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聳的大樓,以及充滿無數飛船的天空,到處都是引擎轟鳴聲,以及沖向天空的音爆。
以一座時鍾模樣的建築向四周擴散是無數條縱橫交錯的懸浮軌道,那裏是一個個包裹。
穿過雲層,直入地面,無數的螞蟻般大小的人類正在那裏生活着。
機械,生化,變種,以及原住民,各式各樣的生物生活在這裏,人類不再是單一的種族,世界迎來了共生時代。
五百年前的天降火種,改變了整個人類的時代,讓地球進入了新紀元。
活中所帶來的新的生命孢子重返大氣層擴散到了全世界,全地球的每一個角落,人類在死亡了近乎百分之八十的人口之後,終于适應了這一突然其來的新生。
力量、智慧、以及前所未有的改變。
火種爲人類代來了恐怖的進化方式,死去的人類在地球上化爲最卑微的塵土。
存活下來的人類得到新生以及悠久的歲月,代價則是無法通過交配繁衍後代,不過人類并沒有因此而感到恐懼,世界不會毀滅,強大的力量足以保證存活的人類永遠不會滅亡。
火種的出現讓地球這顆在宇宙角落,這顆毫不起眼的小星球,如同一盞黑夜裏的燈塔,在宇宙中大放光芒。
爲此無數的外形旅客接踵而至來到這顆藍色的星球。
火種,宇宙中生命文明毀滅下來的遺留,那裏包含了一整個文明的所有知識以及完整的社會體系,包括那個文明的血統。
在宇宙默認的法則下,以及無數的生命組成的聯盟,當有一個文明在無法拯救的災難下走向了滅亡,所有生命不得幹涉聚集文明本源的火種,但火種自行聚集之後,由宇宙意識自動的選擇新的生命來融合被毀滅生命文明的火種,從而進行新的融合,以求這種毀滅不會再次出現。
火種在宇宙意識的引導下開始跨域宇宙的航行,期間火種所經過的各個生命文明都應得到最崇高的敬重,以及一點小小的禮物,這些禮物裏包括了那些生命文明的知識與科技以及力量,在火種選擇一個文明的時候這些說贈送的禮物,會保持到融合結束,直至新的文明與火種重新融合完畢,産生新的文明爲止。
在火種旅行了數以億萬年的旅行之後,終于選擇了它的目标,一個幼小的生命,一個最低級生命體系的星球,這裏生命才剛開始起源。
火種并沒有降落在這個星球上,在這裏開花結果,而是選擇隐藏在這顆星球附近的軌道上,等待着一個時機的到來。
也就是五百年後。
當無數的外星生命駕駛着飛船降臨地球,來爲火種的栖息,以及新的文明在宇宙中的獻上賀禮時,地球上的人類正經曆着第二次的災難。
那是一場改變星球樣貌的災難。
火種帶給他們力量以及智慧的同時,還帶給了他們一種特殊的能力,正是這種特殊的能力,讓那個文明走向了無可挽回的滅亡。
那就是時間。
未來、過去、以及現在。
地球如今正在這種能力下不斷的改變着,過去、與未來和現在相互交織着,使得地球在這一時間的長河中不斷的變化着,這種變換的方式随即在地球的每一個角落,有時是一瞬間,有時是長達數年或者數月。
同一地點在不同時間有不同的發展方向,當他們不斷的在空間中交替的時候,那種力量所帶來的毀滅是難以想象的。
人類正在地球上經曆這種災難,他們被時間撤碎,在時間中分離。
他的腦袋會在昨天,他的身子會在明天,他的腿會在後天,但這隻是今天中所發生的一件幾秒鍾之間的時間轉換。
交扯、新生以及未知。
前來的賀禮的文明生命,靜靜地駐足在地球外面,他們看着地球在自我改變,沒有做任何的舉動,因爲這是不被允許的。
每個經曆火種洗禮的種族都要遭受如此巨大的磨難,那是宇宙在給你恩惠的時候,順便給予的應有教訓。
文明應該被尊重。
