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這個女人殺了她吧!”蕭落手中的匕首抵在鍾情的脖子上,鍾情此時是身受重傷,沒有半點兒反抗之力,她甚至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躺在泥水中氣息萎靡,好像随時都會死去。
柳知返看了看凄慘狼狽的鍾情,猶豫了一下,卻搖了搖頭,“她兩次被我重傷,绯雲訣煞勁已經侵蝕了她的三宮百脈,以後隻能是一個廢人了,既然之前我說放她一命,就不要管她了。”
要是在之前柳知返的确不介意蕭落順手殺了她,但經曆過一場大戰之後,柳知返卻是改變了主意。
“月婵,你覺得呢?”
司徒月婵點了點頭,“我就勉爲其難聽你一次,我好累,想找個地方歇一歇。”
她将全身重量都壓在了柳知返的身上,身子倚在他懷中,亦步亦趨走的很慢,鶴白翎和蕭落在後面沉默不語,腳步也有些散亂。
“月婵,你這樣子我們會走的很慢!”
司徒月婵噘着嘴搖搖頭,“我傷的厲害,現在沒力氣禦劍飛行,何況白翎也受了傷,找個安靜的地方先養養傷!”
“那我背你吧。”
司徒月婵又搖了搖頭,“不要,這麽靠着舒服!”
柳知返無聲地歎了口氣。
三人在山中走了大半天,天色暗了下來,離開了被他們真元法訣毀掉的山谷之後,眼前又是一片茂密的樹林,琅琊峰所在西極洲相對南方,因此草木遠比羅刹峰周圍蔥郁的多,林中果蔬也非常豐富。
“我們找個地方歇歇吧,我餓了!”司徒月婵說道。
“你們在這裏等一下,我找找周圍有沒有山洞和溪水!”
司徒月婵點了點頭,柳知返便走入密林轉眼就不見了身影,鶴白翎扶着司徒月婵坐在一棵倒下的樹幹上,她穿着司徒月婵的外袍,黃昏時刻林中晚風有些冷,她收了收衣服,哆嗦了起來。
“你的傷怎麽樣?”司徒月婵問道。
白翎抿嘴搖搖頭,“小姐,我沒事!”
司徒月婵皺眉道,“白翎,我知道你怕我擔心,但在我面前就不要忍着傷勢了,梵音宗的功法的确不好對付,要沒你的靈鶴清啼音牽制瑤玉女的瓊瑤琴,我們恐怕也不會大獲全勝!”
她抿抿嘴,“梵音宗我早晚要找那些整天吹箫彈琴的女人算賬,隻是可惜,雖然我們赢了,但卻讓古霜凜古藍月姐妹逃走,還有被我打飛不知落到哪裏的宗孟和武軒清,他們雖然受了傷但未必能死。”
鶴白翎說道,“我覺得這樣也好,要是我們将他們都殺了,這些門派的門主必然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他們一起來找我們麻煩,我們如何抵擋。”
司徒月婵點了點頭,“司徒暮影屠光了司徒武威老娘的家族,他是奔着修煉羅刹之力去的,所以我想龍回山趙氏隻是一個開始,接下來不知還有多少倒黴的門派要遭了秧,這對我們倒是個好消息,現在滄帝城和正道的視線都放在司徒暮影身上,自然也不會全力來找我們的晦氣。”
“眼線我們還是先找個安全的地方養好傷以後,殺了琅琊峰蓮花君子,然後滅掉琅琊峰,到時候再作計較。”
過了大概一個時辰,柳知返用衣服兜了一堆果子回來,“往南走五裏左右是一個山坳,有一條小溪,旁邊就有一個山洞。”
司徒月婵吃着果子點頭道,“背我過去吧,本來不累的,但一坐下歇了一會兒突然全身都倦了,哎呀,一說怎麽連胸口也疼了----”
柳知返說道,“你那是果子太硬噎住了!”
他背對着司徒月婵蹲在,司徒月婵笑眯眯地抱着他的脖子被他背了起來。
四人往南走了大約五六裏,果然有一個狹小的山坳,一條清澈的小溪流過山崖之間的峽谷,山崖上有不少水流千萬年沖刷出來的岩洞,環境清幽正适合靜修。
柳知返進入離溪水最近的一個山洞,山洞很深,幽暗無光,柳知返燃起一堆火焰,四人圍坐在火堆旁烤火,司徒月婵啃了兩口青中帶紅的果子,整齊潔白的牙齒嚼着果肉發出咔哧咔哧的聲音,她忽然嘴一撅,擡手将手裏吃了一半兒的青果丢了出去,啪的一聲正好砸在柳知返嘴唇上,“柳知返,我想吃肉,吃這果子你想酸死我嗎!”
柳知返接住半個青果塞進嘴裏一口就嚼了,“我出去打隻獵物,你們在這裏等我。”
說完他又走了出去。
山洞所在的山坳裏琅琊峰并不是很遠,隻有幾百裏的距離,白天那張大戰幾乎将周圍山裏的山雞野鹿都攆跑了,尤其是柳知返的绯雲訣和羅刹焚脈經,煞氣太重,野獸感知敏銳早就跑光了。
柳知返繞着山洞轉了一圈兒也沒看見半隻能吃的獵物,所幸在一座山崖下的瀑布深潭裏面捉到一隻海碗粗的蟒蛇,扛着青鱗蟒蛇回到山洞,看見司徒月婵光着上身,鶴白翎正用手帕幫她擦着後背,火光映在她潔白無瑕的身體上,倒映出一道散亂的影子。
柳知返皺了皺眉,“月婵,别着了涼!”
