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個孝子啊~你母妃景況又能好得了本宮幾分?”甄氏掩唇谑笑道。
“你...”玄越惱得緊攥起袖中的手,若不是看在她已是風中燭火一般自顧不暇,他真想一掌劈過去。
似乎感受到他臉上的隐忍,甄氏不知收斂,反倒更見猖狂地冷嗤了一聲。
“哼,看來你和你母妃一樣,都是一念之仁...”
“住口,今時非比往日,皇後殿下您被困冷宮這麽多年,竟還是本性不移!”
“是啊,成王敗寇,爾等小輩如今也敢在本宮面前這般放肆...”倏忽間,她倒像是變得感傷無數,垂眸淡淡道。
玄越并非絕情之人,見她這般,也不想再與她爲難。
“但問皇後,本王母妃現在究竟何處?”說時語氣已不似方才憤怒。
她心下斟酌了片刻,便道:“難道你對楊玄辰就沒有恨意嗎?甘心對他俯首稱臣?”
這明擺着的撥弄是非之言,卻分毫不差觸及玄越心底那根弦。
微微挑了挑眉峰,玄越倒是想聽聽,這個垂死的女人究竟想說些什麽。
“皇後殿下,難道還有人比您更恨他嗎?嗯?”玄越負手背立着,悠悠吐出一句道。
“沒錯,本宮恨他們母子恨得快要發瘋...淩杏兒那個賤人,她霸占了先帝整個心,他給了她所能給的一切,而她卻背叛了他...”
言語之間,盛滿了恨意,正如她所說,這種恨,深入肺腑。
玄越一聽,不禁愕然“背叛?”這一詞,從何解釋?
“哼,當年淩貴妃最得父皇聖寵,據我所知,當年是皇後你計陷淩貴妃,淩貴妃最終染疾抑郁而終,何來背叛一說...”
“一派胡言,本宮何須耍計謀,淩杏兒她與江太傅早有私情在先,本宮不過據實以告,抑郁而終那是她背叛皇上應有的懲罰。”看來她的肺痨病把她折磨得可是不輕,斷斷續續的咳,竟說不出一句連續的話,隻有帕上的血腥味甚是濃厚。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鳥之将亡,其言也哀。玄越回身沉眸瞥見她錐心泣血的衰弱摸樣,心裏難免酸楚。她是如此,自己的母妃,又何嘗不是如此?她們不都是一場皇室争奪血淚史的犧牲品?
“那你爲何要将本王母妃扯進你們二人的争鬥?母妃她生性溫良,隻不過想在後宮安穩度日...”玄越咽了一口,略帶嗔怪問道。
“本宮對你母妃确有虧欠,但你何曾真正了解你母妃...後宮中的女人,有幾個能真正置身事外?愛着同一個男人,這才是所有痛苦的根源...”
甄玉,這個曾經也風華貌美的高貴女人,在生之盡頭,終于展露出自己内心最真實的世界。恨,也許折磨得她面目全非,但也是她這麽多年寂寥冷宮生活裏,唯一的依存。
塵封往事,玄越也不再想過問。也不忍再看她一邊咳的厲害,情緒還如此激動。他便朝帷帳方向微微躬身告退,正欲離開。
卻被甄氏喝住,“你還沒回答本宮的問題!告訴本宮你恨他...是他殘害你的生母,是他奪了本該屬于你的江山...”
玄越立時凝滞了腳步,耳邊還回旋着她剛剛急急吐出的那句話。
甄氏這一句,也引起了此刻立在朱門之外的沈茗的注意,不由細心去聽裏面的動靜。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背向她,玄越握着冰冷匕首的手,開始沁出微汗。
“你還不知道吧?楊玄辰,當今大吳國的君王,是淩杏兒那賤人和江太傅的私生子,他身上流淌的根本不是至高無上的皇室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