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赫男的自信騙過了餘立奎等人。行動組聯絡室的兩個節目終于确定下來。一個是李赫男唱歌,一個是表演李赫男改編自東北二人轉的傳統經典小品《西遊記》。
餘立奎利用自己身份,搶到了主角,演唐僧。餘亞農演孫悟空,李達生演沙和尚,張廣智被組内多數人支持,扮演豬八戒。四大主角沒有李赫男的位置,大家一緻通過,讓他扮演白龍馬,其實就是個道具。
不過這可難不住編劇加導演李赫男,他暗自決定,要搶戲。陳佩斯和朱時茂的小品早就讓人們知道了,主角和配角可不隻是看劇本的,關鍵是演技。
各聯絡室都很重視這次春節聯歡。各組把人員分成兩組,決定輪流着值班和排練節目。
各組還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在自己排練的同時,采取各種方法,不斷刺探其他組的情況。
陳果夫突然發覺,李赫男這個舉辦聯歡會的建議,不僅沒有耽誤工作,反而刺激了各組人馬的工作積極性,使工作效率大幅提高。同時,各組人之間的争吵也少了許多,聯系密切了許多(都在刺探情報),樓内多了一些以前很少有過的歡聲笑語。
李赫男被行動組重點保護起來,讓他躲在角落裏面編劇本,寫歌詞。
餘立奎和李達生等人還裝模作樣的排練唱歌和舞獅,以此來蒙騙其他組過來刺探情報的家夥們。
行動組所有工作都由餘亞農這個速記超人承接下來。張廣智負責幫餘亞農跑腿和刺探其他組情況。
餘亞農把指揮部要辦春晚的消息用密語告訴了王亞樵,王亞樵命令他們,必須全力以赴,力争第一。王亞樵還說,他會親自帶着演奏配樂的專業戲班子過來壓陣,如果比不過其他組,給他丢了人,決不輕饒。
其他組的情況也和行動組差不多,各組指揮都把這次聯歡看成了不同革命陣營之間的一次暗中較量。
各組之間都紛紛要找戲班子外援,這讓陳果夫十分爲難。他擔心來的外人過多,會暴露江浙指揮部的一些秘密。
他立即請示蔣志清,下令不許各組找專業戲班子來配樂,而且各組找來幫忙演奏配樂的自己人也不許超過5人。
指揮部年前這最後兩天,就在大家的歡聲笑語、明刀暗劍中順風順水的度過去了。
夜幕降臨,所有革命者企盼的大年夜終于到來。
這是指揮部成立以來,各方革命勢力最齊全的一次聚會。所有的各組指揮都帶着精兵強将過來壓陣和鼓舞士氣、慰問自己的組員。
這場革命者之間的較量從年夜飯的準備期間就已經開始了。
本來陳果夫想讓各組分别點四個菜,讓廚房來準備。但各組指揮早有預謀,紛紛提議,各組準備各組的菜,到時候端到一起聚餐。
輪到行動組使用廚房的時候。王亞樵親自把關,鄭抱真這個斧頭幫的專業廚師上手,很快就做好了四個熱菜。三絲敲魚、砂鍋豆腐、鮮豆腐皮炒青蟹肉和淡菜炒筍尖,全是淮揚經典名菜。
王亞樵看到四個菜順利炒完,心情放松了一些,這才有時間來問餘立奎晚上節目的準備情況。
“奎子,晚上你們的節目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阿男編了個劇本,是《西遊記》的段子,可好笑了。另外,阿男還準備了一首新歌,叫《上海灘》,歌詞我看了,真的不錯,難怪能給百樂門和袁克文寫歌。”
“你等會兒,這首歌讓誰上去唱啊?”想起李赫男歌聲的威力,王亞樵心中有了一種要打人的沖動。
“阿男啊。他說他唱歌可好了,袁克文和杜月笙都給他伴過奏的。”餘立奎笑嘻嘻的說道。