司徒月婵呲着牙說道,“之前打鬥的時候沒發現,現在才覺得肩膀陣陣刺痛,原來是被古藍月那小賤人刺了一劍----”
柳知返往她後背上看了一眼,果然一道一寸多長的劍痕,不過血已經止住了。
“九蓮和尚打你那一掌的傷勢怎麽樣了?”
司徒月婵搖頭道,“傷到沒事,吃了你的丹藥再加上我修爲根基雄厚,他那一掌沒有傷到根本,我運功療傷,靜養幾天就能痊愈。”
她伸開雙臂,白翎幫她穿上了衣服,司徒月婵說道,“何況我們沒有太多時間耽擱,我們殺了鍾心又廢了鍾情,說不定蓮花君子一怒之下會來找我們,如果他一個人來找我們尋仇,那咱們正好直接宰了他,再殺上琅琊峰屠他滿門,好給你報仇,要是他當縮頭烏龜不肯出來,那我們就打上門去!”
柳知返點點頭,低下頭開會切割蛇肉放在火上炙烤,司徒月婵閉着眼睛坐在他對面,看着跳動的火光不知不覺間眼皮沉重,緩緩睡了過去。
就在柳知返幾人在山洞裏養傷的這些日子,修行界一陣暗流正在洶湧,而暗流的中心是一個名字,‘司徒暮影’。
接連不斷有修行者在離開門派之後被人殺死,不僅僅死狀殘忍,更是連魂魄都被人吸走,而且常常有出去調查的修士也再沒有回來。
那些修士都是死于一種陰煞狠辣的力量,而且幾乎全部粉身碎骨,好像被人用手捏碎拍扁,有人看見一個慘死的修士全身都被拍成了肉餅,堅硬的岩石上有一個巨大的手掌印凹陷下去。
許多門派或者修行家族已經漸漸感到一股凝重而壓迫的不詳正在逼近,這些門派和修行家族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幾乎都是滄帝城的附屬門派或者修行家族。
知道的更多一些的人也同時發現,這些人當年都參與過一次屠滅司徒氏外戚家族的一次戰役,再加上在修行界傳的沸沸揚揚有關羅刹峰魔頭司徒暮影屠殺正派修士的傳言,這些門派和修行家族都心知肚明,這是司徒暮影要來複仇了。
滄帝城作爲天下修行界第一大勢力,手下附屬的宗門和家族着實不少,而且這些修行者勢力也參與過非常多滄帝城放出的任務,比如追殺某個滄帝城敵對的修士,搶奪什麽稀世的法寶丹藥等等,甚至有司徒氏外戚接着滄帝城的名号爲非作歹,也常常和滄帝城附屬的修行者勾結。
當年司徒櫻蘭親自下令,讓當時懲戒院大主管周湍和趙無破帶人去屠滅司徒氏的一個外戚,可是有不少修行者勢力參與那次剿殺,就連一些平時根本不如滄帝城法眼的小門派小家族都派出一個核心子弟參與進去,因爲司徒氏下令屠滅外戚這種事情實在太過罕見,一旦參與其中也就等于和司徒氏核心修士搭上了一層關系。
司徒櫻蘭下令屠滅司徒暮影母親一族的原因非常簡單明了,司徒暮影的母親嫁給了司徒櫻蘭的堂兄司徒铮,同時司徒铮的親妹妹也嫁給了司徒暮影的舅舅,這對于外戚而言是極大的恩寵,因爲能夠娶到司徒氏的女兒無疑是值得自豪的。
但讓人沒想到的是那個嫁給了司徒暮影舅舅的司徒氏女兒婚後和丈夫如膠似漆,居然将司徒氏核心法訣至尊訣偷偷傳給了自己丈夫,這件事傳了出去被司徒櫻蘭得知後震怒,因爲司徒氏家訓第一條也是最重要一條就是至尊訣不得外傳,一旦外傳便要将得知的人盡數誅殺。
因此司徒櫻蘭不但殺了司徒暮影無辜的母親,更是派人直接屠滅了他母親一族,那一年司徒暮影隻有九歲,本來他就算不被處死也極有可能被軟禁在滄帝城直到死,,但辰元子和古道清等人見他可憐就幫着他逃出了滄帝城。
司徒暮影逃出滄帝城之後便投靠了羅刹峰,成了羅門老祖的大徒弟。
如今二十多年過去,當年參與過屠殺司徒暮影母親一族的修行者們大多都忘記了那件事,直到最近,司徒暮影攪起的一陣腥風血雨終于喚醒了這些人塵封的記憶。
當他們得知那個可憐女人的獨子已經帶着一身兇悍猙獰的邪惡力量向他們讨債時,這些人不免都有些心裏發虛。
因此這些人除了将外出的家族子弟修士全都召回家主之外,相互之間也都結成盟約共同應對司徒暮影,與此同時他們也向滄帝城發出了求救的信号。
中州焚炎谷李家便是司徒氏的外戚分支之一,當代家主李不遜娶了司徒櫻蘭的一個遠方堂妹,這些年來家族的地位不斷攀升,也有數個資質好的年輕子弟進入滄帝城爲司徒氏效力,據說他們在滄帝城還小有名氣。
李不遜本來覺得自己這一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娶到了司徒氏女兒,而且如今兒孫滿堂,家族更是蒸蒸日上,他本來活的十分惬意。
直到司徒暮影下山之後,整個焚炎谷都彌漫上一層凝重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