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着的意義是什麽?”背對着陳淵平的高大壯碩的胖小夥高聲問道。
“工作、愛情、事業、親人、朋友、自我價值?這些等等、等等,我想大概就是這些吧。”陳淵平想了想不起太确切回答道,這種哲學意義上的問題從來就沒有統一的答案,所以他不知道如何回答,隻能将想到的都說一遍。
“對你們來說,人活着的意義差不多就這些。”胖子回過頭來,摸了摸脖子上的汗水接着說道:“可我不一樣,我活着的意義比較重大。”
“你們?”陳淵平皺皺眉頭:“你是說你不在我們的個體中?”
“沒錯,我獨立于你們個體之外,我不爲了人生去奮鬥,我單純的隻是爲了我自己。”胖子走到一旁坐了下來,喘了口粗氣:“你們是你們,我是我,兩種不一樣的事物。”
“那你所說的意義重大是指什麽?”陳淵平站在一旁不解的問道。
“我爲這個世界工作。這是我和你們最大的差别。”胖子搖搖手指很認真的回答道。
“爲了世界工作?”陳淵平有些疑問,坐到胖子對面不是很認同的說道:“廣泛意義上來講我們都是世界組成的一部分,我們所做的一切其實都是爲了這個世界來做的。這有什麽不同的麽?”
“很大的不同,而且這種不同是你永遠想象不到的。”胖子搖搖頭否認了陳淵平的觀點。
“你們的工作你們的人生是爲了錢,是爲了拿到生存的資源。而我和你們不一樣,我的工作是爲了活着,追求的不是錢,也不是資源。”胖子伸手打開窗戶,然後敲了敲玻璃,像是買瓜的時候聽聲響的那種感覺。
“不是爲了錢,但也是爲了活着那沒什麽不一樣啊?我可以理解你在做慈善之類不求回報的善舉吧?”陳淵平想了想然後回答道。
“不。差别很大,這麽說吧,你們工作掙得是工資,服務對象是人。我工作掙的不是工資,服務對象也不是人。”胖子回答道。
“那是什麽?還有那你是爲了誰工作呢?”陳淵平好奇的問道。
“壽命。以及這個地球。”胖子快速的回答道:“也許你很難理解,但我這麽解釋下你就會明白了。”
“地球在這幾十億年裏受過大大小小的創傷,有的是來自外部,比如天體碰撞、宇宙波動,這類外部損耗。有的來自内部,地殼的運動、磁場的運轉、引力的變化。這些創傷一直遺留在地球上,不曾徹底的治愈。而我的工作就是負責清理這些創傷,直至地球完好如初,而工資就是沒修理一處地方,就會相應的延長我的壽命。所以我說咱們是不同的。”
“修理地球?”陳淵平有些不敢相信。事實上他是一點都不信,但還是做出了驚訝的樣子:“有點難以置信啊。”
“确實,讓人很難以相信,所以我并不打算讓你去多麽相信這個事實。事實上盡管你相信了,也沒多大意義,人們會把你當做個瘋子關進這裏,而你最終還是會老死的。”胖子搖搖頭示意陳淵平不要那麽奇怪,同時又對于陳淵平是否相信抱着無所謂的态度。
“可你不是已經在這裏麽?”陳淵平反問道。
“是啊,這裏有需要我修理的地方我就進來了,修好了我自然會走的,他們也不會發覺這醫院裏少個人的。”胖子伸手指了指一旁的護士,認真的回答道。
一旁的護士一臉的黑線。
“好吧,不糾結這個問題了。”陳淵平不想在這個問題上掰扯下去了,一旁的小護士明顯有些不耐煩了。
“那麽你在這地球工作了多少年了?修理了多少地方了?”陳淵平看着胖子問道。
“我工作時間不長,才三萬多年,修理的地方也不多,就兩處,不過修理的很完美。”胖子說到這裏語氣頗爲自豪,好像真的做了了不得的事了。
“具體是什麽?又是怎麽修理的呢?”陳淵平好奇的問道。
“拯救了恐龍,修正地球的軌道。”好像年代有些久遠,胖子仔細的回想了一下。
“可是你說你有三萬歲了,這和恐龍滅絕的時間也對不上啊?”陳淵平抛出了一個實質性的問題。
“當然對不上了,那個時代哪有人,所以你看,你們總是用自己所知道的思維知識來應對所不知道的未知思維。三維四維五維六維甚至更高維度的生命所處理問題的方式是不同的,就拿我來說,我坐在這裏和你說話的時候是三維,可我工作的時候是在四維和五維的中間來回穿梭,你就理解成我能穿越時空,同時能做出影響時空卻又不會改變時空影響曆史進程的能力。”
“我知道你想說時空悖論。”胖子打斷正要說話的陳淵平解釋道:“這就涉及到我的一個獨特的能力了,改變記憶。恐龍們不是死了,隻是被我轉移到了另一個空間,那裏相當于另一個地球,其實就是這個地球,但是是不同時間上的地球,就比如你在大海裏撈起一杯水,你走到大海某處,将這杯水倒進海水中,事實上這杯子裏的還是海水,還在這片海裏,隻是換了個位置而已,這杯海水也并沒有消失。即使你過了很久才将海水倒了回去,它依然是海水。”
陳淵平又要說話卻又被胖子打斷。
“你可能會說,那麽多恐龍放到一起食物一定不會夠的,食物鏈也會發生錯亂,生态圈會被破壞。事實上我并沒有将它們放在一起,我将它們打亂,放到了不同時間段上的同一時空,就相當于你這裏倒一點海水,那裏倒一點海水,本質上一點沒變。”
“至于改變地球軌道,這就沒什麽好說的,我隻保證地球不會出現物種滅絕即可,其他我不會管的。”
“可是你這麽做不相當于無限循環了麽!”陳淵平問道。
“沒有循環,它們也會生老病死,死了之後回歸本源,變成了地球或者宇宙中的一部分。”胖子搖頭說道。
“那你這工作很沒意義啊?既然到頭來都會死,那當初爲什麽還要救它們?”陳淵平更是不理解。
“這是我的上司去思考的問題,我其實也不是很懂,但上司發下來的任務我總要做的是吧。”胖子也是無奈的說道。
“上司?”陳淵平更加疑惑:“上司是什麽?”
“六維,或者更高維度的生物。”胖子回答道:“我也沒見過,也理解不了、更不知道它們要做什麽,我隻能做我所知道的。”
“所以你在這裏,在修理什麽?”陳淵平又回到了問題的原點。
“修理時間,至于具體是什麽,其實你現在就在享受着。”
胖子笑了一下,然後說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