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如洗,天高雲淡,兩道身影在荒地上急速飛掠,鍾于和海雲自出發以來已經過去五天時間,路上海雲不發一言,鍾于本也不愛說話,見狀便沉默趕路,雖然連續疾馳了那麽久,但二人沒有絲毫疲态。圓日逐漸西沉,天色很快就黯淡下去,正在疾馳的海雲示意鍾于停下:“先休息一下,明日繼續趕路。”
鍾于點了點頭,随後躺在一旁的野草地上,海雲則盤膝坐下,鍾于掃了她一眼随即閉目假寐。“你可知我爲何要跟你一組?”也不知過了多久海雲忽然開口,鍾于睜眼看向她笑道:“還請大人明示”“我看得出來他們二人對你有些敵意,不管讓你跟他們中的誰一組,最終恐怕都不會有好結果。”
鍾于聽後隻是笑着,沒有說話。“你不信?”“不,我相信你說的話,我隻是有些好奇,當日在谷主的居所我跟他們是首次遇到,之前見也沒見過,爲何這二人如此敵視我?”海雲搖頭:“我也想問你這個問題,我還以爲你們早就結過怨。”鍾于沉默一陣後問道:“我們這是去什麽地方?”
“去找三公子,從他的情報網中尋找潛入飛沙幫的機會。”鍾于輕輕點頭,他掃了海雲一眼,眼中有遲疑的神色,海雲似乎察覺,她開口道:“有什麽話想說就說吧。”“我聽聞冥神殿跟神龍谷曾經差點結姻?”聽到這話海雲眼中閃過驚色:“你怎麽知道?”
“是沛白告訴我的”說完這句話鍾于心髒砰砰直跳,原來此事果真是機密,看來知道的人并不算多,若是自己漏了餡難免要跟這天神境的女子決一生死了。海雲卻喃喃自語:“原來沛白也知道了,看來應當是榮羅告訴她的吧,你跟沛白的關系真是不錯,沒想到她連這件事都告訴你了”
說到這裏海雲停頓了一會才繼續說道:“不錯,那件事想來也有三四十年的時間了,冥神殿之主忽然想跟我神龍谷結姻,本來一切都準備妥當,可後來冥冷石不知爲何又取消了那次結姻,爲此事他還賠償了我神龍谷許多東西。”鍾于聞言心中冷笑,那時想必冥語已經被冥冷石逼上了絕路,不過他不願讓别人知道這醜事,故而後來不了了之。
海雲又道:“其實那倒也是個法子,如果那時候兩宗當真結姻的話,現在整個昌都都已經落入我們手中了。”鍾于不置可否,二人間陷入沉默,也不知過了多久鍾于忽然說道:“我當初首次來太歲山的時候,聽聞是大人您率先發現的?”聽到這話海雲俏臉頓時一片嫣紅:“不早了,睡吧,明日還要趕路。”
鍾于聞言也不再多說。次日,天色一亮二人便繼續上路,他們拿出真正的速度後幾乎比某些以速度見長的飛禽還要迅捷,連續行了七天時間後,鍾于跟着海雲進入一座城池。
這座城池本來屬于神龍谷,後來神龍谷覆滅被定天閣攻陷,鍾于對此也略微了解,心中疑惑海雲爲何将自己帶到這裏,此時的海雲和鍾于已經服下易容丹,鍾于在沛白面前是以服過易容丹的假貌示人,後來去到神龍谷後沒多久便恢複了真容,對此蛇滅并不在意,隻是惹來沛白的一陣驚訝和幽怨。
海雲變換容貌之後依舊很是美麗,有少數神人不停朝她看來,但大多數人都早已明白這條路注定了孤單,故而那些看得人隻是少數,鍾于進來後便顧目四盼,發現這城池中還有當年戰争的痕迹,一些破損的屋子或是還未修理,或是根本不修,路上的神人大多面無表情,不時會有一隊身穿青色長衫的定天閣弟子巡邏而過。
海雲帶着鍾于在城中四處走動,一直轉到天黑,海雲才帶鍾于進入一間邸店,二人分房而入。鍾于雖然不明就裏但也随她去了,海雲既然沒說什麽,鍾于便自顧自的修煉,到了夜間鍾于忽然聽到輕微的叩門聲,鍾于将門打開發現正是海雲,她跟鍾于比了個禁聲的手勢随後帶着他來到邸店中某個房間。
隻見海雲嘴唇翕動,看樣子是在傳音跟誰談話,不多時眼前房門打開,一個赤色長衣的男子走出來,海雲将一枚令牌遞給他,并且嘴中還說着什麽,那人接過來令牌後仔細打量,随後同樣傳音說話。緊接着那人轉身帶二人進入房間,進來後他掀起一塊地磚,頓時露出黝黑通道,那人直接進入其中,鍾于和海雲對視一眼,随後跟着下去。
走了一會兒通道,那男子帶着二人進入一間密室,男子将密室的門關上後躬身行禮:“屬下見過神英大人”海雲搖了搖頭:“不必多禮,我今日前來的目的也跟你說明白了,你能助我嗎?”那人連忙點頭,他沉吟一陣後說道:“情報說兩日前西邊的飛雲城被飛沙幫屠戮殆盡,目前距此地最近飛沙幫應當便是他們了。”
