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琅在真真來之前,硬拉着李宛婷,就她修煉中的體會,神作書吧了非常詳盡的詢問。
隻不過李宛婷才修習這套功法兩天。再速成的功法,也不可能兩天,就能修煉成功。就算是學習,記住了一個公式,和能夠靈活運用一個公式,那也是兩回事。
他雖然根據女娲的吩咐,追問到了每一個經脈區域運行的具體感覺,能夠收集到的信息,還是太少。
聽張琅問得如此之細,而且每一個問題都很準确,李宛婷也不禁相信張琅沒有騙她。或許,能夠通過收集到修煉者的具體感悟,從而對這套來自混沌年代的功法,進行修改,以适應現代世界的修煉。
她充滿了期待,不厭其煩地回答這張琅每一個似乎無足輕重的問題。
房間的音樂門鈴,響了起來。
張琅擡頭看鍾,才過了不到一刻鍾,真真就沖了過來。
真真這段時間課程緊,搬到了學校宿舍暫住。從她學校到富豪花園,正常時間需要二十分鍾左右,她這麽快就趕了回來,看來對于修仙,也是到了癡迷的程度。
“死蟑螂,臭蟑螂,總算逮到你了。這段時間你每天都跑哪去了,打電話也沒人。偶爾宛婷姐接了,又說你不在。我正有好多問題,想要問你呢?要不是宛婷姐給我打電話,我都不知道你回來了!”李宛婷剛打開門,真真探頭看見張琅坐在沙發上,立刻鞋也不換,就沖了進來,抓住張琅,似乎怕他又不見了。
張琅愣了一愣,恍然大悟:“原來每天晚上一點過打電話來的,就是你?”
他前些日子半夜起來上洗手間,聽到半夜電話響,吵得人煩。
于是,他在臨睡前,就将電話線拔了下來,以免擾人清夢。鬧了半天,這些電話都是真真打來的。
她就不知道,晚上大家是要休息的麽?
真真理直氣壯道:“是啊,我白天要上課,回來又要做神作書吧業。又要上網聊天,又要玩遊戲。等我玩夠了,我才想起來要問你問題。結果每次打來,都沒有人接電話。上次我兩點過打過來,宛婷姐卻說你不在。”
張琅看看李宛婷,見她無奈地朝自己一笑,也是搖了搖頭。
李宛婷說他不在,自然是因爲他已經睡了,不想深更半夜把他叫起來,應付真真。
張琅原本想到要拿真真當試驗品,心裏還有些歉疚。現在,他是什麽歉疚都沒有了,對這種不通人情的丫頭,整整她也不爲過。
他笑容可掬地說道:“啊,是這樣的,前些日子,我去試練,不在家。今天剛剛回來,想起你修煉了一個多月,大概會有很多問題,所以特意找你來,詢問一下。”
李宛婷偷偷一笑,說道:“你們師徒聊,我先去做飯。”
“什麽師徒啊!我才不是臭蟑螂的徒弟呢!”張琅沒說什麽,真真還不樂意了,嬌嗔道,“我練他的功法,是給他面子呢!哼,不是看在他和宛婷姐這麽好的份上,一套破功法,放在我面前,我還不希罕呢!”
“是是是,一套破功法,反正沒人指點,怎麽練也練不成,不練也罷!”張琅大怒,臉上卻笑着說道。
“什麽?你說練不成!”真真一下尖叫起來,對着張琅又抓又撓,“死蟑螂,你騙我!”
張琅一把抓住她的手,喝道:“别鬧!想修仙,哪有這麽容易。每套功法,都要對人,根據修煉者的具體情況,做小幅調整,才能有所成就。像你,從我這裏聽了功法就跑,一個人悶頭瞎練,能不走火入魔,就算萬幸了,還來怪我!”
他從來沒對真真這樣大聲斥責,真真一時反應不過來,不知道是應該乖乖聽話,還是反擊回去。
張琅趁真真腦子還在短路,立即趁熱打鐵:“我既然傳了你這套功法,自然要包你練成。要不然,我豈不是自己砸自己招牌,以後誰還相信我?你看,我這剛一忙完,就馬上找你過來,關心你的修煉進度,同時解答你的疑難問題。就這樣,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真真這才醒悟過來,張琅是在斥責她,正要生氣,忽然聽到張琅後面的話,被裏面的信息給轉移了注意力,眨着眼問道:“你說,完全照着一套功法練,是連不成的?還需要進行調整?”
