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之下,璀璨星空。
本應該喧嚣的城市,卻無比的甯靜。還是那間酒吧,與外面的安靜截然相反,那裏依舊熱鬧。
陳淵平又獨自一人來到這裏,坐在相同的位置,喝着相同的酒,當然,那隻貓女也在他旁邊。
“你認識這個人麽?”陳淵平從懷中拿出一張相片,正是那天那個年輕人的照片。
正坐在一旁喝着果汁看着舞台的貓女愣了一下,然後湊過身來,帶着淡淡的香味,看了看,說道:“沒見過,他不是常來酒吧的人,不然我應該記得的。”
“好吧。”陳淵平點點頭打算起身離開,臨走前又點了一杯果汁送給貓女,“算我請你的。”
然後推門而出。
那日發現新的世界線的夜晚,陳淵平急匆匆地從時鍾塔裏跑出,來到這裏既希望還能找到那個年輕的人身體。
可惜的是,來的晚了,年輕的人身體已經消失了。
失去了身體上的代碼,來證明身份,讓尋找年輕人的下落變的極爲複雜。
改造過後的年輕人身份變的未知,這原本就被禁止的一項活動,暗地裏依然在發生着。
對待這些沒有身份證明的改造人,隻有在地下行走才能接觸到他們的社會。
陳淵平并沒有着急的去往地下城市,而是重新返回時鍾塔,他還有重要的推算來做。
最近這些日子裏,陳淵平工作之餘都要來酒吧轉轉,一是爲了尋找年輕人的身影,二來這裏也是新時間線的起點,他希望在這裏能再尋找到些什麽。
作爲的十二位人類守護者,每位成員所擁有的力量各不相同。陳淵平擁有的是分解時間線的能力,這種能力算不上多麽強大,但是在十二人之中卻是最爲重要的,因爲那是先知的力量。
看到未來,拯救現在,重制過去。
“找到了嗎?”坐在圓桌邊,同樣是十二之一的周海看向陳淵平。
周海擁有着十二之一的平衡力量,也是十二人之一中的主腦,平衡一切。
陳淵平看着那一身白色衣服的中年男子,搖了搖頭:“沒有什麽線索,所以我打算去一趟地下,近期可能不會回來了。”
陳淵平從面前抓起一條時間線,沉浸其中,周海看着已經做了決定的陳淵平不在說什麽,而是回到自己的座位,看着圓桌之内的球型模型陷入了沉默。
圓桌之内是一片微型宇宙,這片模拟宇宙并不完全,隻是宇宙的其中一角,地球在這一角之地的偏遠角落。
周海不斷的拉扯着宇宙模型,将地球從裏面摘了出來,拿到眼前仔細的觀察着,然後伸出手指輕輕的再某一處一點,使得時間有所改變的地方瞬間恢複原樣。
周海每日的工作就是如此,将地球始終保持的最适合人類生存的情況。
所以他從來不休息,也不睡覺,但這并未給他帶來困擾,因爲他是個機械生命。
十二人之中不全都是人類,地球上各個生物都有十二的代表,天上的,地下的,水裏的,總共十二人。
其中人類六名,獸類兩名,機械生命兩名,以及兩名拟态生命。
十二人卻并不需要每日都呆在時鍾塔裏,這裏有陳淵平和周海就足夠了,其他十二成員則流落世界各地,以及探索宇宙深處。
分工明确,共同發展,這是保證地球生命文明的重要發展。
周海将手裏的地球放回原位,雙手抱在胸前開始閉目沉思。
面前的這一宇宙小角地圖,是十二人之一的白鷹傳送回來的,擁有着古代神話般鲲鵬一樣的身姿,以及在各個環境都能生活的強大适應力和生命力,探索宇宙這一重要任務就全然交給了白鷹。
這一離去便是幾百年之久,期間每五十年傳回一次訊息,同時帶回一副地圖,這麽多年來如此反複才組成了這一小角完整度宇宙模拟圖。
