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帝城,隐匿雲中萬丈高遠。
這一天一人踏破天空,逆天而上,禦黑劍而行,瞬息千裏,擊破雲層仿若一條黑龍卷雲馳騁。
一身黑衣獵獵,冷凜的氣質帶着一絲仇恨,容顔淡漠,停在雲端,身前黑劍收回背後鞘中,望着裹在雲中的浮空之島露出不屑的冷笑。
“滄帝城!讓人厭惡的地方!”他身化一道黑色流光,莅臨滄帝城最上方,手中捏訣,一隻巨大的黑色手印凝聚形成,拍向滄帝城最高處玄羅宮,黑氣手印迎風而漲,在到達玄羅宮處已經變成方圓書裏的巨大黑掌。
這時玄羅宮上一層金色光輝蕩起,将恢弘的宮殿籠罩在其中,黑色手印拍在光罩上,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如同雷霆,整個浮空島都仿佛一震。
“何方宵小,敢在滄帝城如此嚣張!”
“邪派小修,竟然如此猖狂!”
一前一後兩聲呵斥,城中兩道人影飛上天空,眨眼間來到司徒暮影面前,一人身穿赤色甲胄,赤發赤髯,不怒自威,一手握着一隻紅色火羽扇,上面火光流轉,隐隐作鳳鳴之聲,一手指着司徒暮影怒道,“你是什麽人,爲何打我滄帝城玄羅宮!”
另一人穿着青色道袍,身材幹瘦,臉色鐵青陰狠,面黑無須好似判官,道袍上面繡着坎離八卦,背後背着一隻黑色大葫蘆,腳踩一團青雲踏雲而行。
冷聲喝道,“不管閣下個人,今番休想活着離去,就連你師門家族也要遭受滅頂之災!”
司徒暮影不屑地看他們一眼,“赤風君顧天維,黑水道尊馬世芳,你們這兩條老狗還在給司徒櫻蘭賣命嗎?想要滅我家族宗門是嗎?“他冷笑一聲抱着黑色的暮影劍,“我的家族就是滄帝城司徒氏,你們去滅了司徒櫻蘭和她手下的司徒氏走狗吧!”
赤風君顧天維神色一驚,“你是司徒氏人?”
馬世芳冷笑道,“赤風,看這小子一身邪派修爲,怎麽可能是司徒氏,這等笑話你也信?擒下他嚴刑逼問,自然知道他是何許人也!”
這時滄帝城中一個輕佻的聲音笑道,“黑水道尊,這你可就看走眼了,這孽子的确流着我司徒氏的血液,隻不過卻是一個被母親逐出滄帝城的不肖廢物罷了。司徒暮影,你可記得本少爺我!”城中一輛金色鸾車踏着火光沖天而起,一個俊美的少年站在鸾車上,臉上帶着不屑而狠厲的笑看着司徒暮影。
馬世芳和顧天維聽到聲音表情立刻變作恭敬無比,看到司徒星見出來稽首道,“竟驚動了三少爺,是屬下辦事不利!”
“哼哼,本少爺早就想會會這司徒暮影了!”
“司徒暮影,你認得我嗎?”
司徒暮影皺了皺眉,然後笑道,“司徒星見?你長這麽大了,我早就聽說司徒氏出了一個乖張驕狂的纨绔子,看來就是你了!司徒櫻蘭是怎麽管教你,不怕你敗壞了司徒氏虛僞的名聲嗎?”
司徒星見大怒,“你這孽子,敢辱我母親!”
“‘轟天破’”司徒星見身上燃燒着金色烈焰,踏步飛身而起,人化作一道金光沖向司徒暮影,至尊令在他面前一丈處散發出灼灼金光,尊貴浩瀚的至尊訣威力無匹,灼灼金光仿佛一顆烈陽被司徒星見祭起。
司徒暮影眯起眼睛,看着司徒星見轉瞬及至,他一手擎着暮影劍在身後,一手捏訣在胸前,背後燃燒着黑色烈焰,黑炎越長越高,瞬間噴湧仿佛火山噴發的爆流,
“影盾”
黑焰高漲,化作一面十數丈高的黑焰雲。
司徒星見無畏無懼,頭發飛揚着,眉毛飛揚着,驕傲不遜的臉也飛揚着。
一頭撞進黑焰雲中,轟天破剛猛雄渾,這至尊訣中至剛至猛的一式,能不能轟破天空無人知曉,但轟破了司徒暮影的影盾卻是輕輕松松,金令一往無前,金光大作輝耀無窮,一舉沖破黑焰雲,所謂至尊自然一往無前,沒有妥協和退讓的道理。
對這一場兩名司徒氏罕見相鬥抱有不小期望的周圍看客們不由失望,這叛出司徒氏的司徒暮影就隻有這般本事?司徒三少爺果然強大如斯?