“我靠。他這是要把指揮部一網打盡啊。”王亞樵拍着自己的腦門輕聲罵了一句。
“怎麽了?”餘立奎心中有些隐隐的不安。
“你聽過他唱歌嗎?”王亞樵苦笑着問道。
“沒有。阿男說要保密,到時候一鳴驚人。”
“還一鳴驚人?他這一鳴不是驚人,是吓死人。趕緊換人,你來唱。”
“啊?我行嗎?”餘立奎内心有了些小激動。
“湊合吧,沒時間了。早知道就把華克之那小子帶過來了。你把阿男叫過來,我跟他說。”
“好的。”餘立奎興奮的跑去找正在和嚴雪松通電話的李赫男。
行動組聯絡室裏,李赫男把門反鎖,光明正大的和老婆聊起了家常,熬起了電話粥。爲了這次春節,後勤組補交了四百大洋電話費,就是爲了讓聯絡員們跟家裏人通個電話。
本來許多聯絡員家中沒有電話的。但這難不住聰明的中國人。許多組把聯絡員的家人接到了各組的住地和有電話的地方,讓他們可以跟聯絡員們用電話說上幾句話。
李赫男故意把自己留在最後通電話,就是想多占些公家的便宜,多和嚴雪松說說情話。
“阿雪啊,我想死你了啊。”電話剛接通,李赫男就開始發膩了。
“呵呵。你怎麽又用起公家電話來了?”嚴雪松和高家全正在準備着年夜飯,接到李赫男的電話,她内心有些甜蜜和激動。
“這可是指揮部批準的員工福利。不犯錯誤的。”
“呵呵。你們那裏怎麽樣?有沒有包餃子吃啊。”嚴雪松最擔心的,是李赫男的嘴受罪。
“我們這裏可熱鬧了,今天晚上要辦聯歡會。可惜不讓帶家屬,不然,你就可以欣賞到我動人的歌聲了。我表演獨唱,這可是我們組的壓軸節目。”
“呵呵。不是吧。你想讓大家都過不好年嗎?”嚴雪松可是李赫男歌聲的第二個受害者。她感覺這可能是李赫男受傷的并發症,爺老子那一棍子讓他的歌聲發生了質的變化。
“你不懂。我這歌聲啊,那叫高音美聲,一般人可能欣賞不了,但要是拿到國外去,哼,肯定能得獎的。”
“你就作怪吧。到時候肯定被人家哄下來。”
“呵呵。對了,昨天的堂會怎麽樣?”
“呵呵。很好啊。去了很多的名角呢。梅姐還帶着我,和梅蘭芳、尚小雲他們見了面,說了會兒話呢。他們唱的可好聽了。對了,我還見到了孟小冬,她可漂亮了。”
“再漂亮也沒有我們家阿雪漂亮啊。”
“去你的。”
“楊老師和三哥那裏都去拜過年了吧。”
“我昨天都去過了。”
“今天你和阿全做了什麽好吃的啊?我想你的手藝了。”
“阿男。你真的一個月也不許外出了嗎?你要照顧好你自己啊。你的衣服要勤換着一些,别偷懶啊。我過幾天讓人給你多捎些換洗的衣服過去。”想到從小被人周到伺候的李赫男,這次要獨立生活,嚴雪松心中一痛,淚如泉湧。
“阿雪。”李赫男聽到這裏,眼中含淚,一時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他内心那種蹲監獄的感覺越發的清晰了起來。
“阿男。唔。”嚴雪松對着電話痛哭流涕起來。
正在這時,餘立奎興奮的跑來,敲起了門。
李赫男悄悄擦掉眼淚,跟嚴雪松說道:“呵呵。女人就是愛哭。我這是在革命,不是在蹲監獄。好了。不哭了啊。奎哥來喊我去聚會了。你也照顧好自己啊,别太拼命。來,小妞。給大爺笑一個。”
“呵呵。去你的。”嚴雪松破涕爲笑,被氣樂了。
“好了。你跟阿全說一聲,我也挺想他的。”
“行。你快去吧。”
“你先放電話吧。”
“你先放。”
“咣咣咣。”餘立奎用力的砸着房門。
“來了。那我先放了啊。”李赫男依依不舍的放下電話,有些惱怒的打開了房門。