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于一時呆愣不知該如何是好,“追,一個也别放過!”忽然耳中聽到海雲的聲音,鍾于還未做什麽,隻見那青衫男子身上沖出無數道黑影,像菊花一般怒放,“噗噗噗噗噗噗”正打算逃出山洞的飛沙幫一瞬間便被那黑影觸手洞穿胸腹,一時間黑影化爲一股旋風,将沒來得及逃出洞外的飛沙幫困住。“你去追殺,我來守住洞口!”
鍾于聞言快速的掃了海雲一眼,随後點頭沖出山洞,一把黑刀迎風飛舞,鍾于速度極快。頃刻間便殺死大半出逃之人,随後鍾于施展萬裏神行術順着靈識前去追殺其他人,那些人在逃出的瞬間便使出了某些秘法,故而在短時間内便逃出很遠。但可惜他們的秘法終究比不上鍾于的速度,一路追殺下,許多人被鍾于追上然後殺死,正在追殺的鍾于緩緩停下,他轉頭朝某個裂縫看去:“出來!”
山腹内一片安靜,鍾于低喝後沒有任何反應,他又喝一聲,那裂縫中才緩緩走出一人,這是一個看上去隻有十五六歲的少年,眉清目秀,身上穿着黃衫。“别...别殺我...”那少年身體微微發抖,臉上布滿恐懼,鍾于斜持黑刀,刀刃上不斷有血水滴落,他眉頭不經意間皺了皺,問道:“你是哪裏人,爲何要加入飛沙幫?”
“我...我是牧城之人,城池被飛沙幫洗劫,被迫加入他們。”聽到這話鍾于心神微震,如果這少年說的是真話,那這些飛沙幫絕大多數豈不是無辜的嗎?鍾于心中一時間天人交戰,不知該不該繼續追殺,若是放任那些人離去,自己四人的行蹤和樣貌定然會被洩露,到那時他們想潛入飛沙幫則要難上許多。
見到鍾于臉色陰晴不定,那少年隻能站在原地,動也不敢動,正在這時鍾于心中一震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他能使用噬魂大法将這些人的某些記憶抹去,不過那樣做風險很大,一不小心便會将他們弄得靈識錯亂,不過非常時期鍾于也管不了這麽多。想到這裏鍾于便準備動手将眼前少年弄暈過去,等會回來再對其使用噬魂大法。
便在此時鍾于忽然感到一陣冰寒,下一瞬脖頸忽然傳來一陣劇痛,鍾于身體飛退砰的一聲撞在石壁上,他心中大驚,與此同時那手持透明長劍的少年也是滿臉驚訝,下一刻那少年再度出劍,他出劍的速度非常快,以鍾于如今的實力竟也隻能看到一絲殘影,不過緊接着他忽然靜止不動,透明長劍距離鍾于五寸便不再前進分毫。
一道黑影從少年身體中沖出,那黑影正是刀鐮,其實這次刀鐮行動的速度已經慢了一拍,早在那少年首次偷襲自己的時候刀鐮便應當動手,但他的速度實在太快,快到刀鐮都沒來得及反應。鍾于捂着脖頸緩緩站起身來,一絲鮮血從嘴角溢出,看着地上已經死去的少年,鍾于心中湧出驚懼後怕的情緒,如果他沒有修苦行絕煉,現在死的人會是他。
這少年剛才突襲的一劍速度快到極緻,并且他使用的劍透明無色,自己根本反應不過來,最讓鍾于心中發寒的是這少年從一開始便裝可憐,然後一直等待最好的時機偷襲自己,其城府之深,比那些活了幾百年的神人更加可怕。
鍾于等他徹底死亡後将其屍體收進儲物袋中,然後飛速前去追殺其他人,既然那少年偷襲自己,那麽他之前所說的話十有八九也是謊言,他曾聽沛白說過,這些飛沙幫兇殘狠毒,無惡不作,現在殺他們心中也沒有絲毫不安。沒多久,鍾于又追上一人,他毫不遲疑,上前将那人制伏,然後施展噬魂大法探進其識海中。
此乃搜魂之術,鍾于之前沒有完全掌握,不敢随便使用,再者此法異常邪惡陰毒,被施法之人大多會靈識錯亂陷入瘋魔,更甚者直接魂飛魄散。如今将此法用在飛沙幫上卻也算是以惡治惡,很快那人雙目泛白軟綿綿的倒在地上,鍾于腦海中回想着剛才搜過的記憶,這些飛沙幫的來曆果真驚人。
他們根本不是昌都之人,而是從神界四面八方聚合而來,更讓鍾于震驚的是這些人竟然是乘坐傳送陣而來,他們沒死也算福大命大了,不過關于這一點他們想必也是被蒙騙,這些人生存在昌都之外,根本不知道在這裏使用傳送陣異常的兇險。而他們的身份也讓鍾于感到意外。