“當然!”張琅一臉嚴肅,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你學過生物吧,不同的人,身體阻抗都不相同。有些人,碰到電池那一點點直流電,就被電得哇哇大叫。可是有些人,居然能讓二百二十伏的電流,通過全身。這就說明,同一套功法,可能甲練起來,事半功倍。但換乙來練,有可能練了一年,也才剛剛有點感覺。因此,真正的修仙門派,都會在弟子練了一段時間以後,詳細詢問弟子的修煉體會,從而對功法進行調整,以适合弟子修煉。實際上,全天下的修仙者,都有一套專門适合自己身體情況的修煉功法。就算同一門派,所練的功法也隻是大緻相同,但細微之處,還是各有區别。”
他這套理論事實而非,卻好像有那麽點意思。
真真眼簾忽閃忽閃,被他忽悠了,愣是不敢發火。生怕張琅一怒之下,故意篡改功法,讓她練不成功。
張琅這一翻亂扯,别說真真不明白真僞。就是在廚房門口聽見的李宛婷,也覺得好像很有道理,暗自琢磨不已。
真真的氣焰被打下去,爲了她的修仙大計,隻好噘着嘴,老老實實将她的問題,一一向張琅請教。
雖然她還是有些放不下面皮,語氣比較生硬,但态度上,卻是聽話了許多。
張琅閉着眼,靠在沙發上,似睡非睡,真真也隻敢朝他做個鬼臉,不敢上去胡鬧。
間或,張琅會就真真的問題,做深入詢問,她也是有問必答,并無絲毫隐瞞。
兩人之間,總算有了一分師徒授業解惑的氣氛。
“你說内息在經過臍中穴的時候,臍中穴沒有熱流經過的感覺,反而是大橫穴跳了起來?”張琅皺眉裝神作書吧苦苦思索,實際反饋着女娲從意識流中傳來的内容,“這很奇怪。臍中穴屬于任脈,而大橫穴屬于足太陰脾經,這兩條經脈的運行軌迹,完全不相重合,沒有道理啊!”
“你難道懷疑我……”真真眉頭一挑,看張琅有睜眼的趨勢,又馬上軟化下來,乖乖地說道,“這真的是我修煉時的實際體會,絕對沒有說謊。”
張琅微微點頭,聽着女娲的說明:“難道這是經脈穴道的重新調整?這個世界的規則,将不同的靜脈穴道打亂以後,重新進行了組合?剛才她說,氣流在經過天突穴以後,俞府穴感覺發脹發麻。雖然俞府穴屬于足少陰腎經,但加入這個世界的修煉,打亂了原本的經脈穴道,倒也不難理解。你再問問她,俞府穴那種過電的感覺,有多強烈?”
張琅照着将女娲的問題,向真真問了出來。
“還要說強度?”真真張大了眼,露出驚愕的表情。
“當然要說了!”張琅充當二傳手,說道,“這個你感覺上的強度,正好可以神作書吧爲判定你的身體,對這套功法的适應程度。我雖然可以改數據,但這個數據的大小,也是需要參照……呃!我的意思是,如果不知道你在修煉時,身體對經脈運行的靈敏程度,我怎麽知道,應該如何進行調整呢?”
他說話順口,差點将女娲的原話,也全部複述出來了。
真真似信非信,托着腮回憶當時的具體感覺。
“應該是有些麻,就是觸電那種麻……嗯,感覺嗎,它的區域大概有米粒那麽大,不對不對,應該有黃豆那麽大……哎呀,我記不清了,反正是當氣流從天突穴下來的時候,俞府穴就忽然感到一陣刺痛,就像有電流從上面經過。”
真真回想了一陣,記憶越發模糊,雙手亂舞,顯得很是煩悶。
張琅睜開眼,認真說道:“真真,這個感覺是非常重要的,一定要認真想。如果想不起來,也不要緊,你現在練一下,不是馬上就有感覺了嗎?”
“對呀!”真真一下跳起來,“我被你問得頭暈腦漲,都搞糊塗了。對,我馬上練,然後立刻跟你說體會!”
她說練就練,從李宛婷房間裏翻出一個枕頭,墊在木地闆上,盤膝就坐了下來。
李宛婷悄悄從廚房出來,在張琅耳邊說:“小琅,很奇怪,真真說的這些感覺,有好些,我在練的時候,也體會到了……”
張琅神作書吧了個手勢,讓她不要說話,拉着她,蹑手蹑腳來到卧室,關上了門,壓低聲音道:“那是混沌時代的功法,自然和現在有所不同。你們練的時候,當然都有同樣的感覺。我現在不就是在收集整理,将其中的異同之處,重新加以歸納,然後找到克服的辦法嗎?”