時間的力量是巧妙的,無聲無息。
感覺很快,感覺也很慢。
地球的改變在地球的人類眼裏好像持續了數萬年,可在外星生命來看,不過也就數個小時之久。
轉變過後的地球依然是那個個地球,但地球卻永遠的停留在了最适合新生人類居住的時間,并且永遠不會改變,這代表着新生的文明的發展有了強大的基礎。
這是上個文明留給地球最大的禮物,也是最好的禮物。
飛船開始在地面落下。
無數生命文明的代表從飛船上走了下來。
他們與地球人的語言并不相同,但交流起來完全沒有任何的障礙,因爲那是宇宙中最最本源的最純粹的聲音,那種聲音是自生命去誕生之初就烙印在靈魂裏的,隻要在這個宇宙,溝通永遠都不是問題,區别就是掌握這種溝通的方法。
好在這些都在火種裏包含了。
新的地球需要重新的建設。
外星文明并不會提供多少幫助,文明需要自己建立起來。
但一些小小的幫助還是有必要的,這是整個宇宙生命聯盟裏重要組成。
時間的力量是很強大的,尤其在坐用到物體之上,新的世界時鍾在地球上建立了起來,那裏蘊涵了火種中包含的所有關于時間的知識。
外星文明離開了地球,在這裏留下了一小部分科技。
那是生物科技,火種的到來,不僅僅改變的是人類,還有無數的地球原著生命,隻是進化的或者說融合最好的還是充滿智慧的人類。
而其它生物則是繼承了火種中其他重要的部分。
他們得到了淨化,向着拟态人類發展,同時智慧也得到了極大地提高。
生命的進化得到了統一性。
然而地球的統治者仍然是地球人。
……
高塔之下,卑微又肮髒的地方,這裏充斥着混亂,即使是在光明無處不在的地方,還是有光照不到的地方。
寬窄的角落裏,到處充實着鬼迷的味道,走到拐角處,便是這裏的酒吧,也是這裏最混亂的場所。
明豔的招牌,以及與招牌極爲不符的黑色的大門。
推開進去是濃重的迷幻色彩的燈光,詭異又清冷,但酒吧裏的人異常火熱。
這裏黑暗朦胧,最适合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在新時代之後,每個人的手臂上都會有一串數字,包括新出生的嬰兒,這些數字不斷的在減少着,一分一秒,分毫不差。
這些是流淌的時間,也是新世界之後人類得到的能力。
人們從嬰兒到成年隻是短短的一瞬間,之後人類将定格在時間之内,不會再生長,也不會再衰老。
容貌可以自己按着時間的意願來調整,而人類生命的終結則完全靠着手上的那串計時器。
當數字流淌全部到0之後,這個生命也将得到終結。
當生命終結之後遺體會在世界上蒸發掉,變成時間長河裏的一捧沙子。
獲得了時間操控的能力,相應的法律也禁止時間規則,不得販賣,不得交易,每個人手臂上的時間語條都有嚴格的把關,不允許出現打劫他人時間的事情。
然而法律之外終究有不毛之地。
機械生命與生化生命和獸類則在時間規則之外。
人類以外的生命身上是沒有時間條的,如機器生命全靠電池來維持,電量消耗可以通過更換或者充電來解決問題。
而生化生命和獸類生命則是因爲強大的身體機能使得生命力被延長放大,就是最弱小的獸類都能活兩百年之久。
所以這三種生命類型,也成了某些人不法之地。
生命可以轉移,這是這個世界的新發現,掌握這種能力的人不在少數。
他們近乎擁有着接近無限的生命,這類人最爲危險,也是地球的執法者們最重點的捕捉對象。
陳淵平坐在角落中,陰翳的眼神不斷的打量着四周,那五光十色的絢麗舞台是他所不喜歡的,但他不得不坐在這裏,來躲避某些事物的追趕。
時鍾塔,那是他噩夢開始的地方。
他是從哪裏逃出來的。
在地球上任何的生命能爲進入時鍾塔而感到自豪,也是每個人的最崇高理想追求。