海雲眉頭微蹙:“已經過去兩天時間,那些飛沙幫恐怕早已不知去處,難道沒有别的情報嗎?”男子無奈道:“有倒是有,不過都距此地很遠,即便你們趕過去也沒用了。”海雲沉默了一陣又道:“三公子在什麽地方?”“大人,三公子神龍無蹤,平日都是他主動召見我們,至于他的具體方位,屬下卻是不知。”
似乎早已猜到這個回答,海雲表情絲毫不變。随後海雲又跟這男子了解了一番城中局勢以及兩大極宗的戰況便帶着鍾于返回,才走出密室鍾于便傳音問道:“大人,爲何非要在那密室中商談?”海雲也不看他,直接回道:“那密室乃是用隔神鐵建成,就連主神也無法偷聽其中之人的談話。”
鍾于心中一驚,難怪他剛才一進密室靈識感應就消失不見,仿佛一瞬間變成了普通人,簡單交談之後二人都不再說話,各自返回房間。次日,海雲叫醒鍾于,他們直接出了城池,鍾于什麽也不管,隻需跟在海雲身後便可,正在飛速趕路的海雲忽然開口道:“沒想到你的速度還挺快,這幾日我有心加速,但每次你都能跟上。”
鍾于聞言心中一凜,他哈哈笑道:“既然能被谷主派出來,我自然也有過人之處,否則豈不是辜負了谷主的厚望?”海雲掃了他一眼沒有多說。
一日後二人果然來到飛雲城,早在很遠的地方他們便已經嗅到濃濃的血腥氣,二人進到城中後看到一片慘象,街巷上到處都是屍體,成群結伴的飛禽魔獸正在吃着他們的肉身,對于這種景象鍾于幾乎習以爲常,近些年他無論是在現實中還是識海裏經常看到此景,海雲眉頭輕蹙:“去找一找,看還有沒有活口。”
鍾于應了一聲前去屍體中翻找,海雲同樣如此,二人足足找了一炷香的時間,最終卻是一無所獲。海雲皺眉說了一句再找,二人便再次散去,鍾于找起來速度其實很快,他可以直接感應那些人的靈魂之息,隻不過不想在海雲面前暴露,現在分開後他便盡力施展。
沒多久鍾于果真發現一個活口,他來到那人身旁,此人是個年輕男子,胸腹處有一條巨大的傷口,不過并未傷及要害,鍾于取出一枚丹丸塞進他口中,這是神龍谷獨有的回光丹,服下後可以暫時獲得雙倍的靈力和生命力,但後果也很嚴重。鍾于搖了他幾下,那人果然醒來,臉色有些紅潤,看到鍾于後一臉茫然,鍾于忙道:“這位神友,你們可是被飛沙幫偷襲?”
那人聽到這話似乎才有些反應過來,臉上露出驚恐之色,鍾于又道:“神友不必擔心,那些飛沙幫已經離去,你可知他們朝哪個方向走的?”男子搖頭,鍾于歎了口氣,他站起身準備繼續尋找活口,男子卻忽然抓住鍾于腳踝:“甲月山...”鍾于愣了一下:“你說什麽?”
男子抓着鍾于腳踝像是在回憶,臉上露出思考的表情:“不錯,就是甲月山,那晚我被打成重傷,昏沉中聽到甲月山三個字,他們...他們一定會去那!”鍾于聞言面色微喜,随後那男子臉色忽然慘白起來,這人本就受了重傷,鍾于又給他服下透支所有生命力的丹丸,此刻瀕臨死境,即便是頂尖的神藥也救不活了。
“給我...我們報仇...”最後那兩個字細弱蚊蠅,說完便一頭栽倒,鍾于看着他那沒有閉上的雙目,一時間呆愣住,幾息後鍾于轉身離去,依舊尋找着活口,他一人的情報沒有太大的可信度,還需多問幾人,隻是能否有人問卻未可知了。鍾于身懷噬魂大法,尋找起來簡單方便。
沒過太久他又找到一人,不過這人就真的是什麽也不知道了,飛沙幫是在他昏迷後離去,鍾于想了想後問他甲月山在什麽地方,那人卻是知道此山所在,此刻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也希望鍾于能找到飛沙幫,即便知道那些飛沙幫強大且兇殘,但也不甘就此死去,期望着鍾于能多殺幾人,他死也能寬慰。
正在鍾于沉默站立的時候,海雲忽然化爲一片藍芒來到鍾于身旁:“有什麽發現嗎?”鍾于擡頭說道:“有消息,不過無法确認其準确度。”海雲愣了一下,她似乎沒想到鍾于竟真的能找到情報,當下露出喜色讓鍾于将情報說出,聽完後海雲開始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