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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武帝走後，廣極殿内人聲沸騰，吵吵嚷嚷的，很多人都是讨論着今天的事，好像菜市場一樣。
而趙曦在對着長輩們遙遙一禮之後就出了殿門。
李懷堔追上了趙曦，對她說道：“小曦，我知你意已決，但你需好好保護自己，有危險的事不要去冒險。”
趙曦看着李懷堔毫不掩飾的擔憂，心裏一暖，鄭重道：“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你作好出城迎我入京的準備吧。”
立了大功的武将，都會受到皇室的城外十裏迎軍，這是一個極大的榮譽。
李懷堔點了點頭，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我就等着那一天了。”
***
三天後，大軍整裝出發。
趙曦一身戎裝甲胃，跟在甯國公身後，其後是十萬騎兵和兩萬鳳衛軍。
鳳衛軍是大長公主特意向武帝請求出征的，大長公主認爲是時候讓鳳衛軍再次綻放光芒了。而武帝能答應的如此爽快，是因爲他相信甯國公的軍事能力，同時，心裏也是把鳳衛軍作爲了炮灰的存在，就算鳳衛軍沒有什麽戰力，隻要能拖死上千個胡人他也覺得值。
城牆上，定國公一家，甯國公一家、劉首輔夫妻、昌成侯一家、李懷堔、都來給甯國公、趙曦送行。
定國公向前邁了幾步，看着城牆下那十幾萬士兵，再把目光轉向孫女，看着她威風禀禀的跨坐在琉焰上，内心湧起一股擔憂，卻又有一股無法抑制的期待——自他之後，趙家已經沉寂了許久，現在，趙曦是否可以讓趙家的輝煌重現？
定國公沉聲大喝：“兒郎們，讓胡人知道我們大燕的威武！讓他們後悔踏上我們大燕的疆土！”
“我在京城，恭候諸君大勝歸來！”
定國公和甯國公是幾十年前大燕人人稱贊的“京中雙雄”，多少人把他們當榜樣，現如今他們一個在城牆上給他們鼓舞，對他們有如此大的期望，一個作爲他們的元帥，不僅是十萬騎兵，就連兩萬沒有踏上過戰場的小姑娘一時也熱血沸騰了起來。
甯國公舉起長槍，高喝一聲：“必不堕我大燕威名！大燕必勝！”
“必不堕我大燕威名！”
“大燕必勝！”
聲聲高喊，振聾發聩，連城内的人們都能聽到這聲音，不少男子都揮舞拳頭，跟着一起喊起來。
“出發！”甯國公再不停留，率先跳轉馬頭，先行而去。
趙曦再次深深凝望城牆上的親人，也跟調轉馬頭，向着邊疆方向而去。
身後的軍隊全策馬奔騰，迅速跟上。
一直到煙塵滾滾的風沙消失，定國公等人才下了城牆。
定國公望着自家兒子，問道：“糧草軍備藥物等絕不能少了。”
趙爹身爲戶部尚書，這些都是在他的管轄範圍之内。
趙爹點了點頭，答道：“我已征調了各地的糧草，不會有問題的。”
這次征戰關乎他女兒性命，如果有人敢陽奉陰違，那就是他趙家的敵人，不死不休，決不手軟！
***
一路上，甯國公領着人都是急行軍。
因此次全部是騎兵，隻是在晚上和衣而睡，短短幾天，就已經到了邊城。
餘子興等人已經在城外等着他們了。
甯國公勒住了馬，手一揚，身後的軍隊令行禁止，全都停了下來。
“下馬。”甯國公說道，他自己也下了馬。
十二萬軍隊全部下馬，跟在甯國公身後，等着他的指示。
甯國公向着伫立着“骁勇英雄”碑的方向，鞠了三個躬，其他人也一一跟着做，而後才在餘子興等人的接引下趕往軍營。
十萬騎兵和二萬鳳衛軍自然有人安排了駐紮地，甯國公卻是帶着趙曦徑直往城牆上走去。
餘子興邊走邊給甯國公訴說這幾天的情況，可能是因爲胡人損失慘重，暫時沒見有其他異動，讓燕軍也得了喘息的時間。
從城牆上往前方看去，胡人的駐紮地就好像密密麻麻的螞蟻一樣，甯國公看了一眼阿紮克的帥旗和城外已經腐爛的京觀，然後就開始仔細的觀察邊城與胡人紮營地之間的距離。
“小曦，如果給你兩人合抱的大樹幹，你全力一甩，能甩出多遠？”甯國公問着趙曦。
趙曦：“千米以外。”
甯國公知道趙曦箭術百發百中的本事，但他關心的是另一方向：“那你自己扔的樹幹，你能用箭射到它嗎？”
趙曦有些明了甯國公的意思了，她認真計算了一下：“要有好的弓才行。”好的弓才能支撐她全力一拉。
甯國公很滿意：“很好，我恰好帶了一把好弓來。”
甯國公轉而吩咐餘子興：“餘将軍，你速速去準備一些一人合抱的幹燥大樹幹，然後用桐油把它浸泡，我有用。”
餘子興也是一個知道趙曦本事的人，他聽到甯國公的話，也有些明白甯國公想做什麽，他有些興奮，立即應了一聲就帶人去準備。
趙曦一路上都很沉默，沈和泰的屍首已經被來福等人運送回了京城，剛好與大軍錯開，她沒能在邊城這裏見沈和泰最後一面。
她在城牆上看着城門外的大草原。
那是沈和泰很喜歡的草原，她至今還記得他是如何描述這片大草原的。他還承諾過有機會，會帶她來這裏，一起策馬奔騰，夜觀繁星。
現在她來了，可他卻不在。
而如今的草原，已變成了紅褐色，綠油油的草被鮮血凝結在一起，不斷有蒼蠅蚊蟲在碎肉上面飛舞覓食。
爲了保護邊城，他就是在這片大草原葬身，永遠留在了這裏。
趙曦很能明白他的選擇，因爲他們是同一類人。
記得初見之時她就是被沈和泰身上的軍人氣質引起好感才會允許他留在假山内，後來接觸越多，就發現他是她能引起共鳴的人，要不然也不會逐漸産生感情，還答應他的求親。
守家衛國本來就是軍人的天職，她恨的，從來都是胡人。
趙曦霎時目光一淩，直勾勾的盯着胡人飄着的帥旗。
阿紮克，必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