然而陳淵平卻不想再進入到哪裏。
因爲那裏充滿了恐懼。
無數的時間線在時鍾塔裏糾纏不斷那裏不斷的展現着人類的曆史進程,以及無限多的未來可能性。
但是陳淵平在哪裏看到的隻有被重複的毀滅。
時間的盡頭,還是時間,隻不過是從一個終點,換到了另一個起點。
人類終究會和火種一樣走向毀滅,到時又會有新的火種來繼續尋找新的生命,重複這一過程。
這一則天大的秘密,不會公之于衆,因爲那會帶來不可預知的災難。
沒有人喜歡死亡。
陳淵平沉默的喝着酒,那曆曆在目的毀滅方式如同電影一般,在腦海中不斷的回放。
有人撞了他一下,打散了他的思緒。
那是一個穿着帽衫的年輕人,黑暗的燈光下看不清他的面容,劇烈又刺激的音樂下,也聽不清那個年輕人在說什麽。
不過從年輕人挽起袖子的胳膊上,那流淌的數字來看,那個年輕人的時間好像不是很多了。
陳淵平也就沒有理會他。
看到陳淵平毫不在意,年輕人隻好停下了道歉,那一臉冷漠的男人,看着就不是好惹的主,既然他不追究,還是早早離開的好。
年輕人急匆匆地走開了,來到一扇小門前,與門口守着的兩個男人溝通了一下就走了進去。
陳淵平看着消失在門後的年輕人,搖了搖頭。
“看你愁眉苦臉的,有什麽心事麽?”一位獸人一屁股坐在他的身邊,是隻貓女。
看起來年齡不大。
陳淵平沒有理她,而是到了一杯酒一口飲盡,起身離開了酒吧。
被人冷落的貓女也無所謂,就那麽坐在那裏喝着陳淵平留下來的半瓶酒,那是好酒,很貴的,貓女能喝到的機會并不多。
酒吧的後面,有一條小路,沒有一點燈光,陳淵平也僅僅隻是走過兩次。
那裏傳來了動靜,并不小。
陳淵平便走過去看了看,然後就皺緊眉頭,是剛才酒吧裏的那個年輕人。
他的手臂上的數字,已經快要消失不見了。
陳淵平站起身來,看向四周。
空無一人。
年輕人痛苦的躺在地上呻吟着,可面上的表情卻是喜悅的。
陳淵平瞬間變了然于心,這是一個自願接受改造的人類。
那手臂上的時間隻不過是他這幅皮囊的時間罷了,真正的他不知道已經是什麽樣子了。
陳淵平搖搖頭,并不想管這些事情,這些事情他也懶得去管。
将他的身體挪到一旁,陳淵平轉身走裏了這片混沌地區。
站在通往時鍾塔的傳輸帶上,陳淵平的心緒又飛到了那種種毀滅的時間線上。
他想要找一些辦法來阻止災難再一次的發生。
時鍾塔内人煙稀少,工作人員并不是很多。
一共十二層樓的時鍾塔,裏面的空間去巨大無比。
陳淵平來到樓頂,進入了隻有核心員工才能進入的區域,這裏便是時間的中心。
是無數老怪物們活着的地方。
陳淵平脫下外套,換了一身短袖,坐在桌前,他手臂上的數字沒有顯示,而是一串符号,那代表着無限,也是人類十二大之一,火種最本源的力量。
陳淵平拎起一根細線輕輕的摸索着,然後閉上眼睛将身心投入其中,良久才睜開,然後一聲歎息。
毫無變化,沒有一丁點機會。
陳淵平用手用力的一捏,直接掐斷了這條細線,這也意味着,這跟時間線,從這裏中永遠的剔除了,再也沒有挽救的可能了。
他又拿起一根,重複着剛才的動作,然後也是用力的一捏。
反反複複。
直到将面前所有的線都剔除完畢。
沒有感情傳達,無所謂失望不失望。
時間還充裕,他有無數的時間來尋找解決問題的辦法。
忽然,他拎起了一根細線,那是一根嶄新的細線。
這裏每天都會産生嶄新的細線,世間的任何一件小事都足以影響到時間的變化,以及曆史的進程。
隻是這一根線不一樣,因爲那根線裏有他陳淵平和那個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