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說什麽?”驚聞噩訊一般的慌亂立刻趕走了臉上所有的困意,她不敢也不願相信。“娘娘,小灼不敢說謊,您快起來,奴婢好幫你準備!”
雖是忐忑不安,但君命不可違,縱使知道前方是方泥潭,她也不得不前往。坐在迎接侍寝妃嫔小主的雲轎上,可顔的心狂跳不已。身畔徐徐吹來一陣陣夏日裏獨有的涼風,腦袋并着身子倒是慢慢冷靜了些。
“芳菲歇去何須恨,夏木陰陰正可人。”不由想起這麽一句,此刻覺得正是如此,前陣還爲落芳閣園中謝去的花兒惋惜,現在想想這也自然規律,不可違逆,在你不解之時轉念一想,反倒是覺得它匠心獨運,美妙奇趣。
可顔不禁感慨:或許,我也該遵守自己的人生規律,既來之,則安之。
“奴才見過婕妤娘娘,您可來了!”張公公迎過來陪笑道。
“公公見外了!”可顔禮遇道。
“娘娘,快請進去吧,皇上喚您許久了!”
她并沒回答,隻是心下詫異:“他喚我許久了?”自從進宮,她倒不記得這個男人是怎樣喚她的。
拖沓着步子,她漸漸向寝殿深處走去,靠得越近她心裏就越是忐忑不安。他的寝殿很大,擺放陳設都極爲奢華名貴,一切都是金雕玉砌,在搖曳的燭火下,更是閃着耀眼的光芒。
裏面沒有哪怕一個侍婢,連個引路的都沒有。玄辰脾性一向内斂喜靜,寝殿内室,很少放人進去,就連張公公在裏面也不能呆的太久,這一點,她當然不知。
初次進來,可顔根本不知道此刻他究竟在哪個角落。于是,她停下腳步伫立了片刻,果然,撲捉到一道極其微弱的聲音,時有時無的,循着它的方向,很快她看到一張懸着明黃色輕紗的寬大龍榻上,玄辰正向裏側躺在衾被中。
“臣妾,參見皇上!”可顔輕道。半晌卻沒有反應,她開始滿腹狐疑。便試着挪向前看個究竟,卻是濃濃的酒醉氣味兒襲來,嗅着不覺胃裏一陣惡心,連忙向後退了回來。
心裏長舒了一口氣,這樣反倒好,她便要在殿中尋個地兒,立意坐到天亮便走。
誰知背後傳來一串混亂不清的說話聲,零零散散的,開始她并不在意,直到她清清楚楚的聽到一些刺耳的字眼正從床上不省人事的男人口中溢出。
“江~可顔!”“江可顔你~這~個傻女人,啊?!”“就那~麽恨朕嗎?那麽讨厭做朕~的女人,啊?”“朕是皇上,你知不知道?”。。。
雖然才吐完幾個字便要大口大口的呼氣,他依然低低的吼着。此時他的聲音已然有些嘶啞,應是酒後幹渴所緻。
可顔聽着先是被驚吓了幾分,怔在原地,自己的名字突然被他叫出,那一瞬間,她以爲他醒過來了,又欲刁難于她。可聲音又落下了,隻剩下粗粗的喘息聲。
回轉過身來,她神色木讷的向帳中撇了一眼,才确認那隻是他的醉話。這時他一個轉身的尋常動作,又害她緊懸起心,但随着他的身子安靜下來,她又慢慢地放下心來。
不經意的,借着燭火的光芒,她瞥到他那張臉,昔日邪魅而絕美的桃花目,此刻雖安靜的閉着,但他眉心卻是緊蹙着,臉色也煞是難看,仿似正作着一場噩夢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