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的。”她說道,臉上都是回味的幸福。
“什麽甜的?”陳淵平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句弄的摸不着頭腦。
“風是甜的。“她又張開嘴巴大口吃了一下,然後吧嗒吧嗒嘴,意猶未盡。
“傻子。“陳淵平看着她,無語的說道。
“你才傻。”她咪咪着小眼睛,笑嘻嘻的伸出手在陳淵平腰間輕輕一擰。
“卧槽!”陳淵平的臉扭曲到一起,發出痛苦的哀嚎。
“甜的,甜的!”他告饒道,兩眼疼的都湧出了眼淚。
她笑眯眯的看着陳淵平,忽然踮起腳親在他的額頭上,“甜的。”
……
陳淵平起的很早,是被胸口的重量壓醒的。
一隻白色的尾巴放在陳淵平的臉上,肉滾滾的屁股對着陳淵平,然後便是綿長均勻的鼾聲。
狐狸睡覺也會打鼾的。
陳淵平坐起身子,将小白狐小心翼翼的放在枕邊,然後就坐在床上發起呆來。
那個夢做的很真實,而且甜甜的。
單身了這麽多年的陳淵平,好像第一次感受到了甜蜜的味道,很喜歡,讓人回味,尤其是在這放假的日子。
他趴在窗邊,張開嘴巴。
“屁。哪有什麽味道。”他罵道。
然後有點失落。
……
“世界上每個東西都是有味道的。”她說道,并且坐在窗前享受着陽光的味道。
陳淵平有些失神。
有些巧合。
夢境變成了現實?
“風的味道是甜的。”陳淵平說道。
她回過頭來,驚訝的看着他。
……
戀愛的味道是什麽樣的,陳淵平以前可能不知道,但現在他知道了,
是酸甜苦辣。
……
分手并沒有多麽痛徹心菲,也沒有多麽興高采烈,隻有平淡。
兩人好聚好散,便是對雙方最大的公平。
……
“話說,你最近畫畫很頻繁啊。”真酽罕見的沒有拿着畫筆勾勾畫畫,而是極爲放松的坐在陽光下曬着太陽。
“你以前不也這樣麽。”陳淵平頭也不擡的說道,手裏的鉛筆不斷的飛舞着。
“以前那是因爲工作,如今不用工作了,便不太想動筆,倒是你爲什麽要突然讓我教你學這個。“真酽頭枕着雙臂向後躺去,盡情的享受着柔軟的草坪與溫暖的陽光。
難得的無所事事,他隻想貪婪的享受生活。
“你以後不接活了?”陳淵平問道。
“接,不過想休息幾年,旅旅遊,出一本個人旅遊畫集。”真酽閉着眼睛說道。
“你呢,突然學畫畫是爲了什麽?”
陳淵平搖搖頭并沒有說什麽,真酽也就沒有再多問,雙方都心照不宣。
“醫院裏最近有些蕭條。“真酽說道:“很多人都出了院。”
爬在陳淵平肩膀上的狐狸跳下來,趴在真酽的肚子上,四支書展,眼睛眯着,顯然也是個喜歡享受的主。
“出院了不是好事麽。”陳淵平說道。
“有些沒意思。“真酽說道:“好玩的人少了許多。”
“那你咋不出院呢?“陳淵平放下鉛筆向後躺去。
“那你爲什麽來醫院呢?”真酽反問道。
然後陳淵平就陷入了沉默。
有些事情想忘忘不掉,不如就将它們留下來也好。
真酽是懂陳淵平的,所以還在陪着他。
……
醫院裏雖然冷清了很多,但還是有很多有意思的人。
他十六歲,是個虔誠的信徒。
張的很清秀,睫毛長長的,還是翹的,特别可愛。
男生女相,所以有很多小姐妹。
在醫院裏他很受那些女患者的歡迎,所以經常能看到他大包小包的往房間裏拿吃的,爲此他還苦惱過一段時間,總是這樣白拿人家東西很不好意思。
他也曾拒絕過,不好使就是了。
他其實每天都過的心驚膽顫的,每次要吃飯的時候,都是他發病的時候,所以他很拒絕吃東西。
一到飯點就沒他就會獨自一人坐在那裏發着呆,因爲他不敢進去食堂。
他總說那裏有兩個女鬼坐在他對面,穿着紅衣服,沒有臉,就那麽看着他,看他吃飯,看着他把飯吃幹淨,看着他喝水,看着他離開食堂。
他說那些女鬼是來抓他的,所以他很害怕。
……
“你爲什麽總是愁眉苦臉的。”曲成坐在陳淵平身邊吸着煙,一臉好奇的問道。
他說話的對象不是陳淵平,而是坐在另一側的女人。
三十多歲的年齡,是個報社記者,不知道什麽原因進來這裏了。
曲成對她說話,她也隻是擡起頭看了一眼,便又低下頭繼續愁眉苦臉。
她對誰都這樣,并不是針對某一個人。
誰也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什麽,打開她的心扉難如登天,醫生對其也沒什麽辦法,隻是每天定時定點的喂她吃藥。
希望有一天她自己能走出内心裏的那道關隘。
陳淵平也是偶然發現這個病人的。
她很默默無聞,毫不起眼,總是坐在不會讓人多看一眼的角落裏,每天看着窗外。
雖然窗外隻有空曠的天空,但她還是不厭其煩的看着。
有時也會低聲的抽噎,哭不出淚花,隻是臉上的那種委屈,讓人覺得很可憐。
有老公,沒有孩子。
聽說死了。
大概是如此,所以心也跟着死了。
她老公每周都會來看他,
陳淵平見過幾次他老公,覺得他是個很不容易的男人,每次見面都覺得那個男人的背又彎了幾分,頭上的白發又多了不少,就像老了幾歲。
不過,他每次都是溫柔的笑着,那種笑容将疲勞都拒在門外。他會在陪妻子說說話,也會陪妻子默默的坐在那裏。
風雨無阻。
就是這樣一個好丈夫。
……
他喜歡看閃電,所以每天都盼着下雨,她也是,所以兩人有很多共同話題。
不下雨的時候兩人就坐在那裏等下雨。
下雨的時候倆人就坐下那裏等閃電。
閃電沒來也沒關系,他倆就坐在那裏傻傻的等着,有說有笑,好像有永遠也說不完的話題。
閃電來了,兩人會興奮的在雨中跳來跳去,像是得到禮物的小孩子,歡呼雀躍。
後來有一天,兩人忽然出院了。
好的沒有征兆,就像一夜之間。
之後結婚生子。
也在醫院裏留下了少有的佳話。
或許就像是閃電一樣,來的快,卻也蹦出無數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