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殿
十四的這個深夜,皓月當空,夜如白晝,東風一波又一波地将院中婆娑的柳枝搖曳,影落在宮牆之上,十分詭谲。珠簾窗外,不時還傳來蟬鳴聲。
玄越自小便有輕微的失眠症,這夜,又是一個難眠夜。三日前,寒冰院那裏透出消息,說前皇後甄氏午夜病薨了...這個消息令他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
她死了,自己私自潛入寒冰院之事的知情人就少了一個,未嘗不是件好事?可,再回想起那一夜她說的話...
“倘若楊玄辰真如她所說,是貴妃和當年江太傅珠胎暗結所生下的私生子,那麽她的死去,隻會使這件事情更加迷霧重重...”想至此,玄越不覺自己已漫步到院中。
此時一陣透着詭異的疾風刺入耳中,與此同時,似乎有道影子于院中西處一閃而過,這聲音讓玄越覺得不同尋常,等他迅速側身看去,卻隻見宮牆之上那婆娑的魅影。
“院西處,那不是莫岩皇子的居室麽?”暗想至此,玄越旋即便小心翼翼的追了那‘疾影’而去。
“哼...這楊玄辰婦人之仁,留下這個累贅...”緊閉的一間雅室内,一個身材偉岸的黑衣男子對着床榻之上一個已陷入昏迷的女子嗤道。
聽這聲音,玄越确知是莫岩。隻是,他爲何會帶回一個女人?她又是什麽人?
“誰?”
說時遲那時快,當玄越察覺到自己已被室中人發現之時,便有一飛镖極速穿門而出,幸好他躲得及時,未傷及分毫,不然那浸了劇毒的飛镖即刻便會要了他的性命...
既然被發現了,玄越也不想躲,不等莫岩前來追擊,他便破門而入。
“玄越王,原來是你...”看出是玄越,莫岩即刻露出一笑,竟毫無遮掩。
玄越亦是擠出一笑,搖了搖手中的鑲玉畫扇靠近他身前,“這麽晚了,皇子這是?”
“呵呵~玄越兄,你我之間也不必說暗話,既如此,莫岩還請玄越兄能幫這個小忙!”留意到玄越從進門起便有意無意向自己身後的錦帳内探看,他便索性開門見山。
玄越一眼便認出,床榻之上那女子是雪嫔陳爲雪。隻是,他沒想到,這莫岩竟然瞞着自己在大吳國的皇宮做出這樣逾矩的事情...
“哦?莫岩皇子這是?”玄越臉上雖仍是笑意淺淺,可心裏難免芥蒂——畢竟,他也是楊姓之人,莫岩如此行徑,确是不恭...
“我要帶她出宮...”
“你瘋了麽?她可是楊玄辰的女人!”玄越擰起眉心忿然道。
莫岩本不想将今晚在瑾霜閣發生的事說出,可自知唯有借玄越在吳宮的地位,自己才能安然出宮。便上前靠近了玄越幾步,不徐不緩地向他耳邊遞去一些言語。
“什麽?皇子行事如此草率...得罪楊玄辰,可不是什麽好事...”得知實情的玄越蹙了蹙修眉,有所憂慮得搖扇踱起步子...得罪楊玄辰的下場,這麽多年來,玄越看得也算透徹——他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曾經傷害過他的人..
也正因爲如此,至今,玄越也從未當面對他有過違逆。而莫岩此爲,實乃虎口拔牙!雖然同出于皇室,自己與楊玄辰之間究竟有多少兄弟情在,他二人心照不宣。
此時莫岩有些不耐煩了,他向來知玄越的優柔寡斷,今夜更是覺得他懦弱毫無膽識。心下不由鄙夷:“父皇怎麽選擇用此人做棋子?”
“好!明日辰時,我便派人送皇子回本王王府!”淡看了一眼榻上的陳爲雪,知她必是暫時被人打暈,遲早會醒來。爲了不走漏任何風聲,玄越隻好當機立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