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我回想起生命的某一段時間,有時候會感覺那段時間什麽也沒留下,隻留下一本書或一場夢。又回想起情感裏的某個場景,有時候會忘記了當時的表情和眼神,隻剩下一瓣花瓣或一個雲彩飄過的藍天。
時間還是倒退回2008年的那個夏天。
徐子昂坐到了林醒醒的身後,對于那個16歲隻知道學習的單純少年來說,真正的噩夢就從這裏開始了。
邢後媽倒是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因爲徐子昂的加入讓八班最後一個座位都坐滿了,邢後媽幹脆放棄了換座,直接把分配座位的事情放到了第一次月考以後。因爲畢竟對她來說,面對這一張張她也并不熟悉的面孔,她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麽安排。
“喂!你好,我叫林醒醒!“林醒醒對這個新來的學霸同學滿是好奇。
徐子昂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隻能木讷的點了點頭。
林醒醒一看這個男孩傻萌傻萌的,便更有興趣了。
”你怎麽沒去軍訓呀?“
“”
”你是怎麽轉到我們班的啊?“
“”
”你是住校還是回家啊?“
“”
”你長得好像柯南啊!“
“”
林醒醒如同連珠炮的連着問了徐子昂好幾個問題,搞得徐子昂有些手足無措,也不知道先回答哪個。
“哎呦!!!”
隻是還沒等林醒醒問完,邢後媽一粉筆頭就準确無誤的打到了林醒醒的頭上。
“林醒醒,我希望你不要打攪後面的同學學習,你給咱們班拉下來的成績!就靠你後面那位才有機會補回來!如果你敢把他也拖下水!别怪我不手下留情!”邢後媽站在講台上一隻手掐着腰,一隻手指着把頭低下正摳着手指甲的林醒醒說道。
雖然邢後媽的課在整個高陽高中都是以生動有趣著稱,但無奈再有趣的課程,也無法吸引林醒醒和林巴黎這兩位大小姐的注意力。林醒醒整堂課都不在
狀态,林巴黎更早就倒在了桌子上呼呼大睡。
邢後媽看了看她倆的這幅破罐破摔地樣子,不知道心裏在打什麽如意算盤,竟然沒有管,隻是告訴林醒醒不要再影響徐子昂上課,并沒有多說什麽。
而林醒醒在邢後媽的粉筆攻擊後,倒也是很給面子,接下來的幾堂課都沒有打擾徐子昂,就隻是偶爾裝作翻翻書包,或者找找什麽東西,忍不住的往後看幾眼。
徐子昂與崔嶽麒、周墨、初心平都不同。不是崔嶽麒的那種陽光帥氣,不是周墨的那樣沉穩英挺,更不是初心平的那種妖豔俊美。
徐子昂的長相怎麽形容呢,嗯,呆萌呆萌的。林醒醒一邊想着一邊拿起手邊桌子上的旺仔牛奶。突然,她猛地低頭看了一眼鋁罐上面的卡通圖案,嗯,準确無誤!不得不說,這個旺仔圖案,真的有些像她身後新轉來的這位男同學呢。
一上午的課程很快就在林醒醒的偷窺,和林巴黎的沉睡中度過了。林巴黎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幹什麽去了,居然從早自習開始一直睡了四堂課,連震耳欲聾的鈴聲,一遍又一遍地都沒給她叫醒。
終于最後一堂物理課結束,午休鈴響起,林醒醒哪管得上徐子昂和林巴黎願不願意,不由分說的拉着一臉懵逼的徐子昂,和睡得神志不清的林巴黎直接向教室外走去。
整個走廊如同開閘的洪水,隻能看見一個又一個的腦瓜子,形成黑壓壓的一片。各班教室裏正因爲午休興奮地又吵又鬧,都想第一個沖出去脫離這座牢籠,樓梯也理所應當地被堵得水洩不通。
伴随着周圍人讨論的菜名傳進林醒醒的耳朵裏,林醒醒早已聽不見林巴黎的咒罵聲,也看不見徐子昂擔心的一臉疑問,隻是拉着這兩個人,一個勁的往前沖,生怕别人去搶光了那些美食。
“林醒醒,我不想去!我想回去睡覺!”
“林巴黎,你看看你睡的,哈喇子都淌出來了,我帶你出去曬曬陽陽兒。”
整棟教學樓裏回蕩着林醒醒的大嗓門和林巴黎的哈喇子,林巴黎隻好捂住臉小心翼翼地不敢說話。幾分鍾後,林醒醒果真是連拖帶拽,硬是給林巴黎和徐子昂拽了出來。
午休的操場上,是高陽高中除
了放學以外最熱鬧的時候了。
同學們熙熙攘攘的往出走,有的故意走得很快,有的故意走得很慢,有的裝作蹲下系鞋帶不知道故意在看誰,有的幹脆說話很大聲不知道故意想讓誰聽見。
大家三五成群打打鬧鬧地笑着,或者成雙成對低頭挨得很近竊竊私語着,也或者是故作深沉獨自上路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校園附近總能看見那些拿着粉紅色紙情書的女生,或者是等着馬上被女生表白的男生,崔嶽麒便是其中之一。
等林醒醒三個人走出教學樓的時候,看到了就是這一副場面。
崔嶽麒在正午的陽光下,站在操場中央,臉色绯紅。旁邊站着的是兩個穿着校服的女孩,其中最前面的女孩似乎渾身散着光,她露在校服以外的肌膚雪白雪白的,像盛開的櫻花般晶瑩,正好和崔嶽麒深咖啡色的皮膚成了鮮明的對比。
越走越近,林醒醒三人與他們隻隔着幾米的距離,甚至慢慢地可以看清櫻花女孩的睫毛在微微顫動着。這是崔嶽麒第一次沒有發現林醒醒站在了他身邊,往常的崔嶽麒總是像一個林醒醒的探測器一樣,可以随時探測到林醒醒和他的距離。就連林巴黎都有些詫異了,瞬間從昏昏沉沉地睡意當中徹底清醒了過來。
林巴黎看着眼前的兩個人,林醒醒沒有像往常一樣大喊大叫,隻是她握着林巴黎的手在此刻又緊了緊,崔嶽麒一臉羞澀地拿着櫻花女孩遞給他的粉色信紙。正午的陽光晃得大家都有些恍惚,林醒醒不知爲何沒有走過去,而是站在了離崔嶽麒半米以外的距離,突然停在了那裏。
少年時候誤會過的人,以爲是敷衍才發給我的長句子,以爲是無聊才打給我的電話,以爲我感到的開心都有可能是錯覺。
彼此的關系就在這些誤會當中,漸漸地消失在了對方的聊天對話框裏。
直到磕磕絆絆了多年以後,有了再大的怒火也逐漸轉變成了心平氣和,開始學會盡量避免一些令人誤會的語氣。
其實每個人都不容易,也沒理由一定要去接受别人的壞脾氣。
有時候多些感恩,又有何不可呢?
“嗯,好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