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君?”卓翊軒玩味的重複着這兩個字,嘴角竟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聲音依舊低沉的道:“哦?你倒是說說犯了哪條欺君之罪。”
“臣死罪!臣犯了欺瞞皇上之罪!”再次磕了一個大大的響頭,沉悶的頭部撞擊大理石地闆的聲音在金銮殿慢慢散開,聽着叫人心裏也跟着沉悶起來。接着,張恭時直起身子,從懷中取出兩本賬本,垂着頭雙手高舉,“臣早先就已查出蕭丞相收受賄賂,買賣官位,結黨營私等諸多罪狀,但一直不曾上報,請皇上降罪!”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在同僚攙扶下已經起身的蕭宇更是一臉難以置信的瞪着張恭時,又驚又怒。
卓翊軒心中亦是愕然,這張恭時方才處處針對蕭宇,此時見自己沒有發落蕭宇,又出了這麽一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讓小常子将張恭時手中的賬本明細拿上來,卓翊軒的視線再次一一掃過衆臣,隻見與蕭宇過從親密的都瑟瑟發抖,視線在接觸他後紛紛移開,而與蕭宇向來不和的大臣們一派從容,還面含幸災樂禍的微笑。
賬本共有兩本,一本記錄着各府各縣買賣官位的明細,一本記着京城附近各官員或商賈行賄的明細。都記錄的非常詳細,牽涉的官員衆多,其中一品大員就有好幾位。
卓翊軒頓時勃然大怒,面若寒霜的冷哼一聲,将賬本狠狠的擲向蕭宇。刹時,衆大臣惶恐,皆跪伏在地,口中直呼:
“皇上息怒!皇上恕罪!”
卓翊軒向來知道爲官的沒有幾個能夠做到真正的清廉,何況是官居高位的人。因而他平時就睜隻眼閉隻眼,隻要做得不是太出格也就算了,卻沒想到自己的姑息竟讓他們膽大如斯,連自先朝開始最忌諱的買賣官位都做了起來,而且還不是一兩個。
星眸含怒,卓翊軒的聲音幾近冷到衆臣的骨子裏:“杜仁善聽旨!”
“臣在!”眼下杜仁善是卓翊軒所能相信的爲數不多的幾個臣子裏的一個了。
“蕭宇貪贓枉法、結黨營私一案就交由杜尚書審理,凡查罪證屬實的,皆按我朝律法嚴懲不貸。左相蕭宇即刻起削除官位,與蕭宇案有所牽連的全部免去官職,押入刑部大牢。”卓翊軒說罷,一甩袖袍,轉身大踏步離去。
跟随卓翊軒這麽久以來,雖然以前覺得這位年輕皇上喜怒不形于色,總是給人難以親近和威然天成的君王風範,但他如此暴怒還是第一次見。小常子忐忑不安的侍候着卓翊軒去禦書房,在韓青的眼神追問下搖了搖頭,不敢胡亂開口,就怕再度引起皇上的不快。
自從小常子接手照顧卓翊軒後,韓青就真正做起了内監總管,身爲内監的最高位者,隻管爲皇上打理好宮人們的秩序了,偶爾才會到禦書房或承乾殿看看内侍有沒有照顧好皇上。
因着前晚的煙火事件,韓青這兩日跑禦書房就稍勤了些,因而在看見卓翊軒久違的面色不悅後,擔心的跟進了禦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