好”,垂死掙紮了半天,最後居然還是被暗算成功了?!
他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