在這張地圖上,宇宙之内的各個生命,以及資源被标注的詳細。
随同前行的還有一名人類學者,他負責與地球周邊的生命星球建立外交關系,并保持着良好的溝通,和互相幫助的同盟。
自此爲止,已經與三千多個生命星球組成了以地球爲中心的小聯盟。
在此期間,十二的成員們曾多次奔赴外星,或拯救文明或調停戰火,或扶持幼小星球。
因此周海的工作要比陳淵平繁忙的多。
随着倆人都陷入了工作狀态,時鍾塔陷入了安靜。
……
每日的清晨時鍾塔都會準時的播報時間,随着播報時間的提醒,人類紛紛醒來,開始投入到一天的工作。
陽光溫暖,卻照不亮地下的世界。
地球經過改造分爲了三層,大多數人類與生物生活在第二層,第一層和第三層則很少有人會去。
原因很簡單,最上層很難進,最下層沒有人想去。
地下的世界沒有陽光,隻有一盞盞燈光将這裏照亮,這裏是最原始的地球,一切都是未開化的樣子。
這裏是無身份的人最好的地方。
一棟老舊的房屋内,一隻有着巨大尾巴的半機械生物站在鏡子前,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正在發呆。
半生物半機械,生物和機械的完美結合,讓生命變的更加悠長。
但同時也失去了人類美好的樣貌,和人類的的身份。
變成了機器就沒了感情,或者說有感情,但都是程序随便寫出來的。
說實話,他真的覺得很奇妙,那種轉移靈魂的方式,從一個活人轉移到機械上。
人類的靈魂以代碼的形式得以存活,不得不說簡直神奇。
他擡起自己的手臂,很是高興,那裏沒有他讨厭的數字,沒有那死亡倒計時,整個人都身心愉悅。
他想不通,爲什麽偏偏就人類會有這個時間計時,而其他生物沒有。
這一切是什麽原因,就沒有人去想過麽?
他作爲人類的時候,曾将翻閱了無數的資料,可惜什麽都沒發現,根本就沒有人去思考爲什麽,這種時間的記号,會是人類與生俱來的。
或許的十二人知道爲什麽,可就算知道了,他們爲什麽不公布呢?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了他許久,那計時真的就隻是單純的記錄人的一生時間麽。
……
時間長河之上,陳淵平孤寂的身影走在其中,那是陳淵平思想意識的投影在時間之内。
腳下流動的畫面飛快,卻又支離破碎,陳淵平走的小心翼翼,卻又認真無比,生怕錯過了哪一小塊碎片。
那是宇宙的倒影,地球如一粒沙子,落在了大海之中。
陳淵平手裏拿着魚竿樣的東西,看到某一處時間碎片,便将魚竿抛了過去,将其釣起。
那是一塊代表戰争的碎片。
無數的人類,以及無數的種族,在宇宙之中對立。
那是文明與文明的碰撞,各方知識體系的相互摩擦,戰争的場面異常的慘烈。
陳淵平看了一會,将碎片重新扔進時間長河,然後又從腳邊拿起一塊。
同樣的無數的人類,以及無數的種族,在宇宙中對立,隻是這一次并不是戰争,而是各個種族間的大融合,不同的知識體系雜糅在一起,然後走向宇宙最本源的知識。
隻是這種場景隻是一瞬之間就灰飛煙滅。
陳淵平歎了口氣,又将碎片扔了回去。
無論是好還是壞的過程,最後的結果都是走向滅亡。
陳淵平開始壞懷疑,其實并不是地球文明的滅亡,而是宇宙的滅亡。
隻是這種想法很快就被陳淵平否決了,宇宙毀滅?那宇宙到底是什麽?