黑焰被沖散卻并沒有褪盡,就像一團黏稠的黑油被金色沸騰的開水沖開,卻固執地不肯散去。
“司徒暮影,有種别逃!”司徒星見收回轟天破的去勢,突然感到身後一股陰冷惡毒的敵意籠罩了他的後背,司徒暮影不知何時已經轉到他身後。
“影刺”
被金光沖破的黑焰再次凝聚成無數黑色火焰尖刺,每一根細如發絲,打着旋兒旋轉,散發出焦躁的細鳴,好像線軸上快速旋轉絞着絲線越來越快又越來越細的線團,眨眼間火刺便散發出黑色的光華,将司徒星見包圍在裏面,發出嘯鳴追着司徒星見刺去。
司徒星見躲過幾波黑火尖刺的攻擊,至尊令護在胸前靜穆懸停,散發出一種沉穩彷如大山巨壑一般的氣勢,“靜海潮”
小小的至尊令裏面藏着一顆太陽一樣,無盡金光化作劍縷,在他周圍盤踞成爲一道金色的光罩,司徒暮影本也沒打算用這兩招就打敗司徒星見。
他知道他有個修爲深不可測卻偏偏喜歡裝少女純情的母親司徒櫻蘭,他更知道那個司徒櫻蘭雖然喜歡裝少女純情,但她真的很強很強。
用這樣的方法類比的話,司徒星見雖然喜歡嚣張乖戾,但實力也可能很強,要給司徒星見這種人最強大的打擊不是打敗他,而是在他最頑強的時候打敗他。
靜海潮号稱最強防禦咒訣,靜海之内暗藏大潮,是司徒櫻蘭首創的一式,司徒暮影單手捏劍訣,暮影劍顫鳴聲中出鞘,黑色長劍古樸無華,卻帶着森森鬼氣,浮光掠影,倏忽即逝,再次出現便已經到了司徒星見面前。
靜海潮轟然崩碎,靜卧他胸前的至尊令也被崩飛,打在司徒星見腦門兒上,留下一道紅紅的印子,司徒星見痛的大叫一聲,捂着腦門跌落雲頭。
“快救三少爺!”
周圍的修士再不遲疑,救人的救人,念咒的念咒。
“司徒暮影,休得猖狂!”赤風君揮動火羽扇,熊熊火光在羽扇上越燒越旺,這羽扇全名曰赤炎風火鸾羽扇,本是從一火鸾鳳翅上摘下振翅之羽,在離火旺盛的熔岩山口祭煉十數年,最終法寶煉成,火山崩摧,然而這聚集天地離火之精,火羽鳳凰之靈的火羽山所扇出八卦南離焚炎火卻在司徒暮影揮手擡足間的黑色火焰之中走不過一個回合,便被黑火吞噬熄滅。
司徒暮影一劍崩飛司徒星見的至尊令,再一劍引得黑火逆行,卷上赤風君的火羽扇,在他身上轉了這麽一圈兒,赤風君口吐鮮血不止,從天空跌落,經脈不知斷了多少根。
“吒-----”一聲大喝,司徒暮影潇灑轉身,便看到那身穿水火道袍,胸前坎離八卦的黑水道尊馬世芳祭起背後大黑葫蘆,黑葫蘆口中噴出幽幽黑焰,聲聲鬼哭狼嚎從中沉悶而嘶啞的傳來,聽在人耳嘈雜難忍。
“幽冥煞水!”馬世芳運行法訣,祭出黑水葫蘆,一股黑色水流從葫蘆中湧出,那葫蘆口如人手腕粗細,卻不知怎麽流出汪洋大潮般的黑水,黑水幽幽,期間夾雜白色人骨,仿佛吞人魂魄消人屍骨的冥界三途河。
馬世芳哈哈大笑,引着幽冥煞水将司徒暮影抱在中間,這幽冥煞水不僅能夠吞人靈魂,見血封喉,見骨消融,死在黑水葫蘆之下的修士妖獸怨靈不散,也變成了馬世芳的屍鬼傀儡。
司徒暮影面色不改,看着黑水大潮澎湃湧來,再祭寶劍,再轉法訣玄功,羅刹焚脈經催生黑色冥火在司徒暮影雙指尖兒上跳動噴吐,他收劍立在空中,單手雙指并立,在空中一揮一劃,雙指間一道黑色火焰噴出千百丈形如利劍。
“羅刹冥炎劍!”黑火利劍斬過馬世芳的黑水大潮,将黑水從中截斷,抽刀斷水水更流,但司徒暮影這冥炎劍斷水水便止,斬人人頓消,他一連在空中揮出三劍,将黑水斷成三段。
馬世芳臉色瞬變,身後隻聽咔咔兩聲,黑色大葫蘆上三道劍痕,祭煉多年的惡毒法寶竟被司徒暮影斬碎,黑水葫蘆雖然倒出黑色大潮巨浪,但斬開葫蘆裏面卻空空如也,隻有一團團森白的冷氣從裏面逃逸而出,帶着凄慘哭号嘯鳴。
馬世芳大叫一聲,心疼欲碎,這黑水葫蘆是他師門秘寶,代代隻傳給掌門人,當年他殺了自己師尊奪得這殺人千萬的葫蘆,投入滄帝城躲避師門的追殺,至今已有三十多年,卻不想今日毀在了司徒暮影手裏。
司徒暮影長劍橫立,冷聲說道,“滄帝城連你這雜碎都收,離覆滅也不遠了!”