“呀!你,你,你是在瞎蒙?!”李宛婷一下捂住了嘴,張大眼睛看着張琅,“你這樣胡來,不會出問題嗎?”
“絕對不是胡來,我們是非常嚴肅地在進行科學實驗!”張琅指着自己大腦,“我的腦袋裏,可有這個世界上,最先進的電腦在幫我計算呢。雖然是試驗,但也會絕對保證安全,不會出人命的,你放心好了!”
他也不能肯定,女娲的計算是否正确。
反正死道友不死貧道,真真修煉出錯,他最多愧疚一下。要是李宛婷出了事,他絕對會痛不欲生,怎麽可能讓李宛婷,來做這項危險的實驗?
“真的沒問題?要不,我們再找一個人來……實驗?”李宛婷對他的話不敢完全相信,提議道。
張琅立即否決:“那怎麽行!雖然這套功法是修仙入門功法。但你要知道,我以前練的那套口訣,同樣是人間頂級功法。結果怎麽樣,在現在的世界施展開來,達到了準仙人級别!這套功法又容易修煉,要是不小心流傳出去,那不是滿天下人,都可以修仙了!這個世界的根本,還是凡人,連凡人都沒有了,全都是修仙者,這個世界就亂套了,天律一定會懲罰我的!”
他斷然否決掉李宛婷的主意,但内心,卻換過了别樣的心思。
“女娲,你能完全破譯這個世界的修仙規則嗎?”他在心中問道。
“從理論上來說,如果有足夠多的試驗品,我能夠部分破譯。但沒有源代碼,要想全部破譯,是非常困難的。也許代價,會非常高昂。”
張琅慢慢有了一個想法。
他又問道:“破譯起來安全嗎?”
女娲的回答避開了尖銳的詞彙:“大多數試驗,是沒有危險的。但我也不能保證,絕對安全。也許某些實驗,不太保險。”
“明白了!”張琅聽見外面,真真的聲音,推開卧室門,和李宛婷一起走了出去。
真真不能置信地盯着他們,吃吃地笑了起來:“我才練了一小會兒功而已,你們就到房間裏去了?這麽快?”
張琅一愣,随即醒悟過來,不由叫起來:“胡說,你看我們衣服都穿……”
李宛婷臉上羞得绯紅,在他手上狠狠扭了一把,躲到了廚房裏。
張琅氣哼哼地坐回到沙發,将剛才的問題,又重新問了一遍。這次,真真的回答更加清晰準确,顯然,剛才她也認真地記住了修煉時的體會。
兩人一問一答,直到李宛婷晚餐都做好了,才告一段落。
飯桌上,張琅和李宛婷、真真說說笑笑,一點也看不出來,冥思苦想的樣子。
可一放下碗筷,他就對真真做了一番新的指導,修改了一些氣息運轉的穴道,讓她立即試一下。
真真對修仙一點也不知道,膽子頗大,對張琅的話深信不疑。
她立即就在地闆上坐好,開始按照新的内息路線,運行起來,根本就不以爲,張琅是在騙她。
張琅提心吊膽守在旁邊,不知道真真會不會突然身上冒起火來,或者半個身體,變成一團寒冰。他心中七上八下,祈禱一切順利。
女娲安慰道:“放心吧,在一些比較危險、而且反應強烈的穴道,我都神作書吧了調整,比了過去。最多是修練成果差一點,但應該不會有危險……,大概吧……”
“應該?大概?”張琅一下抓住了她話裏的關鍵詞。
女娲卻不肯解釋,直到真真練了一陣,忽然哎喲一聲叫了起來。
“肚子痛!好奇怪,我肚子怎麽忽然痛起來了!”真真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飛快地沖進了洗手間,砰一聲關上了門。
張琅目瞪口呆,問道:“女娲,你到底做了什麽修改?她怎麽會……”
“也沒有什麽?”女娲的口氣總是這麽淡薄,“我隻是考慮,避開了一些穴道以後,可能效果會不太理想。爲了加強氣感,我将今天從胡常風他們那裏學來,氣流疊加的運行方式,融合到這套功法裏了。不過目前看來,似乎并不理想。那應該是加強沖擊力,而不是強化内息的公式。第一次試驗,看來失敗了!”
張琅呆立在當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聽着洗手間裏嘩嘩的水聲,他不由爲真真即将到來的悲慘未來,默了一個哀。
願鴻鈞保佑她,不要被女娲玩殘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