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的午休時分,林醒醒和林巴黎帶着口罩捂着鼻子,一臉嫌棄的坐在許煥星的店門口。
“我說星哥,你這又作什麽妖啊!消毒水不要錢啊?你這往死往死噴消毒水!你看哪有一個顧客敢進來?你這不是消毒你是下毒呢!你也不怕給我們都毒死了!”
林醒醒看着整整二十分鍾都在彎着腰擦地的許煥星,實在忍不住地控訴了幾句,一邊抱怨着一邊還不禁對他直翻白眼。
“擦個地你擦20多遍,那地磚都要讓你擦秃噜皮了,你到底要幹啥啊?你瘋了啊!”
“你倆小丫蛋懂啥啊!你們平常不看新聞就知道嘻嘻哈哈!你們知道這波流感多嚴重嗎?可不是我危言聳聽,這都快趕上了!我要是攤上了那可就是大事了,那就直接等死了!我告訴你倆都應該謝謝我,讓你倆不得病!你說你倆不幫我擦地也就算了,還在那說風涼話!我這心啊,可拔涼拔涼的!”
許煥星有氣無力地看着在門口坐着的兩個姐妹,額頭上被累得都是汗,他也顧不上去拿紙巾了,就直接拿外套的袖子胡亂地擦了擦臉。
要知道許煥星是非常怕死的,當然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都是怕死的。自從甲型h1n1流感來襲,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裏,每個人臉上都從起初的不在意,到後來混合着各式各樣的表情。焦慮、怒氣、不耐煩、恐懼、彼此嫌棄、和自私的求生欲
早已無從查起是誰最開始起的哄,從搶醋、搶鹽、到搶闆藍根這些源自于恐懼的判斷,讓原本無人問津的東西成了熱門産品,每天一上架就被一搶而空。以至于我們但凡有一點生病的蛛絲馬迹,大家就馬上害怕的抱着各種奇怪的藥水開喝。
在中國恐怖營銷特别容易玩,常常都會讓商家賺的盆滿缽盈。因爲中國人都特别容易恐懼,我們都在溫室裏生存了太久,所以讓自己受不得一點傷。我們惜命,怕死。甚至恨不得每一天在每張臉上,都寫滿了對整個世界的批判。
“星哥,你聞沒聞到什麽味道?好像誰家在煮中藥呢!”
擁有過敏性鼻炎的林醒醒,常常被人說長了一個狗鼻子。對氣味是相當的敏感,稍不留神就會鼻子不舒服。
“卧槽,我鍋裏還煮着中藥呢!我這戴了兩層口罩也沒聞到啊!還是你鼻子好使!媽的!差點煮糊了!”
一聽這話,許煥星立馬扔掉手裏的消毒水噴壺和拖布,直接一個轉身走進了後廚房。忙活了幾分鍾後,他端了一鍋黑漆漆的糖漿狀液體走了出來。那個味道,惹的林醒醒一個勁的打噴嚏,直接撒腿就跑了。
“來!老妹,給你們嘗嘗我最新研制的中藥奶茶,我這可是全國原創獨一家啊。整好了我就能做中國第二個王老吉了,你們嘗嘗咋樣。我保證喝完我這奶茶強身健體、增加免疫力、對抗h1n1一點兒不費力!你們就再也不用喝什麽
闆藍根了!”
許煥星端着這一鍋奇怪的東西,在奶茶店門口對林醒醒和林巴黎費盡心思的忽悠着。可沒曾想不僅給林醒醒吓跑了,就連偶爾熙熙攘攘路過的學生們,都開始盡量地繞着這家奶茶店走。
隻有林巴黎還屹立不倒的坐在這,還在試圖安慰着許煥星:“大哥,你這個強效版的可能不适合我們,它看起來比闆藍根難喝多了,我們還是喝闆藍根吧!”
林巴黎一邊說着一邊揮着手義正言辭地拒絕着,臉上沒有一絲笑意。許煥星知道隻要是林巴黎開口拒絕的事,那就一定是不可能喝了。因爲林巴黎這個丫頭心腸可夠狠,她不像是林醒醒,還吃威逼利誘的那一套。但是他也沒覺得有多懊惱,畢竟是大中午的,還有這麽多路過的人呢!
于是許煥星趕緊擡起頭用他的小眼睛眨巴眨巴的,從人群中努力地尋找下一個倒黴的目标,好在這鍋“奶茶”變涼了之前給它“送”出去
“诶!巴黎,你看,那個是不是崔嶽麒?”
林巴黎尋着許煥星示意的目光掃了過去,在掃了一圈之後,還是沒有看到崔嶽麒的身影:“哪呢?沒有啊!完了你肯定是中毒了,都出幻覺了!”
“操!我弟弟我還能不認識!林醒醒!你快過來看!那個是不是崔嶽麒?”
