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不要再這樣看着我了。”陳淵平皺着眉頭,盡量壓着心中的怒火,語氣刻意的保持冷靜。
那人沒有說話,依然保持着那個姿勢,眼神木納的看着陳淵平。
雙手背後,微微低伏身子,站在門後,隻留下半張腦袋,粗糙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他已經站在那裏看了許久了,空洞的目光落在身上讓人很不自在。
被訂的的久了讓人後背發毛。
他就喜歡這樣的站在門後看着别人,有時是幾小時,有時甚至是數月,尤其是在你睡覺的時候,就這麽盯着你。
臉離得很近的盯着你。
陳淵平發現他的時候,吓了一跳,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不知道站了多久,陳淵平隻是感覺自己的背後發毛,就不經意的回頭看了一眼,讓後就是那毛骨悚然的那一刻。
他站在陳淵平身後不過一兩步遠的地方,直勾勾的看着他,尤其兩人四目相對的時候,陳淵平已經浸出了一身冷汗,那一張臉幾乎與陳淵平對上了。
盡量壓抑着怒火,陳淵平将他送出門外。隻是一會,那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目光再次出現,陳淵平回過頭去,那人就站在門外露着個腦袋,雙眼木納。
睡覺的時候他看着陳淵平,吃飯的時候他看着陳淵平,上廁所的時候他看着陳淵平……
他一直在看着陳淵平,無時無刻,不聲不響。
“你有什麽事麽!”陳淵平覺得要瘋了,他很想打他一頓,把他按在地上狠狠的打他一頓,可他不能他隻能盡量的壓着怒火,但他的語氣卻已經壓制不住了。
“嘿嘿嘿嘿……”他不說話,不帶一絲感情的笑着,配合上他那隻留在門邊的腦袋,畫面是那麽的詭異驚恐。
陳淵平忍無可忍,憤怒的走向門口,一把将他的腦袋抓了過來,然後便是一聲驚恐的大叫,那裏隻有一個腦袋,那個腦袋就被他抓在手裏,腦袋在嘿嘿的笑着,空的雙眼正盯着陳淵平。
“啊!”一聲驚恐的大喊,打破了黑夜的甯靜。
噩夢,陳淵平做了個噩夢,他心髒跳的迅速,呼吸急促,手腳好像挂着幾個秤砣一樣的沉重,他驚恐的看了看四周,重重的喘着粗氣,他很久沒做噩夢了。
“呼。”他看着自己的雙手,還好那裏沒有腦袋,他回頭看向門外,那裏有一個腦袋站在門外直勾勾的看着他,面無表情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變得陰沉。
“啊!”又是一聲尖叫,陳淵平的心髒劇烈地跳動起來,他瘋了一樣的将身邊所有的東西都向門口扔去,他恐懼的向後退着,然後他停住了,門口的腦袋沒了,背後卻傳來細微的喘息聲。
他的心髒幾乎要停止跳動了,冷汗已經布滿了額頭,後背上的毛孔已經驚悚到最大,涼意遍布全身。
他機械般的轉頭望去,然後長舒了一口氣,不是他,不是那個腦袋,是個病人,正在熟睡的病人。
他松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來想要看看門外。
他呆住了。
他想要逃跑。
那個腦袋就在他的背後,正面無表情的看着他。
……
“你到底有什麽事麽!你爲什麽要一直跟着我?”陳淵平坐在床邊壓低聲音質問道。
那個人就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
不說話。
沒有交流。
陳淵平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重重的吐了出來,碰到了最難纏的一類病人了。
他無奈的喊來護士。
“有什麽辦法不讓他跟着我麽?”陳淵平伸手指了指,然後說道。
護士的眼神有些怪異,然後走過去檢查了一下病人,确認沒有其他異常情況,囑咐了幾句就出去了。
陳淵平趁着護士走進來檢查的功夫,跑了出去。
确認後面沒有人跟了過來這才松了一口氣,那種芒刺在背的目光真是不好受。
終于拜托了煩惱,陳淵平感覺身心無比的輕松,走路都輕快了許多。
他路過一間又一間病房,擡頭肆意的張望着。
然後他便愣住了。
病房裏是一位躺在病床裏的病人,陳淵平認識他,就是那個每天跟着他的那個人。
他走進屋子裏,慢慢的向病床靠近,他有些猶豫,然後便是背脊發涼,那種被人盯着看的感覺又回來了。
他慌張着回過身子,背後空無一人,可那種被人盯着的感覺還是在身上飄蕩着。
他又轉過頭來發現病床上的老人正看着他。
他驚恐的向後退着,冷汗又布滿全身。
他撞到了什麽東西。
他回過頭去。
老人正站在他的身後,直勾勾的看着他。
陳淵平瘋了一般跑了出去。
……
“哥,你身體這麽樣了?”站着的老人忽然問道。
躺在病床上的老人看着他,然後搖搖頭。
看着床頭的鏡子流下了眼淚。
……
狀若瘋狂的陳淵平沖出房門在走廊裏飛快的跑着,他沖出醫院,打開車門飛快的啓動汽車,他從後視鏡望去,後座上空無一人。
咣當。
向後倒着的車子,好像撞到了什麽東西。
陳淵平坐在車裏罵了一句,被恐怖的擠壓的情緒暴躁起來,他憤怒的打開車門,向後跑去。
那裏空無一人。
“見鬼了!這t的!”他罵道,他憤怒。
他想借着憤怒來發洩恐懼的情緒。
他重新做回車子,打開火,看向倒視鏡。
然後他便躲車而逃。
那個老人正坐在身後看着他。
……
“這就是你住院的原因?”曲成坐在陳淵平身邊問道,同時遞給了他一根煙讓他冷靜一下。
“是的。”陳淵平日漸消瘦的臉龐泛着白色。
“你是不是沖到什麽東西了?”曲成吐出一口白霧好奇的問道。
“不是,我找人看了,并不是見鬼了。”陳淵平搖搖頭說道。
“那就是腦子出問題了,誘因是啥檢查出來了麽?”曲成問道:“我認識個心理醫生,你可以問問。”
陳淵平擡手示意不用“都問過了,不知道原因,可能我最近太勞累了,自己給自己加的幻覺。”
“那就不好辦了啊。”曲成說道:“你現在還能看到他麽?”
“不知道,可能看不見了吧,住院之後就很少能見過他了,可能是治療的很好吧。”陳淵平不确定的說道。
“哦,這樣啊。”曲成轉過頭來,看着陳淵平。
“我還以爲你不想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