這些人絕大多數都是其他地方的匪盜或者獄囚,其中有一些更是讓人聞之膽寒的兇神惡煞,譬如剛才自己殺死的少年,他名叫驚虹,本來生活在東集道,是那裏爲惡一方的兇徒,看似少年實則已經活了四百多歲,并且此人有個嗜好,那就是将殺死的神人扒下皮來,将之晾在居所附近,他說最美的風景莫過于輕風吹起無數人皮的場面。
鍾于短暫驚歎過後繼續開始追殺,那些人在鍾于的追殺下很快紛紛慘死,以他如今的靈識,那些人根本無法逃脫。鍾于第一次施展搜魂術沒有經驗,直接将那人弄得魂飛魄散,不過後來越發熟練,大多都能留下一命,鍾于也隻是做個練習,即便他們僥幸沒有被搜魂術殺死,鍾于也會補上一刀。
将所有逃出來的飛沙幫滅掉後鍾于準備返回,但就在這時忽然聽到一聲怒吼,緊接着整座山都開始顫抖,周圍的砂石簌簌墜落,還不等鍾于做什麽,這座山竟然開始崩塌。鍾于連忙升起離火罩朝山外逃去,腳下忽然一空,他的身體朝下落去,頭上無數巨石不斷砸來,不過一靠近就被鍾于的朱雀神火融化,沒多久鍾于收起身下的朱雀神火,腳踩在地面,頭上依舊用半圓形離火罩阻擋墜落的巨石。
大約半盞茶的時間後,這座巨山方才安靜下來,鍾于擡頭看去發現天上一頭巨虎正在和一片藍色光華纏鬥,不必多想,那一定是海雲和妖獸,鍾于又四處掃望,果然發現那青衫男子就在兩人交戰的附近,暗金長袍男子被他用黑影護住,即便受了重傷也未被剛才的山體崩塌所影響。
很快那青衫男子便也看到了鍾于,鍾于朝他露出笑容,那青衫男子卻是微微一愣,看來他心中可能以爲鍾于已經死了,随後鍾于再次擡頭朝天空望去,正在這時,那金色巨虎猛的噴出一口鮮血,身上也多出許多傷痕。它怒吼出聲,鍾于隻覺得耳膜一陣發麻,頭昏腦漲,心中不禁對那妖獸産生驚意,隻是一吼便對自己産生如此影響,若是當面交戰,那自己豈不是難以熬過一炷香的時間?
那巨虎怒吼之後竟忽然轉身逃跑,不過刹那間身影就消失不見,海雲所化的藍色光幕也未追趕,漸漸變回人樣降落下來,鍾于定睛看去發現她氣色依舊溫潤,看來剛才的戰鬥對她來說不算吃力,鍾于踩着四散的巨石來到海雲降落的地方,海雲朝他看來問道:“可有人逃脫?”
“沒有”
海雲微笑點頭:“做的不錯”随後她又皺起眉頭道:“也不知爲何飛沙幫中會有妖獸隐伏,此次不小心放走一人,我們今後的任務恐怕會更難上一分。”鍾于開口問道:“大人方才爲何不将那妖獸留下?”海雲掃了鍾于一眼:“它的實力雖然比我弱,但也弱不了太多,一心想逃走的話我也沒法子殺他。”
鍾于聽後沉默下來,海雲又掃向暗金長袍的男子:“陳恩傷勢如何了?”“回大人,他被那妖獸擊了一拳,隻是受了一些輕微内傷,過個三五日便能痊愈。”海雲面無表情道:“恐怕不止輕微内傷吧?”聽到這話那青衫男子面色略有些尴尬,鍾于此時看去,發現那叫陳恩的男子面色蒼白,臉露痛苦,其受傷程度恐怕不輕。
海雲站在一個巨石上,衣袂飄飄,配上絕美容顔恍若神女般神聖不可侵犯,鍾于和臨颍見狀也不說話,他們知道海雲是在思考今後該如何做,沒想到衆人才剛出山便遭遇挫折,這任務十年期限看似很長,但實則很短,那飛沙幫大多來無影去無蹤,光是找到他們便很難,更不要說潛入其高層内部了。
不過對于這個,鍾于倒是不怎麽擔心,畢竟他身懷噬魂大法,隻要稍微找到一絲飛沙幫的蹤迹,然後再搜其魂魄,遲早有一天能打探清楚,根本不需要自己潛入其中,不過按照剛才搜魂所得結果來看,那些集結了昌都之外許多兇徒惡人的幕後頭領頗爲神秘,幾乎無人見過此人的真面,他總是帶着一幅金色畫有幾道紫紋的面具。
正在鍾于沉思之際,海雲忽然開口了:“我們不能再四人一起行動,陳恩、臨颍你們二人分爲一組,我和鍾于一組,明年的今日在此地重聚,到時互相分享情報,然後再由我定奪今後的行動計劃。”臨颍聞言掃了鍾于一眼,面上露出遲疑的表情,海雲見狀問道:“你有什麽疑慮?”
“沒有,屬下聽從大人吩咐。”
海雲輕輕點頭:“接下來小心行事,不要莽撞沖突而壞了大事,記住,這一年内以收集情報爲主,其他事情不要做。”“是”海雲看向鍾于道:“我們走吧”說完先一步飛掠而去,鍾于朝那青衫男子嘿嘿一笑:“接下來你們可要小心些。”心中補充道;把命留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