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慶三年,六月十四亥時二刻,嫔陳氏,殁...”随着沉悶的青銅鼎撞擊聲響起,宣布陳爲雪身亡的便拟成。
“皇上...都怪臣妾失職,害了雪嫔妹妹...”站在楊玄辰側後的劉祠容哽咽着,不停的用手中的金絲鴛鴦帕作拭淚狀。
眼前沖天的大火正摧毀着瑾霜閣,時不時傳來‘噼噼啪啪’的燃燒斷裂聲,站在衆人之前的楊玄辰對着那熊熊火光靜默了許久,直到兩具被灼燒得面目全非的屍體被一前一後擡了出來,亦是看不出悲恸亦或是氣惱,這令他身後的後宮諸多女眷有些匪夷所思。
賀軒兒僅比可顔早到一步,她并未擠過人海到楊玄辰身邊,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卻隐隐覺得此事沒那麽簡單。
“顔妹妹,雪嫔妹妹寝宮失火,你怎麽認爲?”站在江可顔左側的賀軒兒斂了斂眸,用她溫柔似水般的音侯問道。
幽居深宮一隅已久的可顔自然不懂賀軒兒這話中的意思,陳爲雪不喜自己,難道她賀軒兒是想在這上面做文章麽?
“一朝春盡紅顔老,花落人亡兩不知!賢妃娘娘,雪嫔姐姐正風華正茂之年,發生這樣的事,确實讓人不勝惋惜...可恨可顔一直在落芳閣深居簡出,都沒能有機會多看雪嫔姐姐幾眼...”可顔略收了收月白色雲袖朝賀軒兒福了福身子,盡量使自己回答得得體些。
“顔妹妹怎麽知道,死的,便是雪嫔妹妹?”賀軒兒有意湊近了她些,低聲反問道。
賀軒兒向來是個多疑之人,方才被太監傳爲‘雪嫔娘娘遺體’的屍體從她身旁擡過之時,絕大多數人都不願多看一眼,皆是掩鼻回避,怕見了這污濁之物,會惹來不詳。而她,卻恰巧留意到,那女屍額間尚有一塊完好之膚,那近眉心的位置上面,陳爲雪本該有顆紅痣的...
如此一來,賀軒兒更加肯定——死的,絕不是陳爲雪...
屍體被擡過之後,她和江可顔目光再次相遇,可顔出于禮節微微勾了勾唇。
這一晚,瑾霜閣陸陸續續地擡出五十餘名重傷或身亡之人,剩下僥幸從這突起的烈火逃生的宮人不到十人。昔日富麗堂皇的宮殿,在這徐徐夜風之中化爲了灰燼!
“皇上...您說句話啊?你責罰臣妾吧?”劉祠容眼見楊玄辰始終默然無言地負手而立,不明就裏的她,深怕是因爲他太過寵愛陳爲雪而受了不小的打擊...
“好了...吩咐她們都回各宮去吧...”他冷冷吐出這麽一句,便轉身獨自回澄心殿去,卻正好撞上剛剛趕來的玄玉公主。
“皇兄,你還好嗎?”玄玉連忙上前爲他輕輕擦拭額間的汗,他的臉告訴她他累了。楊玄辰沖着她微微一笑,卻不想讓她來做這下人該做的事,便将她的手緩緩拉下。“玉兒,皇兄若是把你累着了,可是會心疼的...”說着,他又是向她投去寵溺的一笑。
玄玉聞言微抿了抿唇,他的好,讓她覺得好幸福...這時,一向嗅覺靈敏的玄玉在楊玄辰指上聞到了淡淡的火油煙熏味,以及他喉中的淡淡酒味。
“奇怪,皇兄指間怎麽會有火油味?這東西,他沒道理會碰的呀...”玄玉瞧了一眼不遠處還彌漫着衆多尚未熄滅星火的瑾霜閣,心下猶疑着,不由出了神。
“玉兒...随朕一起乘朕的龍辇回去吧...”說着,楊玄辰無意瞥了跟在玄玉身後的若芷一眼,總是覺得,她的眼神和一個人很是相似呢...
向來眼疾手快的若芷瞧出了玄玉的出神,便低聲在她身後提醒了一句:“公主殿下....”
“哦,好啊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