他不得重新開始思考問題的走向。
時間長河上,他的身影漸漸消失,然後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那一條新的時間線獨立的放在一邊,他并沒有在這條時間上上走的很遠,因爲那裏的道路并不像其他的時間長河一樣,道路清晰。
那條新的時間線,隻有混沌,以及細小的難以立足的河流。
他不敢貿然的在混沌中行走,那就讓他迷失自己,從而死在時間長河之中,再也回不來了。
在此之前他還是要去尋找那個不知名身份的年輕人。
……
大樓外,破破爛爛的道路,已經很久沒有翻新過了,到處是坑坑窪窪。
厚重的尾巴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還不太習慣新的身體,很難掌控那條尾巴,但有一點好處是,這根尾巴爲他提供了很好的平衡感,以及出色的運動能力。
他能跑的飛快,在空中可以盡情的保持平衡,飛檐走壁,或者是急馳奔湧,他都能應該對自如。
這要比人類的身體強上太多了。
并且它不需要進食,胸口中的那顆電池,足夠他存活幾百年,隻要定期的維護身體,更換老舊的磨損嚴重的零件,他就能一直健康的活下去。
唯一需要擔心的尾巴也完全不用擔心,采用宇宙中特有的塑形材料,讓微博永遠都是這副樣子,不會有衰老的痕迹。
擁有了近乎無限的生命,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學習,以及尋找心中的那個答案。
電腦桌旁,陳淵平翻着資料,完全人工智能的主腦,看出了陳淵平的憂慮。
“有什麽煩惱麽?”主腦中傳來女生的聲音。
陳淵平搖搖頭,并不想說什麽。
而是面無表情的盯着屏幕,看着眼前飛速運轉的資料。
那是地下居民的身份信息。
人口衆多,找人無異于大海撈針,隻能通過主腦來篩選最近新去地下的生命。
很快陳淵平确認了幾個目标,從他發現年輕人身體的那個夜晚開始,總共有三十六名新增成員前往了地下區。
陳淵平又經過了一番數據分析,最終确認了三個人選。
一隻白毛猩猩,一隻生物機器,以及一個半人獸人。
三人正巧住在同一棟樓,調查起來極爲方便。
趁還能平轉身離開了主腦室,前往地下區域。
巨大的尾巴拖在地上,他低頭沉默的走着,離這不遠就是資料室,但他并不打算去那裏,而是要拜訪一位在這裏的朋友,同樣的是個學者。
也是一個改造人。
咚咚咚。
輕輕的敲了敲門,等到屋内傳來聲音,他才動身走了進去。
“你是?”坐在火爐旁邊的改造人轉過頭來,疑惑的問道:“有什麽事麽?”
“是我。”他坐在沙發上,看向老友,然後張開手臂展示着自己的身子。
“全新的。我變得和你一樣了。”
“你,原來是你看康傑。”改造人興奮的站了起來,來到康傑的身邊,高興地說道:“沒想到你真的這麽做了。爲什麽?”
“爲了有更多的時間,來尋找心中的答案。”
康傑與老友擁抱着,然後指了指自己覺得胸口,無限的生命,等于無窮多的答案可以選擇。
“有什麽進展麽?”
倆人坐在沙發上,很快地聊到了倆個人都知道的問題。
“沒有。”康傑搖搖頭,“我終究不是十二人之一,若是我能得到一些關知識的資料,我想我能解析的更多。”
康傑很遺憾的說道:“可惜我不是啊。”
“倒是老友,你有什麽新的發現麽。”康傑看向老朋友充滿希望的問道。
“新發現倒是沒有,倒是有了新的猜想。”改造人說道。
“說說看。“康傑興奮的說道。
改造人伸手指着自己的手臂說道:“其實這不是個人的時間表,而是整個文明的時間表,我們文明的組成是什麽?是時間,可爲什麽隻有人類有這個時間印記,而其他的種族沒有呢?我想可能是因爲掌控時間的的人是我們人類。”
康傑點點點頭,覺得這個猜測很不錯。
改造人繼續說道:“這個時間代表着我們的文明,同時也是我們的文明倒計時,單一的個體時間能分配到的很少,所以看起來每個人類的壽命并不多,可要是把所有人的時間加起來,那将是一個可怕的數字,人類爲什麽不能生育,我想就可能是這個原因。”
“你是說,人類會有一天走向滅亡?”康傑忽然失聲道:“這怎麽可能?”
“他說的沒錯。”
忽然門被推開,陳淵平站在門口看着坐在沙發上的兩個人,出聲說道:“十二邀請你們的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