說罷劍光再動,暮影劍咆哮如黑龍吐珠,瞬間出現在馬世芳身後,這時從斜側面飛來一柄金令,将他的劍擊飛,“司徒暮影,我還沒輸呢!”
司徒星見被自己的至尊令在腦門兒上打出一個紅印兒,這**裸的打臉幾乎讓他瘋狂,如何甘心被自己一向最看不起的司徒氏孽子叛徒打敗。
“司徒暮影,就算你修爲強又怎麽樣?”他邪笑道,“你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司徒暮影不知他所言者誰,收住劍勢看向他,司徒星見笑道,“我每天都折磨狐靈若,我讓我的每一個手下都玩過她,我就喜歡看她哀嚎慘叫的樣子,你來救她嗎?可惜已經來不及了,她已經成了我的玩偶!哈哈哈!”
司徒暮影臉色瞬間陰冷至極,淩厲殺機在臉上縱橫飄蕩。
“司徒星見,我今天來這浮空島并非爲了救出狐靈若,她更不是我的女人,但靈若和我關系很好,我一直視之如姊妹。”
“你不是爲了狐靈若?那你是爲了誰?”司徒星見驚訝道,忽然恍然大悟,“你是爲了那個小乞兒?”
“你敢如此對待靈若,今天饒不得你,我倒要看看司徒櫻蘭會不會出來救你!”司徒暮影也動了真火,單手捏訣,祭起暮影劍,劍光縱橫,光影闌珊,霎時間整個天幕都黯淡下來。
“暮影三千式,暮影闌珊!”
“休得猖狂!”周圍十幾名客卿修士沖将上來,又有十多名女修士也迎身而上,司徒暮影聽司徒星見說出這樣的話,怒火倒灌心田,他自幼時寄居蒼鹭山,對一起長大的靈若靈雅姐妹情同兄妹,雖然嘴上不說,心中卻關心的很,此時見被二十多名修士圍攻,心中殺性頓起。
暮影闌珊爲司徒暮影結合至尊訣中轟天破與羅刹焚脈經中羅刹邪影勁兩式特點自創的一式,取羅刹邪影勁之詭異難測和轟天破之一往無前。
隻見暮影劍一分爲二,二分爲四,轉瞬間整個滄帝城都被黑色的劍影覆蓋。
“暮影!”司徒暮影一聲清和,數不清的劍影竟消失了,好像從來不曾出現過一般。
衆多修士見他的法訣竟然消失不見,戒心頓消,各自法寶靈器砸向司徒暮影,司徒星見禦着至尊令沖在最前,卻在前方不可測之處産生了一道不可測的屏障。
所有人仿佛撞上了一道倒插利刃的牆壁,臉上身上一道道血痕噴湧,驚厥退後中,身後又是一陣刺痛,皮開肉綻。
司徒暮影冷笑一聲再次清喝,“闌珊!”
話音剛落,所有修士周圍光影變幻,他們竟然被無數的劍影圍住了,沒有一絲間隙,如同躺在轉盤上的雜技高手被夥伴投上千萬刀而一刀不曾失誤。
如此多劍影是何時到了他們周圍的,修士周身三尺處是最爲敏感之處,竟然被敵方法寶臨近己身,司徒暮影似乎沒有要殺了他們的意思,隻是那劍光的切膚之寒讓他們心悸。
司徒星見卻臉色漲紅,大叫一聲,至尊令噴薄金光,将面前的劍光避退,司徒暮影捏着法訣,從無數劍影中分離出一道最真實的黑劍。
這一劍飄若驚鴻,而婉若遊龍。
這一劍已經殺意縱橫,不留後手,司徒暮影絲毫沒有考慮真的殺了司徒星見的話,對讓滄帝城怎樣的震怒,司徒櫻蘭會怎麽震怒。
他也許和柳知返一樣陰郁,但卻不會任何隐忍與考慮周全。
一劍當空,司徒星見被劍意鎖定,再難移動半寸,“我可能會死!”這樣一個念頭讓他頓時魂飛魄散,膽氣頓消,所有嚣張乖戾,目中無人皆在一瞬間化爲抖動的雙腿與雙腿間的熱流。
浮空島各個隐秘的禁地中,傳來一陣陣憤怒的威壓,更有數道光芒沖天而起,奔司徒暮影而來,司徒氏那些早已遁世清修的長輩們看來終于沉不住氣了。
他們或許該早點兒明白司徒暮影根本沒有顧忌他們的想法,也許他們更應該明白的是,在司徒暮影眼中這些爲修行界奉爲前輩高人的司徒氏長輩們皆不過是一群老不死的賊。老而不死是爲賊!
所以他們的阻攔不夠快,不夠及時,至少快不過司徒暮影的暮影三千式。
“司徒暮影,莫殺我三弟!”
終究以滄帝城的底蘊,是完全存在能夠與司徒暮影比誰更快的人,與他漆黑如墨的暮影劍相對立的,是一柄白如玉,彎如月,冷如冰的月牙飛刃!
瞬息而至,擋在暮影劍之下,一白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