林醒醒聽到崔嶽麒的名字,也從遠處跑了回來,畢竟崔嶽麒是告訴自己中午有事才不和他們一起鬼混的。幾個人一起在奶茶店門口朝行車馬路的方向打量了過去,隻見一個穿着高陽高中校服的男生和一個穿着短裙的校外女生在拉拉扯扯。那個身影大家仔細觀摩了一番後,還别說,真是崔嶽麒!
“崔嶽麒”
林醒醒一聲驚天的河東獅吼,不僅吓得許煥星差點沒端穩手裏的中藥奶茶,也吓得崔嶽麒直接甩開了校外的短裙女孩,大驚失色地朝着奶茶店的方向望去。他一早就知道林醒醒中午在奶茶店裏,之所以選擇跟喬恩兒在行車馬路邊上見面,正是爲了躲林醒醒她們幾個。
“來了來了!”
崔嶽麒見狀沒有辦法再躲,隻好急忙忙地跟喬恩兒擺了擺手,朝着林醒醒等人跑了過去,甚至連再見都沒來得及跟喬恩兒說。但是喬恩兒也隻是氣得跺了一下腳,看着崔嶽麒又再一次從自己眼前消失的背影,倒是也沒有再追了。
兩個沒有血緣關系的人,能互相折磨到什麽地步?
這個答案沒有人曉得。
隻是如果在這兩個人中間出現了第三個人,那就不好說了。
“那女孩是誰啊?幹嘛的?幹嘛拉拉扯扯的?”
“那個這個”
崔嶽麒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明白那個校外的短裙女孩到底是誰。
這時許煥星立刻就心領神會,趕緊見縫插針了進來:“來來來,小崔,先來點我爲你們特意定制的防流感奶茶!你這天天跟林醒醒混
在一起,身子骨得好啊,不然能受得了她摧殘嘛!”
還沒等許煥星說完,崔嶽麒就因爲心虛打斷了許煥星的話。他将許煥星端在他面前的那鍋中藥奶茶接了過來,直接一口氣就喝了半鍋。
“卧槽,星哥,這是什麽逼玩意?咋這麽苦!”
“還得是你啊小崔,這倆丫頭片子不識貨,我這是純中藥奶茶,好喝吧!來!還有半鍋呢,你要喜歡喝你都拿走,這錢就不用給了!我一會自己再給我自己煮一鍋!”
崔嶽麒聽完了許煥星的話,立馬就從校服褲子兜裏掏出了一百塊錢,二話沒說塞到了許煥星的手裏,趕緊雙手抱拳做出了一個求饒的姿勢:“拉到拉到!大哥,我這無福消享,你自己多喝點吧,我喝這半鍋就夠了!真的,錢不用找了,你别讓我喝了,求你了!”
崔嶽麒一臉恐懼的看着許煥星,不管許煥星再勸說什麽都不肯多喝一口了,一副好像吃了老鼠屎的表情,惹的旁邊坐着的林巴黎捧腹大笑。可是林醒醒卻還停留在剛才崔嶽麒和校外短裙女孩拉扯的那一幕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正在發着呆愣着神。
上課鈴将近,正當幾個人準備離開奶茶店往學校走的時候,徐子昂拿着兩張電影票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過來。自從在林醒醒的生日會上,大家玩誠實勇敢的遊戲時,林醒醒當衆吻了徐子昂一下。徐子昂就像驚弓的小鳥般,再也掩飾不住對林醒醒的喜歡了。
畢竟是情窦初開的小男生,怎麽能受得了女生這樣的挑撥呢?不像林醒醒這種電視劇少女,早都是對男女之事司空見慣的老手了。
“醒醒!那個今天晚上我能約你去看電影麽?”
徐子昂漲紅着的臉像熟透了的西紅柿,額頭上止不住地往下滴着汗,手裏還緊緊攥着兩張電影票遞到了林醒醒的面前。
“什麽電影啊?”
“速度與激情4!我剛剛就去搶票了,排了一個中午的隊!”
林醒醒瞄了一眼正在看着自己的崔嶽麒,突然想起了剛剛跟崔嶽麒拉扯的校外短裙女孩,一點都沒猶豫地就抽走了徐子昂手裏的電影票。想都沒想,就直接點頭同意了。
“哎呦!星哥,你那個中藥奶茶敗火不?我有點上火!快把剩那半鍋拿來,我下下火!”
許煥星倒是高興地很,緊忙把那半鍋推銷不出去的奶茶又給崔嶽麒端了過來。崔嶽麒看着面前冒着奇怪氣味的奶茶,被氣得二話沒說就直接幹了。
容易被激怒的大多數是弱者,因爲弱者才會逞強,強者往往懂得示弱。
在追求林醒醒的這件事上,崔嶽麒一定是弱者。不是因爲他傻和不懂得變通,而是因爲那個時候的他,太愛林醒醒了。
崔嶽麒和徐子昂,誰又不曾是情窦初開的那一個。
世間萬種苦,都不及愛林醒醒的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